18
原澤推着輪椅進了走廊最裏的包廂,他推門而入, 嘈雜聲頓時收斂了幹淨。
一室寂靜, 三個衣着張揚, 頭發顏色粗野的青年定定看着蘇糯。
“你馬子?”其中一人開口了。
“滾。”原澤沒好氣的, “老子妹妹, 親的。”
“我震撼我媽, 你妹這麽……”
幾人目不轉睛盯着蘇糯, 一時半晌找不出合适的措辭。
原澤長得不差,但太兇了,曾被警方錯認成逃犯抓了進去,就連平常出去找快活, 妹子們的都不願意接原澤這個單。他們也見過原澤一雙兄弟, 欠揍的樣子和他如出一轍。本來以為妹妹也會是個霹靂嬌娃,結果就是個嬌娃?
“這是我隊員。”原澤從左到右挨個給蘇糯介紹, “齊肩發的叫廖正, 吉他手兼樂隊主唱;紅頭發的叫阿肯,貝斯手;娃娃臉最小的是烏冬, 你可以叫他面面,他負責鍵盤和調音。”
蘇糯記好, 有禮颔首:“我叫蘇糯。”
“蘇糯?”烏冬撓了下後腦勺, “有點耳熟……”
阿肯很快記起:“不是那個沈家千金?訂婚禮被抛棄,弄得沸沸揚揚的那個?”
話剛落, 原澤抄起酒杯砸了過去,正中阿肯腦門。
原澤沒好氣的:“注意措辭, 什麽叫抛棄?明明是及時止損,脫離苦海,你們懂個屁!”
阿肯揉揉腦門:“是是是,您說得對。”心裏默罵了句死妹控,又看了過來,“妹妹怎麽坐輪椅?誰弄得?哥現在就找人斷他三條腿。”
原澤代替蘇糯回答:“腳傷着了,不能運動,我就給弄了把輪椅。”
他說完,烏冬湊近看了看,樂了:“幸好你弄了把輪椅,不然這腳馬上能走了。”
一片大笑聲。
蘇糯跟着笑了笑,柔聲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小心點總是好的,他人很細心。”這話給足了原澤面子,聽得人一陣舒坦,也不好再讓他們取笑什麽。
她坐到了沙發,原澤讓侍應生上了兩杯飲料和女孩子愛吃的小零食。
她捧着玻璃杯,不言不語坐着,眉眼安靜細膩。
廖正捅了捅原澤腰,小聲嘟囔:“你妹挺懂事的啊。”從剛才的說話方式就能看出情商高,和他那兩混賬弟弟完全不同。
原澤下巴微揚,臉上寫滿嘚瑟:“羨慕嗎?”
廖正點頭:“羨慕。”頓了下,“澤哥,你還缺妹夫嗎?”
原澤:“我缺個沙包,你看你能勝任嗎?”
廖正:“……”牲口。
“我讓你們叫的人怎麽還不來。”原澤長腿搭在圓桌上,略顯不耐的催促。
正說着,敲門聲傳來,門開,侍應生領着五六個穿着制服的男生們進來。他們個子都很高,長得水靈靈的,其中還有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原澤攬住蘇糯肩膀,“喜歡哪個,或者都留下。”
噗。
蘇糯一口果汁卡了嗓子眼。
“放心,都是幹淨的。”
蘇糯胡亂抽出紙巾擦去嘴角水漬,小鹿眼從幾人身上掃過,原澤很有心,找的都是漂漂亮亮又年輕的。
她斂目:“我不要。”就算經歷過人事,對陌生人還是有芥蒂。
原澤挑眉:“看不上這種庸脂俗粉?”
蘇糯嗫嚅:“……和這些沒關系。”再說了,哪有哥哥帶親妹妹找、找鴨子的,她穿越那麽多世也沒見過原澤這樣騷操作的,要是傳出去不得笑掉人大牙。
原澤了然,擡手把幾人都打發出去,掀起眼皮,陰恻恻的視線落到烏冬身上,勾勾指尖:“面面過來。”
烏冬茫然起身,“澤哥?”
原澤指着烏冬和蘇糯說:“這是我們樂隊最俊的,粉絲不比那些小天王少,沒有戀愛經驗,嘴甜還會按摩,能看上不?”
烏冬的臉騰地紅了,“哥你別,我我我我、我不行的。”
阿肯哈哈大笑:“面面,男人可不能說自個兒不行。”
聞聲,他害羞的低頭,攪着衣角的模樣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蘇糯瞥了眼烏冬,他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白白嫩嫩的,清純眼神實在令人不忍下手。
“別為難他啦,我不需要這些。”蘇糯主動給他解圍,最後還向他淺淺一笑。
原澤眸子閃了閃,忽的有些主意。
他這次勝券在握:“等着,哥給你找個尤物,保準你能看上。” 拿起桌上手機,快速撥出一長串號碼,對方接通,他命令一樣的語氣,“過來,伺候我妹妹。”
蘇糯靠着椅背懶得理了,他這哥死心塌地給她找鴨,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話。
“小棉花,你不要有心理壓力,既然男人能去找樂子,那女人也能找快活,這世上誰離開誰都能活。”原澤慵懶額半眯着眼,宛如人生導師一樣,苦口婆心教着她世界哲理。
“等一會兒那人來了,保準你喜歡。”
蘇糯抿着果汁,未語。
他們調了燈光,鼓聲亂響,廖正抱着吉他在臺上亂嚎一氣,像是在故意逗蘇糯開心,唱兩句就沖她做個鬼臉。
蘇糯強忍着困倦,拉拉原澤衣袖,“我想回去了……”
啪嗒。
門在此時開了。
她順着聲音看去。
昏暗之中,閃爍的燈光勾勒出他颀長的身形,看不清臉,一雙眼灼灼奪目。
有些眼熟。
他摘下口罩帽子,赫然是趙雲清的臉,蘇糯微微詫異了一秒,堂堂一個影帝,現在過來、過來陪客??
“這是我妹妹,你今天要哄她開心。”原澤晃晃腿,把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趙雲清看向蘇糯,到她跟前坐下,“就是不知道妹妹能不能看上我。”他長得溫潤多情,嗓音更是,不疾不徐搔的人心尖兒癢。
蘇糯側開頭,拿起桌上一杯子水潤了潤喉嚨,一口灌進去才發現這是酒,瞬間辣的她胃部冒火,連咳嗽了幾聲,白皙的臉蛋布了緋色。
趙雲清倒了杯水遞過去:“漱漱口。”
“謝謝。”她被酒精嗆過的嗓子微啞,令她素來清冷的眉眼多了幾許的煙火氣。
蘇糯接過水杯慢慢喝着,眼神四處流轉,就是不去看身旁趙雲清。她一向敏感,從第一次遇見趙雲清,便感覺莫名不自在。
桌對面那幾人玩得都很開心,蘇糯和趙雲清這一角像是時間凝固般,安靜,誰都沒開口打破沉默。
蘇糯酒量不好,只喝了半杯便開始暈了,快穿生活改了她很多毛病,唯獨沒有改掉易醉這一點,她擰眉,胃裏不住泛着酸水,有些想吐。
“我去個洗手間。”蘇糯頭暈腦脹的,只想出去洗把臉清淨會兒。
她搖搖晃晃起身,跌撞着離開包廂。趙雲清望着蘇糯背影,壓低帽檐跟了過去。
這個點是酒吧高峰期,激烈的音樂震耳欲聾,她進入洗手間,趴在水池邊上,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往臉上潑。蘇糯雙手抵着洗手臺,擡眸看着鏡中的自己。
嬌紅的臉蛋,眼中一派醉人的迷離。
她還記得剛被太子送到敵王營帳,那個殘酷冷血的王就喜歡她醉酒時的模樣,他喜歡一邊欺負她,一邊往她身上澆着酒,用深情的嗓音喚着她愛妃,糯糯,亦或者我的寶貝,乖乖。
——惡心。
蘇糯轉身跑去廁所,哇的聲把一肚子的酸水全吐了。
她重新洗好臉,捂着腹部無精打采出了洗手間。
腳下發虛,眼看要跌倒,一雙手從後托住,頭頂響起男人清潤的聲線,“師妹?”
她揚起了臉蛋,光影在那瓷白的皮膚上不斷流轉,黑而亮的雙眸流轉着迷人的媚态。
趙雲清手骨緊縮,喉頭幹澀,他攬住蘇糯,耐心誘哄:“你哥他們也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可以回去。”酒精麻痹了蘇糯舌尖,每一個字都含糊不清,她推了推趙雲清的手,“我、我自己能走。”
“你要是再摔了,你的腳可吃不消。”
蘇糯閉閉眼:“那也不用……”
他笑:“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頓了下,“我那天車禍摔出了防護欄,是你哥哥路過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對恩人的妹妹做什麽,若他信不過我,今天也不會讓我過來。”
蘇糯松開指尖,由他攙扶着向包間裏面走。
他們身後,男人的目光一直追尋着他們身影消失。
跟在沈妄身邊的錢來小心翼翼看着他,“剛才那個…應該不是青梅妹妹吧?”
沈妄收斂目光,冷生生說了四個字:“與我無關。”
錢來摸了摸鼻子,又朝着那個方向看了眼後,跟着沈妄進了包間。
燈光交錯,推杯換盞,在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中,眉眼清冽英俊的沈妄如同一朵高嶺之花,惹得兩旁陪酒的女人不住往他身上蹭着。
這種酒局沒什麽意思,沒多會兒旁邊女人分享起了八卦:“說來我剛才在廁所那邊遇見沈總的前未婚妻了,你猜她和誰在一塊?你們肯定想不到。”
一群人來了興致,紛紛慫恿她說下去。
女人嬌笑着繼續:“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趙影帝。”
“那個趙雲清?不可能吧。”有人不信。就算他們這些不混圈的也聽說過趙雲清的傳聞,此人潔身自好,矜貴自持,至今沒爆出任何花邊新聞。
“你說他和沈總的前未婚妻在一起?”
“是啊。”女人勾着腿,往沈妄肩上蹭了蹭,“那個蘇糯沒了沈總這座大山,自然要去找別的大山,娛樂圈水深得很,一個女人想要往上爬總要付出點什麽,你說是吧,沈總?”
她這話無比刺耳。
沈妄目光沉沉,一把把人推開,随即和錢來說:“你應付一下,我出去有點事。”
錢來呆呆點了點頭,目送着沈妄出了門。
此時,蘇糯已跟着趙雲清離開了酒吧。
她靠牆站着,夜風吹散一身酒氣,頭腦逐漸清明。’
“給。”趙雲清把一罐酸梅汁遞到了蘇糯手上。
她長睫顫顫,“哪兒來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軟綿綿的如同撒嬌。
趙雲清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車裏的,放心喝,沒打開過。喝完我送你回家。”
“大哥他們呢?”
“這酒吧是他們的地盤,有人會管。”
這倒也是。
她放了下心,扯開拉環正要喝時,眼角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下一秒,那人陰沉着臉走了過來。
“蘇糯。”
他叫了她的名字,語氣略帶壓抑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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