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十六回,算精細帳

“你們姐弟兩個既然要一起去京城,要準備的東西更加繁雜,這幾天你也別出去跑了,安心去庫房挑選一些用得着的東西,那些綢緞珠寶等也就罷了,有你奶娘操心呢。你只管去兌換些金銀,出門在外,什麽珠寶都不如金銀實在。不過拿金子銀子的太沉也不怎麽好帶,銀票還是保險又方便。只可惜咱們西涼城的錢莊不夠大,怕是兌不出更多的銀票來,你還是要找兩個可靠的人跑一趟,去肅州兌換龍頭銀票帶在身上才保險。只要有銀票帶在身上,帝都城裏什麽綢緞珠寶買不到?”葉氏唠唠叨叨的說道。

“知道了,不就是多準備銀票嗎?您放心,旁的事兒辦不了,這事兒我一定能辦好。我今兒就去肅州,想要兌換多少銀票您盡管說。”容昭說道。

葉氏轉頭吩咐貼身丫鬟:“拿來。”

丫鬟答應了一聲,轉身去壁櫥裏抱出一個紅木雕花的匣子來放在容昭面前。

“這裏面是為娘的一點體己,随便一樣東西拿出來最少也能兌個上千兩銀子的。你拿了去,這一匣子東西至少兌換六七萬兩銀子來才好。”葉氏說着,淡淡的嘆了口氣,又道,“算起來,這些錢也不算多。只是你們這一去上京有千裏路,帶太多的錢在身上也不安全。且先這樣,随後我再為你們姐弟兩個細細的打算。”

容昭聽得暗暗吸氣,心想自己這個老娘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這麽有錢?随随便便就是六七萬兩,還嫌少?這六七萬兩黃金是什麽概念?大齊建國不足三十年,西疆又是連年戰亂,死在戰場上的前前後後共有三萬六千多人,前陣子容昭偷偷地看了一眼父親書房裏的賬本,千夫長以下的兵勇一條命一到三兩銀子的撫恤金不等,所以在他父親手裏給死者發下去的撫恤金一共也不過七十多萬兩白銀。而他們的親娘随手一拿就是兩三千條人命!看來自己平日裏真是小瞧了她。

容昭打開紅木匣子,但見裏面琳琅滿目足有幾十件翡翠珠寶,果然件件都是極品。容昭随手拿起一枚祖母綠戒指細細的看了看,贊道:“這麽好的東西,母親您舍得拿去換銀子?這若是出了手只怕再多花三成的銀子都換不回來了。”

葉氏淡然一笑,說道:“銀錢不過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過是為人所用罷了!現在你們姐弟進京,這些東西是不好攜帶的,還是換成銀票更方便。”

“可是,您不給姐姐留幾樣做紀念嗎?”容昭放下祖母綠戒指又拿起一只紫翡翠手镯,越看越舍不得,心裏默默地盤算着該怎麽把這東西留下來。

“給你姐姐的,我已經留了。這些都不是極好的貨色,你只管拿去換金銀吧。”葉氏說着愛憐的掃了一眼旁邊的容悅。

容昭暗暗地吸了一口氣冷氣,心想這些還不是極好的貨色?看來自己這個娘親還真真是深藏不漏啊!表面上病怏怏的似乎要被那個臨陽郡主給欺負死,又憑着一把眼淚把老爹的心栓的死死就不必說了,背地裏卻還富得流油!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向東院那個每天只知道耀武揚威的郡主算個毛呢!容昭暗暗地唏噓着向葉氏和容悅告辭,抱着這一匣子珠寶首飾先回自己的房裏去換衣裳挑随從準備去肅州。

原本,葉氏是不準容昭親自跑出去辦這樣的事情的,銀錢之事交給手下的人也就罷了,身為鎮西将軍府的世子哪裏用得着去做這樣的事情?然而容昭不願意悶在家裏,遂以學習經濟仕途為借口,挑選了幾個得用的家丁,連同他的貼身侍妾梅若并形影不離的牧羊犬血點兒一起帶着那一匣子珠寶出門去。

路上,容昭裹着軟軟的狐裘靠在枕上問梅若:“若兒,你說這些東西如果弄到京城得值多少錢?”

梅若撫摸着紅木匣子上的雕花紋案,輕聲笑道:“奴婢沒去過京城,不知道京城的行情。但既然夫人說這些東西在肅州比在西涼城值錢,那想必送到京城肯定是比在肅州值錢的。京城的公卿貴族應該更喜歡這樣的東西。”

“說的不錯。”容昭笑着伸手勾住梅若的下巴,“若兒真是聰明。”

梅若無奈的搖頭:“公子謬贊,梅若雖然明白這道理,卻沒有法子把這些東西賣去京城。”

容昭笑道:“沒關系,你只管幫我估一下價錢好了,有了合理的價錢本公子跟人家談生意的時候心裏才有底。”

梅若笑道:“公子說的有道理,那奴婢就根據蘇州和京城的物價差細細的算一算。”

“對,是得好好算算。”容昭說着,把自己身上的狐裘使勁的裹了裹,“你慢慢算,我先睡一會兒啊。”

梅若伸手又拉過一條寬大的雪狼皮蓋在容昭的身上,甜甜笑道:“公子您安心睡,奴婢肯定不出聲,不會吵到您的。”

“真乖。”容昭滿意的把牧羊犬抱過來枕在腦後,閉目養神。

肅州在西涼城以東不過四十裏的地方,卻與西涼城大不相同。西涼是駐兵重鎮,城內外的人有半數以上都是兵勇,一年十二個月有七八個月都在打仗,所以甚是荒涼。而肅州則不同,這裏是西北的重要商貿城鎮,拖容将軍骁勇善戰的福,這幾年雖然跟西域各部的貿易中斷了,但中原各地的商人依然會有分號盤踞在此,跟西北一帶的大齊百姓做生意,更重要的是那些專經營糧草的商人更是因為長久利益的緣故,長年運送糧草等物資販賣至此以保證邊關駐軍的日常需要,再因為戰亂的關系,商家每每運送貨物至此都會雇用江湖镖局,所以肅州城內聚集了天南地北的生意人以及江湖游俠,在這一帶稱得上一座繁華之城。

以容昭這樣纨绔成性的人自然不屑于整日呆在西涼城那樣無聊的地方,平日裏三天兩頭都要跑去蘇州玩耍幾天。所以這西涼城到肅州的官道他是極其熟悉的。

一路安心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進了肅州城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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