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二十二回,過去的事

“娘的乖女兒嗳!”葉氏拉着容悅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輕輕地拍着女兒的後背長長的嘆了口氣,“女兒啊!娘是多麽希望把你留在身邊,就在咱們西涼城找個好男人給你。再加上昭兒咱們母子三人抱成團兒安安穩穩的過完後半輩子。等将來母親一閉眼去了,你們兩個也依然互相依靠着。可是——這一切并不是咱們想怎樣就怎樣的呀!”

容悅靠在葉氏的懷裏,寬慰道:“母親不必憂慮,所謂,福兮禍之所依,禍兮福之所倚。女兒做了皇妃,暫時離開母親離開西涼城也并不一定是壞事。等女兒在宮裏站穩了腳,一定想辦法勸着皇上把父親調回京城去養老,到那時母親跟着父親進京,咱們一家人不就可以重聚了嗎?”

葉氏輕輕地撫着女兒的發辮,輕聲嘆道:“嗳!你這話說的,好像那家國大事都是咱們母女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似的!皇上不是昏君,這些大事兒不會只聽女人的。你呀,人還沒進宮呢,可別只想着摻和這些事兒。先把自己的位置坐穩了再說,最重要的是能給皇上生個一男半女的!就算是公主,将來也是你的依靠。”

“娘,這些我都知道。”容悅低聲把臉埋進母親的懷裏,把眼角溢出的淚水擦在母親的衣襟上。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啊!”葉氏摟着自己的女兒,微微擡着頭看着窗外,厚厚的窗戶紙阻隔了她的視線,卻阻不斷她的思緒。

那年,她還年輕,十八九歲的年紀是女子一生最美的時候。

那個時候,大齊剛剛建國,而西涼城這一帶還不在大齊的管轄之內,中原和西域之間的通商尚且正常。她跟着家裏的商隊送一批貨物去西伯獵,路上不幸遇到一股流匪,劫貨殺人,還要虜了她去做奴隸。就在她把防身的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時候,容朔出現了。他像是一個戰神一樣把她從絕望的深淵裏拉出來,給了她新的希望。

那時的葉順珍是晉商葉徽銘的獨女,她懂精算,打得一手好算盤。又有一副絕世容顏,不僅在西晉之地享有美名,在羌戎以及西伯獵人的眼裏也都是難得的美人。一身孔武跟一些粗魯軍人一起征戰南北的容朔見到她自然是瞬間傾心。

如何俘獲一個男人的心?這一件事情,恐怕沒有人比葉氏做的更好。

……

“夫人,将軍回來了。”門外傳來安氏的通報聲。

容悅忙從母親的懷裏坐直了身子,擡手理了理自己的發髻,急匆匆的迎到門口去。

門簾一掀,容朔擡腳進門看見女兒先是一怔,在女兒給自己福身請安的之後擡了擡手,說道:“起來吧,這個時候你怎麽會在這裏?”

“來陪母親說幾句話。剛剛郡主因為死了的那個盧氏專門跑過來罵母親,母親差點被她給撕了。”容悅淡淡的說道。

“有這事兒?”容朔頓時皺起了眉頭看向葉氏。

葉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搖頭道:“你別聽悅兒瞎說,郡主只是生氣,以為是我害死了她的人,所以過來理論兩句罷了。”

“你也不用替她說話了。她那性子是什麽樣的我自然知道。”容朔坐在葉氏身邊,愛憐的看着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一時間柔腸百轉,若不是顧忌女兒就在身邊,他真想把人摟進懷裏好好地安慰一番。

“昭兒呢?怎麽不見人影。”容朔又問。

葉氏幽幽的嘆道:“悅兒這不是要随皇上進京了嘛,我把自己一些用不着的首飾找了出來,讓昭兒拿去肅州換點銀子給悅兒帶着,那皇宮離我們西涼城遠隔萬裏,他們姐弟兩個去了上京總要各處打點,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有盡量的給他們多預備點錢帶在身邊了。”

“你需要錢跟我說啊,為什麽要變賣自己的首飾?”容朔皺眉道。

“不過是寫用不着的東西,而且樣式也老舊了,白放着也沒什麽用。”葉氏微微笑着,拿了一塊點心遞到容朔面前,“這芸豆糕妾身嘗着很好,将軍也嘗嘗?”

容朔直接張嘴,從葉氏的手裏把芸豆糕叼走。當着女兒的面,葉氏有點臉紅,又端過茶盞遞過去。

容悅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等容朔喝了一盞茶消停了,方福身道:“父親陪母親說話,女兒先告退了。”

“你先等等,有個事兒告訴你們娘們兩個,皇上的回京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後,你們要準備什麽得趕緊了,皇上回京,你就得跟着一起走了。”容朔說着,又拍拍葉氏的手。

“這麽快?!”葉氏詫異的問。

“是啊。”容朔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許多家國大事都等着皇上回京呢,這裏的事情已經穩定下來,京中來的奏折一摞一摞的往西涼送,皇上自然是坐不住的。”

“還有三天的時間呢!那悅兒的東西得趕緊的收拾了!也不知道昭兒什麽時候回來!”葉氏着急的說道。

“母親不用着急,我這就叫人去肅州催催他。”容悅說道。

“快去快去!”葉氏忙道。

容悅朝着父母福了福身急急的出去了。葉氏看着女兒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又看着容朔,好看的嘴巴一瞥,眼圈兒又紅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也別哭了!”容朔終于可以把愛妻摟進懷裏安慰了,“悅兒跟那個盛穹的事情你一直都縱容着,可是咱們疼女兒也要有個原則!我們的女兒怎麽能嫁給羌族人呢?如今皇上封了她皇妃要帶她回皇宮,說起來這也是好事兒!至少我不擔心哪天一早起來發現她悄悄地跟着那個該死的盛穹跑了。”

“有你這麽說女兒的嗎?她可是你親生的!”葉氏立刻崛起了嘴巴。

“我知道她是我親生的,若她不是我的女兒,就憑她跟羌族戰将私下交好這件事情,她早就沒命了。”容朔無奈的嘆道。

“你……”葉氏從容朔的懷裏掙紮出來。

容朔又伸手把也是拉進懷裏,低聲說道:“好啦!你也別跟我鬧小脾氣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悅兒是皇妃,盛穹和他的部落也被我們打散生死不明,這些事情都揭過去了,咱們誰都不能提了。萬一這事兒被透到皇上那裏,可是滅門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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