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三十回,母子布局
容晖梗着脖子站起身來朝着臨陽郡主深深一躬,朗聲道:“惹母親生氣是兒子不孝。母親消消氣,兒子這就出去。”
“滾……你不是我的兒子!你滾!”臨陽郡主擡手拿起茶盞狠狠地掼到地上。
容晖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瓷,只欠了欠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母親不要生氣,大哥就是這麽個脾氣,您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容昀勸道。
“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臨陽郡主生氣的說道。
“母親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兒子有件要緊的事情要跟母親說呢。”容昀低聲說道。
臨陽郡主聽了立刻來了精神,揮揮手把屋裏的丫鬟婆子都打發出去,方問:“何事?”
“兒子剛剛從後花園門口經過,聽見一個小丫鬟說容悅這次受傷是故意的。”容昀小聲說道。
“什麽?!”臨陽郡主立刻急了,“葉氏那賤人把這事兒栽贓到我的頭上,不知道在你父親面前說了我們娘們兒多少是非,到頭來居然是她故意的?!”
“母親且別着急,聽兒子把話說完。”容昀擡手按在臨陽郡主的手背上,繼續說道:“兒子聽說,容悅故意把自己摔傷了也并不是為了要栽贓我們,而是因為一個人。”
“什麽人?你別賣關子了!快說。”臨陽郡主焦急的問。
“盛穹。”容昀小聲說道,“母親可還記得。”
“盛穹?莫不是納西部落頭領的大兒子?”臨陽郡主反問。
“正是他。母親應該知道,這個盛穹自幼被納西首領放逐在大齊邊緣,十多歲的時候就跟容悅認識,因為這事兒父親還發過脾氣。後來容悅明着跟盛穹斷了來往,不過據兒子探聽到的消息,他們兩個一直私下往來。前陣子父親帶兵把納西部落踏平,把他們的老巢都付諸一炬,軍報中說納西部落的首領一家六口都被燒死在那一場火裏了,可誰又能保證找到的那六具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就是納西首領父子本人呢?”
“這話說的極是。”臨陽郡主冷笑一聲,又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可是通敵賣國之罪啊!應該即刻報給陛下知道!”
“母親!這事兒能随便說嗎?這通敵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容昀低聲提醒道。
“啊!是啊!”臨陽郡主這才反應過來,嘆道:“這事兒若是讓皇上知道了,我還罷了,或許能保住一條命,你們兄弟二人和你們的父親必定會被株連!這個小賤蹄子還真是個禍害啊!”
“不過,母親不要着急,如今兒子倒是有個好主意能除掉她。”容昀低低的聲音裏透着幾分得意。
“噢?說說看。”臨陽郡主忙道。
容昀湊到臨陽郡主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看她似有不解,又湊過去多說了幾句。
臨陽郡主的臉上漸漸地浮現滿意的笑容,連連點頭,說道:“這話不錯,但務必要安排妥當,到時候務必做的幹淨利落,不能留下一絲隐患。”
“母親放心,這事兒兒子親自去布置,而且,我們也有充足的時間。”容昀說道。
“沒錯,你就去細細的安排吧。”臨陽郡主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而想到大兒子,又嘆道:“母親雖然有兩個兒子,但能指望的人也只有你啊!你大哥那個死榆木腦袋,真真是一分一毫也指望不上。”
容昀笑道:“大哥就那麽個倔脾氣,他從小跟在父親身邊,性子随了父親,不過這樣也好,否則父親的整顆心就都被西院給籠絡去了。”
這話雖然堵心,但也是實情,臨陽郡主無奈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母親先歇着吧,兒子下去了。”容昀起身說道。
臨陽郡主閉着眼睛說道;“嗯,葉氏那個賤人倒是沒什麽,要時刻關注那姐弟倆的動向。”
“母親放心,我叫人盯着呢。”容昀朝着臨陽郡主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起駕回京之前又打發張萬壽來了一趟,看望容悅的傷情,又把行宮庫房裏上好的補品珠寶等送了兩箱子過來。
天子大駕一離開行宮,西涼城以及靖西候府便素淨了許多,早就被人十二個時辰盯着的後花園正樓西暖閣裏,容悅吊着左胳膊穿着棉襪在暖閣裏緩緩地踱步,容昭穿着紅棉绫褲子和雪白的短款狐毛小襖,腳上套着棉襪,懶懶的靠在暖榻上抱着個幹果盤子嗑瓜子,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着閑話。綠雲匆匆進來,看了一眼容昭,又湊到容悅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容悅頓時驚慌:“什麽?!都死了?!那……”
綠雲又悄聲回道:“姑娘放心,奴婢打聽清楚了,那些人裏面沒有盛将軍。”
容悅這才松了口氣,又看了看門口站着的幾個宮女,低聲說道:“行了,你下去吧。我累了,要睡一會兒,不要叫她們胡亂走動發出什麽聲響。”
“是。”綠雲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并把張萬壽挑選過來的宮女都帶了出去。
容昭這才把手裏的幹果盤子放到一旁的幾上,拍拍手起身走過來,扶着容昭回榻上坐下,無奈的問:“姓盛的沒沉住氣?”
“是盛空。”容悅悠悠的嘆了口氣,“綠雲說,盛空帶領幾十人伏擊皇上的禦駕,全部折損在飛雲澗。”
“只帶幾十人就敢去伏擊龍駕?”容昭無奈的苦笑搖頭,“如此,全部折損這樣的結局是毫無懸念的。盛空這個笨蛋。”
“昭兒!”容悅低聲喝道,“這可不是小事,你出了這個門之後決不能胡亂說起。”
“我知道,姐姐放心,我絕不亂說。”容昭忙點頭應道。
容悅沉默了半晌,又幽幽嘆道:“看來我是白費了一翻苦心了。”
“也不能這麽說,至少盛穹沒去飛雲澗。而盛空那個人素來浮躁魯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也沒什麽奇怪的。姐姐為了他們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可以了,不必自責。”容昭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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