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聞青、石磊在前走着,聊着。
石磊說:“我以為你會是紮着兩個麻花辮子的。”
聞青笑:“結果不是,你失望了?”
“不、不是。”石磊連忙否認。
聞青側首看石磊,眼尾卻是向後瞥,瞥見紀寧芝正在身後跟着,聞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馬尾挺好看。”石磊說。
聞青笑了笑:“謝謝。”
石磊跟着笑,擡頭看着路旁邊有賣米花糖的攤位,轉頭問:“聞青,你吃米花糖嗎?”米花糖是粘了糖的花生,很香很脆。
聞青看一眼,笑着點頭:“好啊。”
“小夥,姑娘買米花糖?”攤主很有眼力價地熱情詢問。
石磊、聞青随即走上前。
紀寧芝在不遠處撇嘴,米花糖,吃米花糖,小孩子吃的東西,兩個人這麽大了,吃這玩意兒,也不知道害臊。
紀寧芝十分不屑,暗暗想着,聞青真是水性楊花,前面跟狗皮膏藥一樣纏着她哥,後面就跟這個俊小夥膩膩歪歪,她回頭一定要告訴她哥,讓他知道,聞青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這麽想着,紀寧芝把聞青跟的緊緊的,不錯過聞青與石磊的一舉一動。不過,她是不笨的,并不是直直跟着聞青、石磊,而是他們走大道,她走小道,期間又有樹木擋着,既然聞青立刻回頭,也沒有辦法立刻看到她,就算看到她了,那是聞青沒理,所以紀寧芝跟蹤跟的心安理得。
聞青與石磊有說有笑向河邊走。
“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在河邊?”石磊問。
聞青回答:“應該不在河邊,可能在河邊的某個位置看着咱們。”
“看着咱們?”
聞青點頭:“看咱們聊的怎麽樣呗。”
石磊再次羞赧。
聞青則擡眸看向河邊,章方方和李傳立還在,兩人似乎聊的并不愉快。
章方方想走,李傳立貌似不讓。
聞青笑,轉頭和石磊說:“那邊有個亭子,比較顯現,我媽一會兒想找咱們,可以直接去的。”
“好。”石磊點頭。
接着聞青繞過一排茂密的樹林,向河對岸去,遇到坑坑窪窪的地方,石磊都會提前提醒。
“謝謝。”聞青看着他笑,笑的像此時冬日裏的驕陽,分外溫暖。
石磊心頭愉悅。
與此同時,紀寧芝滿心集中在聞青、石磊身上,見聞青、石磊走的越發近,又是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紀寧芝體內八卦的蟲子蠢蠢欲動,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能發現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畢竟,現在他們越走越隐秘,越是想要幹壞事的趨勢。
紀寧芝整個心都砰砰跳不停,甚至不時向後看,着急她媽媽怎麽還不來,同時又想,要是她哥紀彥均也看到就好了。看看聞青是如何不要臉不要皮的。
“聞青。”石磊喊。
聞青問:“什麽?”
“你喜歡徐志摩嗎?”
“為什麽這麽問?”
“感覺女生都比較喜歡徐志摩的詩。”石磊說。
聞青笑了笑,應付着石磊目光卻穿過樹縫間向河邊看去,然後走到樹林盡頭,河邊也就近在眼前,聞青突然停步。
石磊跟着停步問:“怎麽了?”
聞青不說話,直直地看着河邊,石磊也看。
兩人看的久了,紀寧芝也好奇起來,可是聞青、石磊并排的身影擋住了紀寧芝的視線。
怎麽回事?他們看到什麽了?
紀寧芝是大大的好奇,她不由自主地繞過了幾棵大樹,站在稍高的地方,目光越過聞青、石磊,看到了他們所看到的。
這一看,便當場呆住。
“天啊。”聞青故意喊出聲,聲音不足以讓李傳立、章方方聽到,卻讓紀寧芝聽的一清二楚:“他們兩個摟在一起了。”
石磊随即接一句:“其實剛才他們兩個就摟在一起了。”
剛才他們兩個就摟在一起了?
紀寧芝大腦“轟”的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雷劈到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震驚地望着李傳立、望着章方方。
章方方要走,李傳立伸出手臂攔着,癡癡地看着章方方。
李傳立?他怎麽來縣城了?
章方方?
怎麽會這樣?
紀寧芝完全不敢相信,當初,當初,當初她請朋友吃飯,遇着了李傳立,然後李傳立看她的目光格外喜歡,這種喜歡騙不了人的,他誇她時髦,誇她溫柔,誇她可愛的,甚至他都寫過情書給她,在南州一中宿舍後,他拉過她的手,親過她的嘴,現在……現在……
紀寧芝大腦轟轟地響,是她介紹李傳立給章方方認識的,在她第一次考試被聞青羞辱之後,是章方方拎着雞湯來勸她,還說見到李傳立,那麽現在他們倆個是怎麽回事?
“走吧,走吧。”聞青突然說。
石磊疑惑地問:“不是要去亭子嗎?怎麽就走了呢?”
“沒看到他們在處對象嗎?”
“看到了啊。”
聞青貌似害羞地說:“看到了還不走,告訴你,他們兩個很相愛的,之前我還看過他們在蘇芳裁縫店親嘴呢。快走,快走。”
石磊一聽“親嘴”,臉立刻就紅了,忙跟着聞青往回走。
紀寧芝卻是再也淡定不了了。
親嘴?
李傳立和章方方親過嘴?
紀寧芝懵過之後,胸膛內燃起一簇火苗,接着是兩簇,三簇,四簇……簇簇彙聚,彙聚成一團,漸有無法控制之勢。
李傳立!章方方!
紀寧芝終于控制不住,倏地從大樹後竄出來,把聞青吓一跳,石磊以為是什麽狗貓之類,連忙伸臂擋住聞青,接着卻見一個姑娘,滿臉是滔天的怒氣,沖向河邊。
“怎麽回事?”石磊問。
聞青搖搖頭:“不太清楚。”聞青是清楚紀寧芝會發脾氣,但是不清楚紀寧芝是怎麽發脾氣。
二人出于本能都在樹前,向河邊看。
如今李傳立拉住章方方的手腕,不讓章方方走。
章方方蹙眉,掙紮:“傳立,你放開我。”
“我不放,就不放!”
兩人正這麽拉着時,突然感覺到一陣陰風,接着就紀寧芝正面而來,臉上是勃然的怒氣。
兩人一愣。
“寧芝。”章方方、李傳立同時吃驚地喊。
紀寧芝風風火火走上前,二話不說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章方方的臉上,“啪”的一聲響。
章方方被打的一個趔趄,幸而李傳立一直拉着她,她才不至于摔倒。
“你幹什麽?”李傳立一把将章方方護在身後,冷着臉質問。
紀寧芝氣的說不出話來,揚起巴掌就要打李傳立,李傳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瘋了!”順手将紀寧芝甩到一邊。
紀寧芝一個踉跄,接着不敢相信地看向李傳立:“你打我?”
李傳立冷着臉:“誰打你了?是你打我,搞清楚點!”
“我為什麽打你?”紀寧芝質問。
“誰知道你。”李傳立對紀寧芝是一臉不耐煩,轉頭要去查看章方方的臉。
紀寧芝大聲喊:“李傳立!你還是不是人!你當初寫情書給我,我請你吃飯,你說我是你的太陽,我是你的月亮,你現在轉臉不認人,跟她卿卿我我。”紀寧芝伸手指着章方方大聲喊:“她,她算什麽,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你們把我當傻子嗎?”
“寧芝,寧芝。”章方方伸手拉紀寧芝,試圖解釋。
紀寧芝一把甩開她的手:“章方方,我問你!李傳立他來幹什麽?你們在這隐秘的小河邊幹什麽?你不要告訴我是為了我的生日,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的是我哥,我告訴你,我不信,我不信!對,你們都是南州市,你們早就暗中勾搭了!”
紀寧芝幾乎是在嘶喊,她生氣,她憤怒,她第一次喜歡的男生,她喜歡喜歡的方方姐,兩個人居然早就……拉手親嘴了!
“寧芝,寧芝,不是這樣的。”章方方再次走過來,拉紀寧芝。
“你給我滾!”紀寧芝一把推開章方方。
章方方一個沒站穩,摔在泥窩裏。
李傳立攔沒攔住,心頭一惱,甩了一把紀寧芝,紀寧芝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方,方方。”李傳立不管不顧紀寧芝,立刻去摟抱章方方:“方方,沒事吧。”
紀寧芝震驚地看着李傳立、章方方,李傳立居然推她。
正在這時,聽到一個熟悉的喊聲:“寧芝!”
紀寧芝轉頭一看,就見梁文華急匆匆地跑過來,身後跟着蘇紅梅,他們誰也沒看到不遠處的聞青和石磊。
石磊有些不明白狀況。
聞青面色平靜,這下事情要鬧大了,她不打算走,繼續觀望。
“寧芝,寧芝。你快起來。”章方方見梁文華到來,忙去拉坐在地上的紀寧芝。
紀寧芝雙手亂抓大喊:“滾,滾滾滾!你給我滾!”
“嘶”的一聲,章方方倒抽了一口氣,原本就印了五個手指的臉上,此時又多了一道紅痕。
“紀寧芝你神經病!”李傳立一把将章方方摟過來。
蘇紅梅随即看到章方方的臉,小跑過來,問:“方方,這臉是咋了?”
李傳立代為回答:“寧芝打的。”
紀寧芝一個骨碌站起來:“李傳立,我問你,我為啥打她,是她不要臉!該打!”
蘇紅梅壓着怒火,沒有立即沖紀寧芝撒潑,而是問:“怎麽回事?”
章方方捂着臉。
李傳立說:“阿姨,我是南州一中的學生,在學校裏紀寧芝一直喜歡我,追求我,我沒理她。我喜歡的是方方,正好趁着寒假過來看她,沒想到紀寧芝上來就打方方,太過分了。”
蘇紅梅目光狠毒地看向紀寧芝。
紀寧芝氣的雙拳緊握,血差點逆流,自己差點死亡。
“寧芝,寧芝……”梁文華過來喊:“寧芝怎麽了?”
紀寧芝從來沒這麽生氣,沒這麽被人欺負過,誰的話她都聽不進去,她感覺自己被玩弄了,被騙了,她接受不了,她看不得李傳立這個狗男人對自己誣陷,她看不得章方方這個壞女人還在裝無辜。
她突然腦子一熱,低下頭,眼珠亂轉,突然看到一個棍棒,毫不猶豫地抄起來,沖向李傳立、章方方:“我打死你們,我打死你!”
棍棒上沾着河邊的泥澤,一揮動就甩了所有人一身泥點。
“寧芝,寧芝!”梁文華攔都沒攔住。
“我要打死他們!打死他們!我對他們那麽好,他們的心被狗吃了嗎?!”紀寧芝像瘋了一樣,握着棍棒,往死裏朝李傳立、章方方、蘇紅梅身上打,一時間河邊亂成一團。
這時,聞青突然轉身。
石磊問:“聞青,你去哪兒?”
“去報警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眼看就要打出人命了,得趕緊報警讓公安同志調節啊。”說着聞青就跑起來了。
“聞青,你慢點,我記得這旁邊有派出所的。其實,不過就是一家人打鬧,不報警也行的吧。”
“報警,一定得報警。不然這事就完了。”對,不然這事兒一完,還有什麽可鬧的。
在聞青跑去報警時,河邊的打鬧不但沒有結束反而更加激烈。
原本蘇紅梅是被梁文華叫來看聞青笑話的,畢竟聞青害得蘇紅梅外債六千塊錢,看熱鬧樂呵樂呵,沒想到卻看紀寧芝和章方方吵鬧。
“紀寧芝,你再打我對你不客氣了!”李傳立用胳膊護着章方方,卻還是紀寧芝亂無章法的棍棒打到了。
“哎喲!”蘇紅梅嗷的一聲,她被紀寧芝打到手指頭了,十指連心,疼的她心裏嗖嗖地竄火,不待李傳立搶棍棒,她一把将紀寧芝手中的棍棒奪過來,往紀寧芝肩膀上就是一棍。
紀寧芝頓時痛呼一聲。
“寧芝!”梁文華不願意了,立刻就撲向蘇紅梅去搶棍棒:“你打寧芝幹啥?”
蘇紅梅不給:“她欠打,一個姑娘家一點教養一點素質都沒有。”
“就你家方方有,她怎麽跑到小河邊跟人幽會的!”梁文華去抓蘇紅梅。
蘇紅梅也不讓,去踹梁文華。
原本都是極其端莊,極其有素質,極其有教養,也極其護短的梁文華、蘇紅梅就在河邊打了起來。
梁文華抓一把蘇紅梅。
蘇紅梅扯一把梁文華。
兩人除了頭發亂糟糟的外,衣服上的扣子,布料也是被扯的七七八八,兩人打架激烈程度,完全蓋過紀寧芝和章方方。
“媽!”
“舅媽!”
“阿姨!”
紀寧芝、章方方、李傳立同時喊。
“不要打我媽!”紀寧芝扯打蘇紅梅:“你給我放開!”
“舅媽!舅媽!”章方方推梁文華。
“阿姨!”李傳立幫助章方方和蘇紅梅,導致紀寧芝、梁文華處于劣勢,已經挨了不少抓。
“蘇紅梅,別忘了,你還欠我家六千塊錢!”梁文華喊。
“想要?沒門!”
“住手!”突然傳來一聲粗喝,公安同志站在樹林盡頭:“都給我住手!”
但是五個人壓根不理。
“都給我住手!”公安同志見沒人理他,板着臉拎着警棍走到跟前,伸出手臂立刻勒住李傳立的脖子,用腳別住李傳立的腿,稍稍一用力,“啪”的一聲,李傳立摔倒在河邊的泥窩裏。
剛才還撕打在一起的四個人,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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