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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青?不是聞青,是寧芝和你媽!”紀友生急急解釋。

紀彥均問:“那聞青呢?”

“聞青她在水灣村過年,跟她沒關系,是寧芝和章方方,蘇紅梅和你媽打起來的!”紀友生急的嘴上快冒泡了。

紀彥均卻是一愣:“她們打架?”

“對。”

“什麽情況?”

“還不清楚,你趕緊回來吧,寧芝和你媽哪進過派出所,現在一定吓壞了!”

“好,我現在就回去。”

“快點,派出所的公安都不讓我見寧芝和你媽。”紀友十分擔心。

“好,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

“嗯。”

紀彥均挂上電話,将捋起的毛衣袖子,撸下來。

“小紀咋了?”看門大爺湊過來問。

紀彥均眉頭微蹙:“家裏出了點事兒,我得回去一趟。”

“那你這趟活兒咋辦?”

紀彥均頓了一下:“讓大武去跑。”

“大武成。”看門大爺說。

紀彥均微微擔心,但也點頭:“現在是冬天,不少地區積雪未化,車子開慢點,大武沒問題。”

“嗯。”

紀彥均從看門大爺房裏出來,喊了大武,交代了各項安全事項,及車子行駛中的問題後,紀彥均把鑰匙扔給大武,又讓大武去會計那裏支錢,做為油費、餐費等各項費用。

大武連連稱好。

紀彥均從繩子上拽了外套,邊穿邊走向小汽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往望成縣趕,一路上車速極高,以至于從聞青、石磊等人身邊駛過時,也沒有看到聞青。

“這小汽車是外國貨。”石磊說。

“對,好幾萬。”

“好貴啊。”石磊媽說,說完就後悔,畢竟聞青在這兒,說這話挺不好,顯得她家很窮似的。

石磊添一句:“還行吧。”

聞青笑笑不作聲。

村長妻子越看聞青、石磊越登對,心裏極其高興。

與此同時,紀彥均已到了派出所門口。

“彥均!”紀友生跑過來喊。

紀彥均推門而出,問:“爸,現在什麽情況?”

“我不知道,他們不讓我進。”

“我去問問。”紀彥均上前。

紀友生跟上。

紀彥均來之間,和周續通了個電話,說了打架這事兒也說了公安同志是新調來的,周續二話不說撥通望成縣派出所的電話。

所以此刻紀彥均、紀友生才得以進到派出所。

二人一看到紀寧芝、梁文華、章方方、蘇紅梅以及一個小夥後呆住了。

五個人渾身是泥,頭發蓬亂,排成一排蹲在牆角,十分狼狽。

“哥。”紀寧芝一見紀彥均就要哭。

紀彥均、紀友生吓了一跳,差點沒認出來紀寧芝。

“寧芝,你咋弄成這樣?”紀友生問,再看向梁文華、蘇紅梅、章方方時,一個比一個慘不忍睹,各個都垂着亂若着雞窩的頭,怎麽搞成這副鬼樣子?

不待紀友生反應,紀彥均已掏出一包良友煙,熟練地拆開,頭朝下颠了一下,颠出四五根煙屁股,禮貌地遞公安同志。

這不是賄賂,這是禮儀。

紀彥均笑着:“公安同志,辛苦了。”

帶頭公安瞥一眼紀彥均手中的煙,良友牌的,是外進煙。在大前門煙、勇士煙、飛馬煙都是三毛五毛一包的現在,良友煙一包賣到六七塊,相當牛。

他抽了一根,沒舍得吸,夾在耳後,其他公安抽過之後,放在鼻尖聞了一下,也夾在腦後。

“你是紀彥均?”帶頭公安問。

紀彥均:“是,你好。”

“我聽周續說了,不過公是公,私是私,讓你這個時候進來已是人情了。該處理的還是公正處理。”帶頭公安說,他以為紀彥均會因為關系走不通而惱,或者出別的招,卻沒想到紀彥均十分贊同他的說法,這讓他十分驚奇,也對紀彥均有了幾分好感。

紀彥均以尊重公安同志的态度,向帶頭公安咨詢事情經過。

公安同志不偏不移地向紀彥均和紀友生說明事情經過。

紀友生狠狠瞪梁文華一眼。

紀彥均瞥了紀寧芝一眼,紀寧芝立刻低下頭,紀彥均瞥了李傳立一眼。

李傳立緊挨着章方方蹲在牆邊,章方方因為紀彥均在,對李傳立生出難忍的厭惡,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八丈遠,但她又沒那個能力,她一直低着頭忍着,又怕紀彥均看到她的醜态,心裏後悔,為什麽今天她要見李傳立,為什麽?!

“公安同志,那這事兒咋辦?”紀友生忐忑地問,剛才帶頭公安同志說的可是流氓土匪行為,若真拿“流氓土匪”上綱上線,這事兒可就大了。

“真是相識的兩家人?”帶頭公安同志問。

“是是是。”紀友生忙不疊地點頭:“純屬兩家鬧矛盾,沒有第三家。”

“那成。”帶頭公安同志說:“好在他們是在河邊打,沒多少人看到,不然影響大了,肯定要嚴辦。”

“是是是。”紀友生連連點頭。

帶頭公安同志看一眼紀彥均,說:“我這都備案,交點罰款,你把人領走,下次再犯,這可是有案底的,可不是這麽容易解決的。”

“是。”紀彥均應。

梁文華、紀寧芝頓時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走了,她們一輩子也不要來這個駭人的派出所了。

“那麽,你是要帶走兩個,還是要全帶走?”帶頭公安同志加一句。

帶走兩個,還是全帶走?

這句話讓所有人一愣,尤其是蘇紅梅、章方方一臉愕然,她們都知道,之所以梁文華、紀寧芝可以立刻走,是因為紀彥均的關系,帶頭公安同志嘴上說公事公辦,但是多少是看着紀彥均面子的。

本來打架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兒,送個人情未嘗不可。所以,梁文華、紀寧芝都會沒事兒。

但是蘇紅梅、章方方、李傳立就不一樣了,他們沒有人脈,就連上次章方方造假貨,那也是紀彥均幫忙的。

這次,如果紀彥均不帶他們走,那麽他們能出派出所嗎?

“不帶他們走!”梁文華、紀寧芝同時喊。

紀友生瞪了二人一眼,二人瞬間閉嘴,老老實實蹲着。

章方方則擡起頭來,一雙漂亮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要多美麗有多美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惹人疼就多惹人疼,充滿感情地望着紀彥均。

不過,紀彥均沒有看她,對公安同志說:“帶走兩個,其餘三人讓各自家人來領吧。”然後問公安同志:“他們家人來領,就能放人吧。”

“能。”帶頭公安同志點。

紀彥均點了點頭:“那就行。”

帶走兩個……章方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帶走兩個”上,她以為紀彥均會帶她走,可是他沒有。此刻她的心突然像是被扔到冰窖似的,涼透徹。

梁文華、紀寧芝得意。

蘇紅梅則不願意了,倏地站起來,指着紀彥均罵:“紀彥均,你有沒有良心?當年要不是我們借給你三千塊錢,你們紀家會有今天?”

又是當初的三千塊錢!

別人聽不煩,梁文華都聽夠了,跟着站起來:“三千塊是沒還你,還是咋滴?救人一命也沒有天天挂在嘴邊的道理,你借個三千塊錢,我們家就欠你一輩子嗎?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紀寧芝跟着說:“不是我哥的六千塊錢,章方方現在就在牢裏了。”紀寧芝指着章方方說:“公安同志,章方方是有案底的,去年她抄襲逢青服裝,以次充好糊弄顧客,她這是詐騙!”

章方方臉色煞白。

蘇紅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句話說不出來。

李傳立蹲在牆邊不敢動。

紀彥均不作聲。

紀友生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僵,畢竟是鄰居,他又一直是中庸的人,于是說:“一碼歸一碼,造假之事已經結了。”

“那也是案底!”紀寧芝說。

“閉嘴。”紀友生說:“還鬧是不是?”

紀寧芝連忙噤聲。

紀友生說:“案底之事那是公安同志說的算,咱們做個良民,為國家發展貢獻力量就行。”紀友生唯恐帶頭公安同志改變主意,忙說:“公安同志,那我們交了錢就能走了吧?”

帶頭公安同志掃了衆人一眼,和紀彥均說:“理應是各自家人來領人。”

“嗯,辛苦你了。”

“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紀友生加一句:“真是人民的好公安啊。”

“走吧。”紀彥均看向梁文華、紀寧芝說,然後轉向蘇紅梅、章方方說:“嬸兒,方方,一會兒我會去通知叔,你們就先委屈一下。”

“呸!”蘇紅梅啐了一口。

章方方一點也不敢相信紀彥均不帶自己,望着他問:“為什麽?”如果是聞青,他肯定不會這麽差別對待。

紀彥均看向章方方,說:“這不是你第一次進派出所了。”

章方方一愣,像是被人當街甩了右臉一巴掌一樣,臉上火辣辣的。

第一次進派出所就不長記性,第二次再幫助,是為了給第三次做鋪墊嗎?

“哥,走。”紀寧芝挽着紀彥均的胳膊,完全忘了自己多狼狽。

紀彥均看她身上手上的泥,皺眉:“放手。”

紀寧芝立刻松手。

紀彥均交了二十塊錢罰款,簽了字,才帶着紀寧芝、梁文華出派出所。

紀彥均想說一說紀寧芝喜歡李傳立這事兒,卻被紀友生搶了話頭,紀友生問梁文華和紀寧芝:“你們兩個沒事跑河邊幹什麽?”

“還不是因為聞青!”紀寧芝不高興地說。

紀彥均沉下臉:“和聞青有什麽關系?”

“她在搞對象!”紀寧芝說。

紀彥均突然步子一停,一家人都看向紀彥均。

紀友生明白紀彥均的心,忙說:“寧芝你別胡說。”

“我沒胡說,聞青就是在搞對象,跟一個挺俊的小夥子,應該是家裏介紹的,不然他們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從糧站走過,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特別親密,買米花糖之後才朝河邊走,不然我為啥去河邊。”紀寧芝說。

紀彥均大腦嗡嗡作響,腦中一直盤旋着紀寧芝的話。

家裏介紹的……

特別親密……

朝河邊走……

聞青……

紀彥均只覺心口一陣一陣的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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