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天泉之劫
(天山祭茗宮)
墨嫡的千萬發絲死死地纏着啓嘯的雙手,尤其是手腕,至使其一時間動彈不得。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時間罷了。
發現受傷的左臂使不上力的啓嘯,便将全身精氣集中于右手,他緊握刀柄,咬牙凝神,猛地向後就是一抽,不料刀還未完全抽出墨嫡的身體,啓嘯的手便被墨嫡瞬間收緊的發絲扯得無法動彈。
“你是想讓本座,像對付葉鳶那樣對付你嗎?”啓嘯神色如刀,語氣似劍。
雖然啓嘯在地鬼的探子昨夜已告知他葉刺的雙重身份,但此時啓嘯在墨嫡面前,仍用“葉鳶”這個名字,畢竟若不是葉刺擅闖地鬼露了餡,如今就連啓嘯自己,也被墨嫡蒙在了鼓裏,而這故意未說破,也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的眼線。
墨嫡此刻深深低着頭,雙拳緊緊地攥着腿上的衣裙,幾乎擰成了一個球,整個身子有些微微發顫,似在忍受劇烈的疼痛。
這抽到一半便止住的冥玉刀,若如啓嘯所言,像在七生門前對葉刺那樣再次刺入并反轉,會比此時即刻抽離疼上百倍。
很明顯,啓嘯的這句話,對墨嫡是一種威脅;只不過,他的這番威脅,未起任何作用,墨嫡緊纏的發絲此刻并未有一絲松懈之意。
見墨嫡不降,啓嘯雙眉一簇,瞬間使出全力将刀猛地刺回墨嫡體內,而後瞬時一扭,墨嫡驟然因劇烈的絞痛而松懈了些精氣,也就在這一瞬間,啓嘯抓住了機會,突然将刀拔出,刀刃向下一轉,斬斷了墨嫡原本捆着他右手的發絲,随即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刀尖對準了一個位置。
啓嘯對準的這個位置,讓景蔚大驚失色,不禁奮力拍打着結界:“元帥,手下留情啊!一定有什麽誤會!一定是誤會啊!”
啓嘯并未理會景蔚,雙眸犀利無比,死死盯着墨嫡,盯着此時此刻他刀尖所對準的那個位置,那便是……
墨嫡的眼睛。
啓嘯原本瞬移至天山境內攻擊天泉鏡,目的有兩個,一是為了引開墨嫡,防止她出手幫葉刺破了夙仙鎖鏈,二是為了攻其軟肋,擊傷這位左護法,使其一時間無法重回仙冥。
天山赤旋鏈金冥盾的使用條件,作為通宵五界奇門遁甲數萬年的啓嘯而言,自是清楚不過。若葉刺沒了金冥盾,那麽僅憑其現有的修為,還妄圖将剩下的鎖鏈全數拔出,無疑會魂喪夙仙聖壇。
但葉刺的生死并不是啓嘯關心的,他關心的是體內攜有仙冥鎮國之寶的魔梓焰,會不會因此被放走,哪怕有那麽一絲絲可能,啓嘯都不允許。
要知道如今仙冥損失了百萬仙兵與三大上仙,地鬼煌壘作為啓嘯一直以來的盟友,因觸犯戒律而被處死,天山之王肅钰又不慎重傷,一旦魔梓焰逃回玄鴛,逃回滿耳渴念身邊,逃回由千萬魔軍鎮守的翰索灣,那麽仙冥在短時間,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再無實力與之匹敵。
所以,降服墨嫡,重返夙仙聖壇,迫在眉睫。
啓嘯用意念在其右臂周圍構築了一道防護結界,以免其被墨嫡新生的頭發再次纏上。
而墨嫡,看着這正對着自己右眼的冥玉刀尖,只是無力地蒼白一笑,因為這跟她在天泉鏡中所看到的宿命,一模一樣。
先前墨嫡一直不解,不認,不信,不服自己的命運,因她明明通曉了這位仙冥戰神即将出的每一招,但是自己還是會敗在他的手下,直到今夜,直到現在,墨嫡才終于知曉了自己,以及天山左護法的唯一的弱點——天泉鏡。
這一刻的天泉鏡,在墨嫡心裏,是絕對不能損壞的,沒了天泉鏡,天山便再無左護法,再無九天困境,也再無即将從這鏡中走出的信彤。
“本座再說一次,切勿執念與此,否則,你将失去的不僅僅只是這只眼睛。”啓嘯道。
墨嫡聞言,僅是雙眼一閉,但她的發絲卻将啓嘯勒得更緊,紮入地面頭發也紮得更深,此時她的衣裙已被腹部流出的一股又一股鮮血浸濕。
景蔚的腦子空了,他不知為何墨嫡要這麽做,因從頭至尾,她的雙手并沒有被捆起來,她的頭發也可以繞着啓嘯的脖子,将他勒死,即便最後她不一定是這位戰神的對手,但憑墨嫡的修為,就算不能勝出,自保是完全沒問題的,為何她不還手?要知道那可是她的眼睛啊……
如果天山左護法失去了雙眼,那就如同猛虎失去了利牙,飛鳥失去了羽翼,士兵失去了武器,那會是什麽樣子……
她會永遠成為一個廢人……
而此刻的啓嘯,也未料墨嫡會對自己束手就擒。
在啓嘯看來,這位占蔔師将五萬多年的精氣全都集中在發絲,将自己牢牢困住,無疑是在為葉刺拖延時間。
其實,正如啓嘯所想,若墨嫡以近身之戰的方式困住啓嘯,不斷反擊,就方才天泉鏡前那兩招比試而言,只要啓嘯在對付她的同時不斷攻擊天泉鏡,這位缺乏實戰經驗的天山左護法便會破綻擺出,應接不暇,一次又一次被啓嘯擊傷,最終的結果的就是,啓嘯不過數秒便可重返夙仙聖壇。
但墨嫡此時這種為了困住啓嘯,而幾乎接近自盡的方式,讓啓嘯心神微愣。
因為,墨嫡在啓嘯的眼中,絕非是一個為了他人可以不顧一切之人。
別的不論,就論兩千年前天山全數将士随媛姬攻上三青門,唯獨只有她,只有她墨嫡,不惜背負違抗軍令的惡名,只身留在天山,在天山聖火中足足站了三天三夜,保全了自己。
難道在墨嫡心裏,這個天山右護法葉刺的命,會比先前數百萬的天山戰士還要重要麽?
很顯然,這個結論在啓嘯心中,是一萬個不成立的。
但此時分秒必争,這位戰神已沒有任何時間再去分析更多,于是他朝墨嫡冷冷一句:“你放還是不放?”
墨嫡聞言,面色依舊平靜如水,毫無松開之意。
啓嘯見狀手緊緊地握着刀柄,眼角的皮肉有些抽搐,就連脖頸的青筋都微微突出,随後便将刀橫向一砍,血光一濺,在景蔚失聲的尖叫中,墨嫡的臉上,那從太陽穴到雙眼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從側面看過去,這道傷口之深,毋庸置疑,已完廢了她的雙眼。
而此時此刻,啓嘯的冥玉寶刀的刀尖,已然對準了墨嫡的心髒……
景蔚已經完全失控,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攻擊着眼前的結界,但這結界絲毫未損。
見一旁的午陽居然無動于衷,景蔚在他背上用力一打,大嚷道:“看什麽看!趕緊幫忙!”
午陽好像被這一擊吓到了,怔了怔,而後才怯生生道:“師兄,墨嫡構築的結界,就算咱倆合力,也是破不了的。”
“你……!!!所以你就什麽都不做麽??!”
其實景蔚也明白,憑自己跟午陽不過幾千年的修為,是根本不可能擊穿墨嫡所構築的結界,但是他必須得做些什麽發洩內心的憤恨。
這個時候,景蔚甚至莫名産生一種沖動,想把身旁的午陽,這個臭海龜痛打一頓,打到重傷,打爛他的龜殼,讓他再也不能安穩睡覺!不為別的,就因他從始至終沉默無言,看到墨嫡即将死在仙冥手上,他卻無動于衷,默然看着這即将發生的一切。
而此時的啓嘯,手有些微微顫動,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并非自己所願,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走到這步,但眼前的這位天山護法,在跟自己博弈,賭自己的底線,同時,也讓自己賭她的底線。
“你究竟為何要這麽做?”啓嘯道。
橫割雙眼的那道觸目驚心的刀口,已讓此時的墨嫡鮮血滿面,她想開口回答,嘴唇才微微張開,那不斷滴下的鮮血便已順勢流入了她的唇中,鹹味滿至。
但墨嫡嘗到的,卻不是這腥腥的鹹味,而是澀澀的苦味。
是的,兩千年前的她,認知不足,在探索三青神域的道路上,無一貢獻,只能眼睜睜看着天山全軍覆沒。
衆人皆亡而獨活,并非幸事,因活着的人,往往會比死去的人,更痛苦,更孤獨。
而今時,墨嫡已經下定決心,若說一定要再犧牲些什麽,才能朝那個神秘的國度再進一步,讓世人知曉六界主宰,那就犧牲自己吧,希望僅僅只是犧牲自己,就夠了。
此時的墨嫡這麽想着,而後開口道:“元帥萬年來戰無不勝,世稱戰神,但是,您見過真正的戰神嗎?”
啓嘯聞言頓了頓,并未接話。
墨嫡繼續道:“所謂戰神,本屬為神,而神出三青,元帥戰力雖已問鼎天地五界,但難道您不想知道,手握三青神族軍權的統帥,又是何人?”
啓嘯一怔,說實話,墨嫡的這個問題,他也曾想過,但這個念想,止于兩千年前。
兩千年前,媛姬被天神賜死,神龍肅钰現身,轟動天下。
各界帝王均率滿朝臣子先後出訪天山,目的只有一個,問清三青神域。
但可惜結果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樣,肅钰除了三青神海,對于其他的三青疆土和三青生靈,甚至對于那位給了他生命的三青真主,一無所知。
“元帥,魔梓焰可為您,為我五界生靈,尋得答案;故從今往後,只可助之,不可殺之;而鎮國之寶,乃天神所賜,若遺失,屬元帥失職,今日僅有我墨嫡獨闖夙仙聖壇,取我之命,無可厚非,若天帝怪罪,就将我墨嫡的屍首,懸于七生門前,以警後人!”墨嫡說着,雙手一握胸前的冥玉刀,随後用力地捅進了自己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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