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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03-29 20:00:05 字數:5224

玄夜爻起身,拉着她走進山洞內,可不知為何,他卻突地一陣暈眩,幾乎快要站不住。

“王爺!”晏搖光趕緊攙着他就地躺下,讓他枕在她的腿上。“王爺不是飲了血就好多了嗎?”

“……本王沒事,只是有些虛弱。”他也不解,他未曾在飲血之後還體虛得站不住腳。

“讓本王歇會吧。”

“好。”她擔憂地審視他的氣色,确走氣色極佳,才略略放心。

只是盡管山洞裏已生起了火,還是凍得她直打哆嗦,直摩挲着濕透的雙臂。

然而,他反手一抓,輕松抓住她的手,擱在他的胸口上。

“王爺?”她有點羞赧,不知道該縮回手,還是假裝不在意。

讓他枕在腿上,其實已經很逾矩了,手心再貼上他的胸膛,實在是……令人害羞。

“本王醫不了你的手,但要暖着你,一點都不難。”

晏搖光正疑惑着,便感覺一股熱氣自她的掌心逆沖而上,直竄入心窩,瞬間暖和她的四肢百骸,不禁舒服得發出輕嘆。

“真是太好了。”這股暖,暖得她通體舒暢,外頭的霜雪寒凍也侵略不了她。

“既然本王這麽好,何不跟着本王?”

她一愣,想起殿下告誡過的話,不禁苦笑。“王爺要我做什麽呢?想要個策上,西引應該也有許多人才才是。”

“本王要你的才智做什麽?難道本王會比不上你的謀略?”他掀唇冷哂,淡睨她一眼。“本王要你,只因為你是你,本王要你用看着青臨的神色看本王。”

現在他要她,只因為她是個教他動心的女人,是個教他興起獨占心念的女人。

她傻傻的問:“王爺也要我報恩?”

“報恩?”她對青臨抱持的,只是報恩的想法?

“這輩子,我的命是注定給殿下了,這是我一定要還的情。”

“那麽本王呢?本王得救你幾回,等多久,才能換得你的回報?”

“……下輩子?”她打着商量。

“誰要你的下輩子。”

“……”她一臉為難。要是她再有能耐一點就好了,也就不用到處欠人人情。

“王爺,百定對我而言,是我的家,青臨殿下對我而言,是我的家人,也許家和家人對一般人來說,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可是……我等了好久才擁有。”這樣的情份,難以割“本王明白。”他閉着眼,凝聚不了氣力,索性閉目養神。

“咦?”

感覺她的疑詫,他不禁哼笑。“本王是從已故的娘身出生,出生便沒有娘,爹也在不久後亡故,衆人皆視本王為不祥,有誰敢靠近本王?”

晏搖光驀地發現,他雖然出身尊貴,卻一樣是個孤兒,更糟的是,他還被視為不祥,不過——“有白蘿大人伴着王爺,不是嗎?”

“本王的身邊只有一個白蘿,要不是他,也許本王早不知道死在誰的手中了,豈還有今日的惡鬼造孽?”他笑得自嘲。

“王爺別這麽說。”

身為孤兒的她,可以想像他的處境,偌大的宅邸裏,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人能談心,沒有人能好生教導他,莫怪他會變得喜怒無常又嗜血狂虐。

相同的命運,不同的際遇,如果換作她是他,說不準也會和他一樣,恨着這個世間,也難怪他可以殘忍的血洗戰場……當然,他的命運不能做為他殺伐的理由,但是她就是能懂他的心。

“記得七星岩一役之後,本王在麒麟縱谷橫掃千軍,不過費上十日?”半晌,他突地說。

“嗯。”那是非常可怕的戰績。

鬼将軍勢如破竹,從百定南境的麒麟縱谷,從東橫掃到西,抵抗者莫不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然而殺雞儆猴的做法馬上起了作用,後方數個造反的小國全都懾于他的威力,紛紛不戰而降。

不像以往殺個徹底的作戰方式,教她很意外,也讓她對他再度改觀。

“你可知道為何本王沒有屠殺到底?”

她搖頭。

“因為那段期間,本王總忍不住想,若大肆屠殺之後,會産生多少個你。”

晏搖光原先不解,然而一道靈光閃過腦際,她驀地明白——“王爺知道我的出身,不想再有更多人像我一樣?”她曾經說過,住在鬼川鎮的幾乎都是戰地孤兒,可她說了一次,他就記得了?

“本王怕多屠了幾座城,多跑出幾個你,這世間可就要大亂了。”他說着,低低笑開。

她用力地扁了扁嘴。“這麽說,好像我是壞人了?”她說得滿嘴心酸,然而聽見他沉醇的笑聲,再見他微微顫動的肩頭,不禁也跟着揚起笑。

笑的瞬間,她又怔住,才知道原來她也可以和他相處得這麽平和。

“一個姑娘家擅謀弄略到這種地步,得要先嘗過多少的苦,才能擁有這樣的實力?如此疼惜人命的姑娘,卻不得不上戰場……該說這是命運弄人嗎?”

她登時錯愕。

從未有人見到她為了學習而吃了多少苦,他發現了?

為了習武,根本不是習武之材的她,練到雙掌生粗繭也咬緊牙根繼續練:不識字的她,為了讓自己可以變成有用之材,可以不眠不休地識字再讀兵法:每回上戰場前,她總是告訴自己,想要擁有太平盛世,必得要有人犧牲,所以,她盡其可能地制造不流血戰争,要是逼到不得不兵戎相見,也只能在戰後,對着滿坑滿谷的屍首道歉。

這些事,青臨殿下從不知道,總盼望着她能多生些計謀讓他立下功勳,為什麽,玄夜爻反而能夠懂她的心?

淚水悄悄盈聚在眸底,心裏頭那扇刻意關上的門,好似被他輕輕推開,送進了滿心的暖,暖得她雙眼濕儒發痛。

“怎麽不說話了?再說些來聽聽吧。”

她不着痕跡地吸吸鼻子,輕咳了聲,揚起笑。“王爺想聽什麽?”

“就說說……你想要的良人吧。”

她一呆,有些無措和嬌羞。“王爺為何要聽這個?”

玄夜爻勾唇。“本王想聽還需要理由嗎?”

他喜歡她潤亮帶着柔軟的嗓音,那樣細綿舒服,哄得他幾欲入睡,更想聽她用這樣的聲音,說出她理想中的對象,然後……不管她說的人像不像他,他都要成為她唯一的對象。

晏搖光直瞅着他,無可奈何的嘆口氣,屈服的輕撫他的發,感覺他震了下。

“抱歉,我逾矩了。”她忙想收回手。

“……不,無妨。”瞧她怯生生地又撫上他的發,他才安心喜悅的閉上眼。

便聽見她如吟詩般地哺着,“我的夫君,必走是威震八方的将軍。我的夫君,将會是國之棟梁。我的夫君,心系社稷,情在我身。我的夫君……”晏搖光說着說着,突地頓住不語。

她曾經幻想過未來的夫君會是如何威風凜凜、良善沉着,可那僅是一個影子,一個沒有五官、沒有身形輪廓的影子,可是如今,她說着喃着,腦海裏的模樣卻鮮明了起來,那人有着玄夜爻立體出色的五官,有着他挺拔高偉的身形……這是怎麽了?怎麽她會把他給疊進影子裏?!

“聽起來,你的眼界挺高的。”他笑。

可以假裝,她想要的男人就是他嗎?

晏搖光這才回神,努力将他的身影從腦海中甩除。“不高,一點都不高。”

她要的,其實只要是個良善之輩,只要是個會思及國家興亡的仁人,不管身份高低,只要心念與她相合,疼她惜她,她便願意與之共結連理。

只是,她作夢也沒想到,如今自己竟會憐惜起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鬼了。

“本王以為你只想一輩子陪在你的主子身邊。”

“……我也是這麽認為。”只是,身為孤兒的她,也想要擁有自己的家,真正落地歸根的确實感。“但我想這兩件事應該是不相幹的,就算我嫁人了,一樣會幫着殿下。”

“不怕你未來的夫君吃味?”

“那就找個不會吃味的夫君。”

“……那你肯定嫁不成。”

“那就不嫁吧。”她潇灑得很。

“本王真嫉妒青臨。”他冷哼,不悅地張眼。

“為什麽?”她不解。

玄夜爻涼涼的看了她半晌,朝她勾動手指頭,她乖乖地俯下身靠近,可他卻迅速仰超臉,吻上她沒有防備的唇。

她震了下,想抗拒,卻發現後腦勺被強制壓下,讓她逃不了,只能承受着他的吻,從輕嚿轉而鑽入她的口中,糾纏她的舌。

“搖光,記不記得本王說過想要你?”半晌,玄夜爻才不舍地止住吻,眷戀地啄着她被吻得潤亮的唇辦。

晏搖光呆若木雞,腦袋完全無法思考,胸口被急竄的心跳撞得發痛,可又沒有嫌惡感,只是吓了一跳。

“本王要你,是因為本王想要你的陪伴,咱們之間不需要權謀算計,可以坦蕩相處。”他啞聲說,不想告訴她,青臨不如她想像中那般儒雅,更不想告訴她,青臨有滿腹的詭計,而頭一個就是除去他。

“我、我……”她粉顏漲紅,結巴得說不出話。

“搖光,記住,本王不會在你面前作戲,也不允你在本王面前耍心眼,本王只要你是你,喜歡的是戰事之外無城府的你。”

晏搖光連耳根子都發紅,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可亂成一團的心裏,居然隐約有着喜悅的情緒。

喜歡?他說喜歡?天啊怎麽會這樣?他為什麽會喜歡她?

“因為你讓本王心動了。”

心動?她又是哪裏讓他心動了?

“好比你現在這般逗趣的眉眼。”那樣鮮明的神情,有誰看得出她足拟謀獻計的百定軍師?

晏搖光怔愣得說不出話,半晌總算察覺到不對勁。“……我有問出口嗎?”這是說她的表情明顯得讓他輕易猜出?

“本王可以讀人的心思,但是很少這麽做。”因為人心太醜陋,讀到的都是一些教人悲哀的念頭,他寧可不去讀取,漫無目的地游走在這不讓他眷戀的人世。

然而她不同,她的心澄淨透明,讀她的心,甚至能讓他感到愉悅,更讓他發現戰事之外的她,就跟個尋常小姑娘沒兩樣。

晏搖光走走地看着他,想起殿下告誡她別因不懂情愛而上了他的當的事,但是……他根本沒必要這麽做。

就算她有一天真喜歡上這個人,她的心依舊存在是非善惡,沒有人能夠用情愛遮住她的眼。

篤走的念頭冒出,随即教她一愕。

她的論調是假設在她真喜歡上玄夜爻……面對他說喜歡,她沒有立刻以百定的立場來拉攏他,更沒有因此感到厭惡,存在她心問的,只有怎麽也拂不去的……羞怯?!

她詫異的瞠大美眸,餘光瞥見他一瞬也不瞬地瞅着自己,急忙遮住他的眼。

“不準看,不準讀我的心思!”

他不禁被她的反應逗笑。“有什麽是本王不能知道的?”

真以為要讀人心思有那麽容易?可也要給他時間聚精會神,但他被她逗得亂了心神,哪讀得出?

“是啊是啊,這天底不有什麽事是王爺不能知道的?”驀地,白蘿的聲音和腳步聲停在山洞外。

玄夜爻閉了閉眼,回頭探去,他立刻乖乖閉上嘴。

“白蘿大人?”晏搖光喜出望外。

能在這裏見着他,那就代表有路可以走出山谷!

白蘿朝她颔首,随即朝着玄夜爻笑道:“王爺,總算是找着你了,屬下好擔心你的……身子。”審視着他,确走主子似乎已飲過血,白蘿清俊的臉龐漾開大大的笑。“沒事就好,不過上頭事情可大了。”

“怎麽了?”他懶問,緩緩坐起身。

“呃……”白蘿有些介意地看着他身旁的晏搖光。

“說。”

白蘿想了下,才道:“二皇子來了。”

“逢之為何來?”他微詫。

玄逢之是西引二皇子,是他的堂兄,常與他征戰四方,算是少數不畏他鬼子之身的人。要是他沒記錯,皇上這幾日正準備正式冊封二皇子為禦王,照道理說,這時候他應該待在西引皇城才是。

“……西引宮變,大皇子殺了皇上,已登基自立為皇。”

聞言,玄夜爻更加詫異。皇上既要冊封二皇子為禦王,也會在同一時刻封大皇為太子,為何他會挑在這時候叛變?

他突地想起,搖光曾預言中域之地将會出現宮變或是改朝換代之事。

“大皇子要削二皇子兵權,于是二皇子便率軍離開了西引,想找王爺想法子應對,路經東麓遇見青臨殿下,基于同盟之情,助青臨殿下攻打白定戍王爺,而屬下則忙着下山谷尋找王爺。”

“青臨殿下可安好?”晏搖光聽見,連忙問,心急如焚的表情讓玄夜爻輕啧了聲。

“已經拿下戍王爺了。”

晏搖光頓時松了口氣。

玄夜爻看她一眼,懶聲道:“白蘿,帶路吧。”

不管戰事如何演變,江山如何易主,有一件事,他絕對不變,那就是——他要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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