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是你......
元芳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這位工作起來每每都幾乎忘我的總監今天實在是有些奇怪,但她還是面不改色的道:“那位先生不肯說出名字,只是看穿着倒是器宇不凡的樣子,面容俊秀,身高大概180左右。”
楚離笙一頓,180?那應該不是楚默,楚默那身高都快192了!
還好不是他,不然才剛發生了那樣的事就要面對面,真要把人尴尬癌都給逼得犯了!
她慢慢的松了口氣,眼神放松下來,嘴角重新挂上明媚的笑意,看向元芳:“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這就下去見他。”
元芳也不再多說什麽,應了聲是就退出了辦公室。
楚離笙是在走進電梯準備下樓的時候遇到了餘樂,見她笑得一臉燦爛,正拿了一面小鏡子站在裏面往面上鋪粉,她幾步跨到電梯角落裏,然後丢了一個眼神過去,那意思是:又心情激蕩了?大清早的就把自己倒騰得跟個徐娘半老的過氣網紅似的!
餘樂沒有理會她的眼風,自顧自的抹粉,直到确定自己已經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美女一枚,才慢騰騰的收了鏡子,扭頭過來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瞅着她:“幹嘛?沒見過美女啊!”
随着電梯的升降,楚離笙一邊默默計算着自己還需要跟她共處一室的時間,一邊漫不經心的準備措辭回答她的問題。
她們倆乘的電梯是公用電梯,一般只有兩個人乘的時間不多,但是現在剛好是臨下班的時間,工作差不多都接近結尾,不需要再走動傳遞資料,CIN制度嚴苛,更沒有員工會早退,所以才會只有她們倆。
看着身邊這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楚離笙纖秀的眉梢微微上揚。
餘樂——她的大學室友兼閨蜜,拜金花癡眼光刁,性格偶爾粗糙偶爾細膩,大學剛畢業時她們是一起應聘的CIN,兩人約好,她去設計部,她去財務部。
不過楚離笙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和一個明明性格愛好幾乎完全不同的人成為朋友,甚至閨蜜。
她的大學上的是普通學校,沒有家裏的關系,她就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沒多少人把她放在眼裏。
除了餘樂——不過不是好好地放在眼裏,而是看見就覺得戳眼!
還記得剛認識那會兒,兩人天天箭弩拔張,互相看着對方不順眼,幾乎見面就撕,甚至差點在宿舍裏神魔大戰!
後來兩人關系轉變的契機,是她被男朋友劈腿。
那時候她天天抱着酒瓶子在宿舍裏瘋,喝醉了就坐在地上抱着桌腳鬼哭狼嚎,大晚上的跑到陽臺上去唱歌,好幾次差點把警察都給招來。
楚離笙原本是不想理會的,她也不是愛管閑事的那種人,只是有一個周末晚上,宿舍裏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去了,只剩她們倆,她又拎着一打啤酒從外面回來,往陽臺上一坐就悶聲不響的開始喝。
她插着耳機正躺在床上在看設計圖,兩人最近沒怎麽吵架,她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引火上身,看了會兒書剛準備關燈睡覺,卻一下子就被撲倒身上來的重物壓得差點岔氣。
擡眼一看,餘樂正雙眼通紅的看着她,裏面缱绻的水珠折射出悲悸的光,嘴裏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兩只手愣是死死地抱着她的腰,怎麽也不肯放開的樣子。
楚離笙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家裏的規矩一貫都是教導女孩子要娴靜溫雅,甚至她只是稍微大聲的說話都會受到爺爺訓斥,在她眼裏,這樣撒酒瘋的女孩子,簡直已經算是不成體統。
她用力的推開她,坐直身子就扭過頭去瞪她,大聲的斥責:“你幹什麽!”
餘樂腦袋暈乎着,自然回答不了她,只是一個勁兒的想要往她懷裏湊,眼睛裏亮晶晶的水珠子也終于斷了線似的滾落下來,落在她的被單上。
最後是楚離笙看她實在哭得傷心,作為一個有修養的美女子,确實也做不出來把人直接丢下去這種事,才忍者脾氣勉為其難的讓她睡在自己床上。
第二天她醒來,臉上沒有一點占人床鋪的羞澀,反而大馬金刀的拍了拍頂着兩只大大的黑眼圈的楚離笙,哥倆好的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楚離笙最冤了,被人搶了床不說,那之後還招來了個纏人精,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後叨逼叨逼。
她吃飯跟着,她去圖書館跟着,就連她去廁所都要随時跟上。
九九八十一難之後,楚離笙終于答應暫時跟她做朋友。
但也許世間的事就是這樣,互補的才能長久,所以這麽多年,她們一直在一起。
楚離笙輕輕的笑,眼底微光流轉:“美女倒是見過,就是沒見過會把指甲塗成熒光綠的美女!”
餘樂搔首弄姿的身形霎時一頓,眼睛瞪得渾圓:“熒光綠怎麽了!這叫fashion你懂不懂啊,虧你還是設計師呢,時尚潮流都跟不上,土鼈!”
說完就賞了楚離笙一個傲嬌的眼角,然後從臂彎上挂着的LV包包裏拿出圓框墨鏡往臉上一戴,一副‘本小姐不跟你這種鄉巴佬計較’的樣子。
楚離笙抿了抿唇,也不多話,只是電梯顯示到了二樓的時候,才忽然漫不經心的開口:“我記得,有人好像還讓我這個土鼈設計師幫着做一件衣服吧,不過我這樣的,啧…怕是不行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嘆息似的搖頭,臉上滿是可惜的神色,就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作品展示機會似的。
餘樂瞬間就焉了,谄媚的笑開在她臉上,頓時暈染出一片讨好,她轉過身對着楚離笙狗腿道:“哎呀,你看你,玩笑都開不得,你一個知名大設計師,就不要跟咱麽這些農村來的計較了嘛!”
她的指尖勾着楚離笙西裝外套的袖口,那亮色的指甲被電梯裏的燈光一照,就泛起刺目的綠光。
然後她還要把嗓音故意裝得嬌嗲的再接再厲:“那衣服~你什麽時候能做好啊~我都等不及了!”
楚離笙瞬間起了一層雞皮,萬分嫌棄狀的拍開她的手,笑着斥道:“行了行了,我明天就給你畫圖!少跟這兒裝弱女子!”
餘樂得了回應,也不再糾纏她,這麽一會兒,兩人的電梯已經停在了一樓。
“你要去幹嘛?”看見楚離笙擡腿就往外走,餘樂皺着眉問道。
畢竟這一位能這麽準時下班可是不常見啊!每天都整得跟拼命三郎似的。
楚離笙無所謂的朝她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麽事,但想了想,又開口陳述道:“有人找我,但不知道是誰。”
她也無奈得很,沒有預約的一般她是不會見的,但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對她的影響實在是太大,弄得她一早上都不在狀态,就想調劑調劑心情,才會在聽見助理說清楚情況之後,知道不是她現在不想見的那個人,就一時興起的想着下來見一見。
餘樂倒是一下子就拉住她,目光裏含着警惕的嚴肅道:“不知道的人怎麽能見!不行,我跟你一起去,這萬一有個什麽事,我這嗓門兒還能争取一下救援!否則就你這破身板子,怎麽被扛走的都不知道!”
看着她認真的樣子,楚離笙有點想笑。
姐姐,這又不是演電視劇,哪能說被擄走就被擄走啊!而且她去的是大廳,又不是什麽角落旮旯,大廳裏那麽多保安,就算真有什麽,雙拳還難敵四手呢,還怕應付不來一個人嗎?
但是現在跟她談論這個問題顯然不行,估計你要反駁了她,人能揪着你給你講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于是楚離笙點了點頭,就和她肩并肩的往一樓大廳的會客室走去。
等走近了,看見那人正背對着她們坐在沙發上,姿态慵懶的靠着,從身後的位置看,雖然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卻頗有點纨绔子弟的味道。
餘樂只是陪她過來,看見這樣子,還以為是她的某個追求者,當即就停住腳,讓她自己上前。
楚離笙沒說什麽,微笑着走過去問好:“請問……”
只是她的話音卻在那人擡頭的一瞬間梗在了喉嚨裏,臉上的笑意也頓時僵住,整個會客室裏就像是磁盤播放的時候遇到空白區一樣的靜默。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這一張熟悉的臉龐,晶亮剔透的眼睛裏忽然氤氲起一層朦胧的霧氣。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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