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打臉
到底像誰來着?為什麽明明有印象就是想不起來呢?
趙夢娘突然輕聲笑了一聲,聲音微沉發顫,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蟬。
“規矩?”她起身,舉高臨下地掃視衆人一圈,最終定在了李渙身上。
他額頭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卻不敢伸手擦一下。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這麽一個小小的舞伎居然有這麽強的氣場,果然還是受太子殿下影響的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喜怒無常的太子殿下就氣勢變強?
“你說這話是在諷刺我?”
李渙被她冰冷的視線一刷,立刻打了一個冷顫,頭腦也頓時清醒過來——
趙夢娘因為太子殿下的寵愛而橫行無忌,逼得太子妃閉門不出,移居佛堂,這能叫規矩?逼得朝廷官吏給她讓路,這能叫規矩?甚至橫行梁京,再跋扈的官人衙內也沒有她一個小女子來得嚣張,這也能稱的上規矩?
在她面前講規矩真是天大的笑話。
想明白的李渙,背後頓時汗如雨下,兩腿因心虛而發軟打顫。
“娘娘,我并非……并非……”
趙夢娘撩了撩眼皮,淡淡道:“舞蹈呢?”
“啊,對,”蘇甯對着下面一大幫舞伎揮胳膊,“快快,你們誰是第一個還不快點跳!”
下面衆人互相看了看,滿臉屈辱卻不得不遵從指示行事,能來到這裏的舞伎有哪一個不是被人千哄萬哄寵着的,如今來了這梁京卻也只能夾着尾巴做人了。
樂聲響,曼舞起。
他們坐在檐角陰影下的雅座上,而舞伎們只能小心地提着自己的裙擺,在太陽下擠做一堆,蒸騰起的脂粉味道香的膩人。
蘇甯與李渙百般讨好趙夢娘,然而,趙夢娘卻百無聊賴地玩弄着腰間的璎珞,不搭理他們,要不是蔡瓊打着圓場他們兩個今兒個可真就下不來臺了。
金從從排的順序比較好,還沒讓汗将妝花掉就輪到她上場的了,她步步行來,煙視媚行,妖嬈的很。
她光着腳踩在地面上,媚眼滿場亂飛,手指輕輕一翻,就将男人的心攥在了手裏。
見到這樣的美人,饒是李渙還在生她的氣,臉色也舒緩了下來。
蘇甯更是趁人不注意狠狠擦了一下嘴,即便是擦過了,嘴角還挂着亮晶晶的液體。
何細娘輕輕哼了一聲,側過了臉。
孟湘摸了摸鬓角,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當真以為她不會報複嗎?但是,如今看來,你們兩個倒是先會窩裏反,關鍵是要有令你們兩個反目的機會……
“行了。”趙夢娘極不耐煩地吭了一聲,周圍一幫人都坐立不安了。
“好了好了,你快下去吧。”蘇甯對金從從的聲音都放軟了些。
李渙一面偷瞄趙夢娘,一面道:“冀州教坊的舞伎金從從色藝雙絕,有‘一舞千金,一笑傾城’的美譽,依我看可以評為上上……”
趙夢娘眯着眼睛“嗯?”了一聲,他的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兒——
“可也有些不足之處,上中還是有的……”
她嗤之以鼻,李渙的臉色越發尴尬了,蘇甯連忙給他使眼色。
蔡瓊捂着嘴笑了起來,“你就這麽舍不得啊?”
李渙一瞬間慌張起來,“衙內……”
“我看也是,金從從的舞德并不怎麽好,就中上吧。”蘇甯最終定下來結果。
趙夢娘淡淡地扭過臉,誰也不知道她的意圖是什麽,他們猜測着可能是金從從的外貌太過突出,她嫉妒了,也可能是擔憂太子會寵愛新人忘了舊人。
金從從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下臺的時候微微揚起下巴看了趙夢娘一眼,只不過,趙夢娘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她氣得鼻子直往外噴氣。
“從從,她一定是嫉妒你了。”
下了臺之後,何細娘湊到金從從的身邊柔聲道。
金從從哼了一聲,不滿道:“她以為她是誰?那麽大的年紀了,你別看她從遠處看長得不錯,其實離近一看也就那副樣子,哼,皮膚糙的不行,也不知道打哪兒種完了地呢。”
憤憤不平的金從從只能背着人抱怨一番,不過,孟湘也認同她說的一點——
趙夢娘的皮膚真的不是很好,幸好抹了細細的一層粉,若不然這肌膚看上去真不像個被嬌寵的女人。
日頭越升越高,後面上場的舞伎們還沒有跳就被評委們随意打了個下下,給趕出去了。
“長得這麽醜還來這兒?”李渙嘴上毫不留情。
那個被他臭罵的舞伎年紀尚小,眼睛紅紅的,都快要哭了,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這裏的舞伎哪裏能算的上醜,若是真醜的話,那些教坊不是在砸自己家招牌嘛,只是越臨到後面的舞伎越是在太陽下站的久,粉被汗刷走了,眉上青黛也只留下斑駁的痕跡,腮上和唇上的胭脂就更不用說了,全都掉幹淨的還好,若是留一半掉一半,那可真叫慘不忍睹。
而且,這裏被團團圍住,竟不許舞伎們補妝,借着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他們自然可以正大光明的操縱結果了,畢竟越是排名靠前跳舞的越是光鮮亮麗。
孟湘就被人運作地成為了最後一個跳的,幸好她因為嫌棄古代的化妝物品而并沒有帶妝,出了汗之後反倒像是沐浴之後的嬌媚,宛若雨中杏花,惹人憐愛。
“最後一個。”
孟湘盯着各式各樣的目光走上前來,柔聲道:“奴家孟九娘,來自青州教坊。”
身材發福即便是坐在陰涼處也不舒服的蘇甯揮了揮手,“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快着些。”
李渙陰鸷的目光将她從上到下洗禮了一番,“你沒有上妝?呵,真以為自己就天生麗質了?”
“咳——”蔡瓊換了個姿勢,單手抵住唇邊咳嗽了一下。
李渙背脊一僵,閉緊了嘴。
孟湘微微擡起下巴,以一種蔑視的目光環顧衆人,而後腳尖點地,彈跳起勢,将芭蕾和古典舞相結合,将天鵝的神态用自己的動作描繪,純潔的、高傲的、不容于世俗的完美天鵝在場地中旋轉,抖動翅膀,死在了春光裏,死在了嫉妒者的利箭下。
她雙膝跪地,将身體朝後折去,潔白裙角在地面鋪開,長長的袖擺也在風中飄飄蕩蕩地落下來。
美的讓人落淚。
“這……這真是……”蔡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雙唇動了好幾下都說不完整一句話。
趙夢娘目光深邃,可她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高深莫測,最終,伸出手掌輕輕拍了兩下,矜持地點了點頭。
等孟湘起身再朝她望去的時候,她已經離座朝着月亮門的方向走去。
天光自趙夢娘背後落下,那個有些晃眼的背影一瞬間直擊孟湘的腦海,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哎?娘娘——娘娘——”蔡瓊扭頭似乎要說什麽,又一跺腳便去追趕越走越遠的趙夢娘了。
留下的蘇甯和李渙面對着她,卻感覺有些燙手。
“啊……中……”蘇甯看李渙。
李渙看蘇甯,一咬牙,“中下就中下!”
“這下你滿意了吧,哼!什麽東西!”李渙極不情願地承認孟湘獻舞的資格,袖子一甩當先一步離開了。
蘇甯看着眼前的爛攤子,忍不住蹭了蹭腳底,“嗯,孟九娘你不錯,繼續苦練……嗯……”
孟湘背脊挺得筆直,就像是有一根線系在了她脊骨上,一直提着她。
“瞧她那股子驕傲樣子,以為得個中下就了不得了嗎?哼,要不是……我就是上上了!”金從從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何細娘一臉和善地聽着,時不時附和幾聲。
孟湘直接從兩人身邊經過,經過了月亮門,出了此地。
她沿着長街朝考場走去,路過紅牆琉璃瓦,穿過紅袖招招的勾欄,越過胭脂河,不遠處便是考場了。
她剛剛靠近被官兵守衛的考場前,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鑼響,拿着□□的士兵也仿佛松了一口氣。
考完了?
孟湘緊張地搓揉着雙手,在門口來回逡巡,簡直比自己考試的時候還要緊張啊。
不大一會兒,孟扶蘇跟孟子期兩人便肩挨着肩走了出來,只是兩人都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麽想不開的事情,孟子期朝孟扶蘇不滿地嚷嚷,孟扶蘇的神情也極為不滿。
“你們……是發生了什麽嗎?”
兩人驟然轉身,表情一瞬間空白,似乎被被她的突然出聲吓了一大跳。
孟湘笑眯眯地伸出兩根指頭,分別點了點兩個人的臉頰,“來,笑一個嘛!”
孟扶蘇提起嘴角,微微一笑,柔聲道:“娘你放心,我考的很不錯。”
“扶蘇你太厲害了。”
孟子期撅噘嘴,“我也不賴啊。”
孟湘攬着他的肩膀笑道:“我就相信子期你一定也會考好的。”
她話風一轉,“不過,你們剛才到底在聊什麽呢?”
他們兩人的臉上露出一模一樣的為難的神情來。
“是這樣的,”孟扶蘇帶着些許的無奈,“我在校場那裏子期,這時候白所安和他的一個友人過來,那個人端詳了我們兩個,而後竟說我們長得有些像一個人……”
“像誰?”
孟扶蘇的臉色有些為難,孟子期卻直接道:“娘,你就別問了,聽了也徒增氣憤而已。”
孟湘心思百轉,可他們不願意說的,她不會強求。
然而,此時正有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走來,似乎認識孟扶蘇便沖他矜持地打了一個招呼,可是,等視線轉到孟湘的身上,便立即露出更加傲慢的神情來了。
“什麽啊,她分明是個舞伎啊,你們居然認識?該不會……”他後退幾步,像是怕被什麽髒東西沾染上,“該不會你們是舞伎的孩子,也是賤籍吧?”
“子期!”
孟湘沒有拉住,孟子期猛地沖上前,一個拳頭就砸在了那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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