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月牙館二樓雅間,今日一早就被人定下,來的是三個衣着不凡的年輕人,都帶着兵器,進了雅間,別的沒要,只點了兩壺查,說是要等朋友。
過了一炷**夫,韓延正坐在門檻上打盹,忽然聽得有人從旁邊走過,驚醒擡起頭看向身邊經過的人,兩個男人,看着面熟。仔細想了想,想起來這是半個月前來過的一桌客人,他還記得,黑臉和白衣。
怎麽今日不見那位白衣公子和黑臉随從。
淳風推開門,見到屋裏坐着的人,“林公子。”
“先坐下,顧知安是什麽時候失蹤的,怎麽會無故失蹤,我記得你們來時,皇上給了手谕,也修書送到西涼,你們是秦國使節,顧知安失蹤,難道西涼朝廷一點表示都沒有?”林昭顧不得寒暄,開門見山問道:“和公孫也有關?”
淳風聽林昭的話,嘆道:“我們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小王爺和正陽去拜訪過公孫也外,其餘時候,見到公孫也都是在有西涼其餘大臣的情況下,一直都住在行館,只是七天前,小王爺忽然一個人去了月牙泉。”
月牙泉?林昭皺眉。
月牙泉的傳說只要進這西涼就能聽說,顧知安怎麽會只身前去月牙泉,而且一去便失蹤了。這太不尋常,不是符合顧知安的行事作風。
難道是月牙泉有什麽東西讓顧知安非去不可。
“你們現在除了顧知安外,其餘十個人可都還在?”林昭想起顧知安來時,帶了十個人來,現在只見得淳風和十四,那其餘人是在行館?
“除去正陽,其餘人都去找小王爺了,不過酉時三刻都會回到行館會和。”淳風看着林昭,“正陽,也在兩日前,失蹤了。”
什麽!
林昭瞪大眼看向淳風,随後眉頭更緊,“正陽也失蹤了,确定不是公孫也的人做的嗎?不是公孫也還能有誰,這個情況下,除卻公孫也,不該有其餘人,若是西涼朝廷內的人做的,那西涼該不會不知道顧知安的身份。”
淳風搖頭,“據我們的探子來報,公孫也府上并未傳出過什麽消息,也未曾有陌生人進出,不像是安排了計劃的樣子。”
聞言林昭失笑,“公孫也老奸巨猾,詭計多端,要是能讓你們輕易看穿,就不是公孫也了,何必還要顧知安親自來一趟。”
聽得這話,淳風面上閃過尴尬。
林昭的話沒錯,如果真的那麽簡單被他們監視,公孫也如何還能在西涼享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林公子打算如何做?”
“見過西涼的王子嗎?”林昭示意衆人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西涼王子李恂不是個頭腦簡單的,要是見過,應該想要拉攏顧知安才是,畢竟,顧知安有能力助他登上西涼王的位置。”
這下淳風真有些捉摸不透林昭在想什麽,“林公子,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小王爺,若是小王爺在西涼出事,那——”
林昭眼神一凜,看向淳風,淳風立刻收住了話,不敢再言。
放下杯子,林昭站起來,緩緩走到雅間中間,“李恂若是個頭腦簡單的,對顧知安出手還能理解,因為顧知安去拜訪過公孫也,可李恂不是,如今西涼皇室內早就是暗流湧動,西涼王李恪有意将王位傳給李恂,可惜王後從中阻攔,想要自己的兒子李簡登上王位,如果我猜得不錯,李恪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早在來時,林昭便在一路上打聽西涼皇室的事情,便是在京城和洛陽時也在打探這些,畢竟,秦國身居中原,即使現在國運昌盛,可兵家常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各國都有探子,知道這些消息并不稀奇。
“正陽失蹤前可有什麽異常?”
“我們才來這裏時,他救了一個被丞相公子欺負的姑娘。”十四答道:“林公子可是想到了什麽?”
聞言林昭看向兩人,“看來顧知安一走,你們的确是成不了氣候,那個姑娘現在身在何處?還留在行館?”
“這——”
“扣下來,別打草驚蛇。”林昭看一眼十四,“否則正陽死了,你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淳風和十四對視一眼,同時跪下道:“屬下疏忽,願意受罰!”
一直在旁邊的赫連雲臺忽然拿起杯子朝着門口扔出,不過眨眼,門上已經多了一個窟窿。其餘人一驚,拿起武器,看向門外的身影。
林昭站在那裏到不覺得意外,看着門打開走進來一人,手裏拖着茶水和點心,肩上搭着一塊已經用了許久的抹布。
十四已經舉刀架在韓延脖子上,沉聲道:“你是誰的人!”
“客官這是何意?小的不過是一個夥計,月牙館的夥計,這酒泉城裏,還沒有人不認得我的。”韓延不驚不惱,把東西放下,看向林昭,“這位公子看着面生,才進城吧?這幾日城裏熱鬧,可以多留幾日。”
林昭失笑,“那倒好,我這人,喜歡湊熱鬧。”
韓延一聽,收起臉上笑意,“胡雁月滿向南飛。”
“大漠長煙人未歸。”
其餘人一臉詫異,看向林昭,又看看韓延——這是在賣什麽關子。不過再眼拙的人也看出來,這個夥計來頭不一般,身份可不只是一個夥計。
赫連雲臺忽然笑起來,走到韓延身邊拍了一下他肩膀,“可算是見到你,怎麽,當夥計還當上瘾了。”
韓延正色,“小王爺失蹤一事,據我追查,在小王爺失蹤前,曾見過公孫也府上的宮七。”
“可是十年前退隐江湖的胡氏十八刀的宮七?”林昭看向韓延,“若是他的話,那顧知安遇上他,怕是打個平手。”
“宮七!”
“他是在七年前到西涼的,我偶然見到,就一直在留意他,不過除了替公孫也辦事,解決一些麻煩外,并未離開過西涼,但小王爺失蹤那日,宮七一早離開公孫府,前往月牙泉,直到子時三刻才回。”
宮七,若是宮七的話,那看來,事情更麻煩了。
顧知安的武功修行一直在他之上,顧知安和宮七尚且只是勉強平手,他怕是連平手都很難。即使有一千鐵騎,怕也奈何不了宮七。
“你去過月牙泉?”
“去過,所以才知道小王爺失蹤前必定和宮七打過照面。”韓延說完,側耳聽外面動靜,“林公子,暫且只有這些消息,不過月牙泉外便是大漠,若是小王爺進去,憑着內力修為能堅持到今日已經是極限,再往後怕是兇多吉少,我也夜探過幾回,沒有收獲。”
聞言林昭腦袋仿佛被重物敲了一下,‘嗡嗡’作響,直至韓延離開才回過神來。
赫連雲臺看着林昭,見他恍惚,出聲提醒,“林公子,不能再耽誤,我立刻出城,進沙漠找小王爺。”
“恩。”
“那我們也去。”
“不行,你們不能去,你們——”林昭一下清醒過來,叫住赫連雲臺,“讓五十個人進去搜人,其餘人全部在城外二十裏地候命,去找人的酉時三刻必須回來,夜裏大漠比你們想的兇險,淳風、十四,你們回行館,盯着那個女人,一步也不能讓她離開你們視線,我立刻去見李恂。”
李恂需要他們的幫助,那麽,何不合作,各取所需。
赫連雲臺三人一怔,齊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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