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李素雲最終還是去相親了,為了安撫她媽媽方燕姑的心。
方燕姑總是說她:“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應該考慮考慮一下你的婚事了,總是這樣怎麽行呢?從前吧,我覺得你跟寧楊還有希望,所以就由着你去了。可是現在,明明已經不可能了,難道你還要繼續守下去嗎?別人知道該笑話你了。”
弄得她總是厭惡又煩惱。
有時候方燕姑又帶着哭腔跟她訴苦:“你知道這麽些年來,我又多麽不容易嗎?自從跟你那好酒爛賭的老爸離婚後,我是怎麽辛辛苦苦把你帶大的?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買漂亮衣服,送你去學校讀書,難道我生你的時候沒給你一雙眼睛,讓你看着這些年來我受的苦嗎?現在你長大了,不想着報答我,我就那麽個心願,想讓你嫁個好男人,怎麽就那麽難喲。”
要是她回嘴說不喜歡怎麽嫁,嫁了之後還不是像你跟爸那樣的結果?
她媽媽又會說:“誰叫你嫁不喜歡的了。如果不是好男人,我也不會讓你去見他們。現在介紹給你的男人,都是經過我千挑萬選的,你試着跟他們處處,不好不嫁就是了。可你現在連試都不試,把我的這片苦心扔到了水裏,我怎麽就那麽命苦呢,碰上你這麽個不省心的孽障!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她實在不想聽媽媽再繼續唠叨下去了,只得松了口。
方燕姑見她答應了,極是高興,很快地幫她張羅好了見面的時間。
然而這只不過是“緩兵之計”。
這輩子除了他,她再也不能再愛上任何一個人了。
再也不!
她去見了媽媽給她安排見的男人,對方稍微有點發福,然而從言談舉止中可以看出人還是挺好的。那男人顯然對她也是滿意的,還給了她自己的電話號碼,同時也問了她的電話號碼。
之後陸續見了幾次。
然後,她還是沒能記住對方的名字。那男人也察覺到了,漸漸也不再聯絡她了。
但這事她不想讓方燕姑知道,她不想再周而複始地重複這樣的事。于是,她只能欺騙自己的媽媽,她還在跟那個男人約會。為了使謊言更加逼真,她經常會在外面逗留到很晚,然後再回家。
方燕姑也未曾察覺。
這天晚上,已經約好的朋友臨時有事,不能出來了。她一個人悶悶的,便到了一家酒吧去喝酒。沒想到,在那裏碰到了她想見到的人——寧楊。
人聲鼎沸中,他就一個人坐在吧臺上喝悶酒,身邊沒有任何朋友,看上去既孤獨又傷心,就好像是此刻的她。
她情不自禁地坐到他旁邊的細腿高凳上,跟侍者要了一杯雞尾酒。
寧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或者說,他不想理會身邊多出來的那個人。依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自斟自酌,喝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把酒瓶裏的酒都喝完了,又叫侍者給他再來一瓶。
“別再喝了,你已經醉了!”她不得不上前去阻止。
“你誰啊,別管我!”他甩開她的手,整張臉是通紅的,說出來的話也含糊不清,顯然是喝酒喝得舌頭都有點大了。
“哎呀!”她繼續去搶他的酒杯,“你真的喝醉了,連我也認不出來了!”
他又把酒杯給奪回來:“你別管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她還是付了錢,強行把他拉出了酒吧。
外面開始下起了雪,搓綿扯絮一般,紛紛揚揚。
他靠在她身上,跟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
她扶着他,似乎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一樣,又重又累,可是她心裏是甜蜜的,寧願一直這樣走一去。
“你是誰?你要帶我去哪?”他大着舌頭問她。
“我是素雲,現在送你......回家。”他終究是不屬于她的啊,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回家?”他似在考慮這兩個字的意義,接着非常抗拒,想要推開她自己走,“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李素雲被他這麽一鬧,差點兒摔倒了,幸好扶住了旁邊的那輛車,可也讓那車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好,好,好!不回家,咱不回家!”她哄着他,繼續扶着到了自己的車子面前。停了停,穩住他和自己的身體,從手袋裏翻找到車鑰匙,開了鎖,這才打開車門,将他扶到了車後座裏半躺着。
他上半身躺着,嘴裏翻來覆去的只說着“不回家”三個字。
她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猜到他肯定是和楚書吵架了。
“好,好,好!不回家,不回家!”她探身進去,撫摸着他的臉,目光裏流露的全部是愛憐和悲傷。
最終兩個人進了酒店。
一翻折騰後,寧楊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他身上只穿着家常的衣服,外面罩着一件毛衣。想來出門得倉促,還未來得及套上大衣。
她不想讓他睡得不舒服,坐到床上幫他脫毛衣。他去忽然捉住她的手,捂到自己臉上,有濕熱的液體打濕了自己的掌心,只聽他粗曠的聲音低低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楚書對不起......”
這是她一直愛着的人啊,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卻是別的女人。即使醉成這個樣子,口中叫着的也只是別的女人的名字。不知不覺,她也淚流滿面,傷心在此時不可抑制。
“我......”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着,似乎在說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其實一直喜歡你。寧楊哥哥,我愛你。我愛你,你聽到了嗎?”
他怎麽可能聽得到?那一聲一聲喚的都是另一個名字。
“你為什麽不能看一看我,你為什麽不能喜歡我呢?我有什麽地方不好,我有什麽地方比不上她?是不是我沒有她聰明,是不是我沒有她漂亮?你告訴我,寧楊哥哥,你告訴我啊!”她激動得不能自已,搖着他的肩膀質問,同時也在質問着一直以來自己永遠得不到回應的感情。
沒有回答。
室內一片寂靜,所以她的抽泣聲極外的清晰。
良久,她才從床上起來,拿起了自己的手袋,向門口中走去。
而他安安靜靜地在床上躺着,沒有一絲的回應。
李素雲走到門口,伸手握住了冷冰冰的把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漸漸睡去的男人。仿佛有什麽東西撩撥她腦海中那條危險的線,神出鬼差的,她忽然扔掉了手袋,脫去了自己的外套。室內空調開得很足,她卻愈覺冰寒,但是她不俱這冰寒,決然地将衣衫一件一件地褪去。終于,最後一條內褲也擲于地下,她赤/裸着身體,借着昏暗中的那點光,堅定地向床上走去。
到了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鑽到寧楊懷裏,半枕着他的臂彎,他閉着眼睛,似是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眉尖微微蹙起。他的懷抱好暖啊,那份熱度通過肢體的接觸傳到她身上,她傷感地欲掉下淚來,甜蜜地呼吸着他身上的雄性氣味。沒過多久,她伸手将他未脫盡的衣服一一除下,淩亂地擲到地上,和她的衣物混亂交疊。
“楚書......”
他在半夢半醒中喃喃低語,翻身壓上她,猛烈的吻在她臉上、唇上、身上一一綻放。
她熱情地回應着他,低聲呢喃着他的名字,嬌媚地喘息着。
某個瞬間,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鑽進她的身體裏,帶給她一生都不可忘記的疼痛。
“寧楊——”
就在那個瞬間,她喊出他的名字,眼淚從眼角劃落,滲入她的鬓角裏。可是,她的唇邊始終是微笑着的。
寧楊醒過來的時候,頭痛欲烈,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于酒店房間那樣陌生的地方。如果說這時候他還不算驚訝的話,當他發現自己懷裏還躺着個女人,而那女人正是自己的秘書李素雲的時候,吓得膽都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便唬得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這一彈,把懷裏的女人也彈醒了。
她悠悠睜開眼睛,兩頰上浮起的兩朵紅雲證明了她的羞澀,更添了她幾分妩媚。
但寧楊無暇去欣賞她的這份嬌媚,捏着眉心直搖頭。
昨天晚上,他喝酒喝斷片了,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只記得因為避孕藥的事,和楚書吵了一架跑出來,心情煩悶便去酒吧喝了酒,之後的事......再次清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和李素雲赤/身裸/體地躺在一起,孤男寡女,沒穿衣服躺在一張床上,不用猜也能想到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事了。
“老天!”
這突然發生的事,讓他的頭腦亂成一團。他背着身子,一身不吭地撿起地上自己的衣服穿好。那地上淩亂的衣物更加證明了昨夜的不堪,讓他心緒更加地紊亂。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靜了一點,他背着身子,一直沒看床上的女人,懊惱地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素雲癡癡地看着他的動作,見他先是震驚,接着煩燥不安,然後從床上下來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從穿衣服開始,一直沒有看向自己一眼,心裏不由得酸酸楚楚的。昨晚兩個人的身體還那麽地親密無間地糾纏在一起,一覺醒來,他又恢愎了原來冷陌的模樣。
她咬了咬牙:“昨晚我在酒吧裏看到了你,你喝醉了,我本來想送你回家的。可你吵着不肯回家,我只得送你來酒店開房。然後一進門,你就......抱着我不放......”
說到後來,聲音漸低,似乎是不勝嬌羞不好意思再開口。
寧楊信以為真,在房間裏踱來踱去,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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