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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書合好後沒過多久,在一天早上,寧楊把李素雲叫到他辦公室。
李素雲仿佛知道即使發生什麽事似的,看上去非常的不安。寧楊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愧疚感更濃烈的,可是他不得不說:“今天我們不是以上下級的身份說話,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說話。”
李素雲點點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前。
寧楊嘆了嘆氣:“你是知道的,我對你從未有過超過朋友的想法。那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事情既然已經錯了,就不能再繼續錯下去。你明白嗎?”
李素雲一聲不吭地點了點頭,低下頭去不再看他,淚水卻一滴滴地掉下來,打在她的手上。
寧楊說:“你是個好姑娘,這個世界上有更加值得你去珍惜你去愛的人,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你應該......”
話猶未落,就被李素雲打斷:“可是我,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也想過不愛你,我也想過讓自己不再想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你又明不明白呢?”她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反複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這顆心,從來都由不得我。它想喜歡你,想愛你,我有什麽辦法?知道你和她要結婚之後,我的心就痛得不行了。只要一想到這個,我都覺得我自己呼吸不了了,我恨不得把這顆心挖下來,好讓我不再那麽痛苦。偏偏我又挖不了它,只能自己默默地忍着。你,又明不明白呢?”
他看她情緒激動,只得給她倒了杯水。
她卻不喝那杯他倒過來的水,擦幹了眼淚:“我知道,你找我來是為了什麽事。我也不是那種不知廉恥的女人,不會死皮賴臉地為難你讓我留下來的。等我跟方助理交接完工作之後,我就走。”
寧楊見她這樣爽快,愧疚的同時又松了口氣,心中的那塊石頭頓時就落了地,“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無所有的。”說着,走到辦公室前拿出支票薄,唰唰唰寫上一串的數字。寫好後,把支票撕下來,放在李素雲面前的玻璃桌上。
李素雲卻閉着眼睛,看也不看那張支票一眼,啞着聲音說:“就讓我走得有些尊嚴,好嗎?”說完,默默地站了起來,向辦公室門口走去。走到門前,又擦幹了眼淚,這才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張支票被她遺棄在玻璃桌上。
寧楊見她這樣,也只得罷了。只是,等她離開後,還是把錢打到了她賬上,為的是自己心安。
林琪婚禮日期很快到來了。
楚書和寧楊一起見證了兩個人交換戒指的那一刻。不知別人是如何想的,楚書忍不住流下淚來。她和林琪,在這一刻,都成了別人的妻了啊!
她和林琪,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呢?
根據她的講述,是這樣的:有一天上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忽然領着一新同學走到我面前,對我說這是新來的學生,要安排她坐在我旁邊。我就很友善地對她笑了笑,但是她總是冷着張臉。我也不好熱臉貼在冷屁股上。後來,才知道她叫林琪。
林琪的講述卻有點不同:上初一開學時,我到學校報到得晚。那天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領着我到末尾的一排,安排我坐在那裏。我很不高興,覺得末尾的一排應該是差生坐的,怎麽就見得我就是差生呢,難道因為我是最後才來學校報到的嗎?本來心情就不好了,新同桌還像個神經病那樣對我笑着,我更加不想理她了。後來,才知道她叫楚書。
兩個人又是怎麽成為好朋友的呢?這次兩個人的描述卻出奇地一致了。
那是開學的一個月後,正值國慶假期。學校放了七天假,卻要求學生們第四天按時來學校自習。班裏的學生只到了十之一二,楚書和林琪那天都乖乖地去了。楚書看着沒幾個人的教室,就悄悄地對林琪說:“那麽多人都沒有來,為什麽咱們倆要在這裏?不如溜出去,到網吧裏面上網?怎麽樣?”
本來同桌一個月,兩個人并未說過幾句話,忽然間楚書邀請林琪“逃課”出去玩,林琪是非常訝異的。但是楚書的這番話,說到她心坎裏面去了。她本來就不想再待在教室裏了,當下一拍即合,兩個到網吧裏租到機子玩了一天。
因為這件事,兩個人從此無話不談,在學校裏完全就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這份友情,一直延續至今。
現在兩個人從沒心沒肺的女孩子,各自變成別人的妻子了,怎能不令楚書感傷?想當初,林琪在楚書的婚禮上,也是忍不住就哭了,那時楚書還不了解林琪的心情,直到這一刻。
像是察覺到楚書的傷感,寧楊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在對她說: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
楚書輕輕靠到他肩上,看着禮臺上那雙登對的新人。
婚禮過後,林琪和褚旭陽就要出國了。
離別那天,楚書去送他們倆。
雙方的父母不停地對着他們倆絮絮叨叨,提醒他們注意這樣注意那樣,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楚書站在一邊,心中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句話都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林琪瞅準機會,借故上洗水間,把楚書也拉了去,卻是找了個僻靜地方跟她說話。
“那個,我要出國了。”林琪說。
“我知道。”楚書微微笑着,“在別人的國家不比國內,自己要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林琪也笑了。
兩人相對着站了一會,明明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林琪撓了撓頭:“俗話說送君千裏終需一別。你也別看我上飛機了,省得惹我哭個不停,這就回去吧。”
楚書點點頭,緊緊地抱住了她:“保重。”
“保重!”林琪拍了拍她的背。
楚書轉身走了,沒走幾步,聽到林琪在後面叫她。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林琪站在原地,手拿着挂在胸前的那條鏈子,大聲地對她說:“還記得這個嗎?這是我們之間代表友誼的戒指。”
怎麽會不記得,那是那年剛認識陸恬的時候,三個人逛街。林琪買了兩個戒指,一個自己留着,另外一個送給了她。如今陸恬沒了,而她和林琪,也即使各分東西。
楚書一陣心酸,忙拿出她的,也是做成項鏈挂在脖子上,“記得!”
林琪忽然間流下淚來:“将來萬一走散了,憑着這個戒指也能重逢。”
楚書也是笑中帶淚:“如果一方出了事,就将這個戒指送到另一方的手上,另一方也會不懼萬裏地去幫忙。”
雙方都未曾忘記當初的戲言。
林琪破涕為笑,沖她用力地揮了揮手。
楚書笑着轉了身,慢慢地走出了機場。
林琪出國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楚書都悶悶不樂。新年的到來,也未曾讓她添上幾分喜悅。
這個新年,不再像上一個新年那樣歡歡樂樂的。
寧家兩老因為楚書一直未懷身孕,頗有微詞,對她也就淡淡的。好在她也并未在意。
寧楊為逗她開心,也為了履行去年的諾言,又買了一大堆煙花到海攤邊燃放。
楚書起先也是興致勃勃的,但看着看着,不由就感慨起這轉瞬即逝的美麗。只為了世人的一個眼光,就燃盡了它一生的生命,值得嗎?
唯一能值得她高興的,只有WX公衆號上面日益增多的粉絲了。
最近因為好朋友出國,她寫的文章也跟着傷感起來,粉絲們紛紛留言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
沒想到傷心的事接踵而至。過了正月十五之後,楚書的外婆忽然又進了醫院。她外婆本來年紀就大了,再加上本身動過幾次手術,身體弱得不能再弱了。這一次,再高明的醫生,也無力回天了。
臨別之時,她向楚書伸出了手。楚書連忙握住了她那雙蒼老的顫微微的手,哭着說:“外婆,我在。”
外婆努力地扯了個笑容,另一只手又指了指寧楊。寧楊也忙靠上前去,握住她那只手。
只聽外婆微弱的聲音說:“我的外孫女從小失去父母,孤苦伶仃的,我對她一直都放心不下。我知道我不行了,從今以後,就靠你替我好好照顧她了。”
寧楊鄭重地承諾:“你放心。”
外婆又微微轉過頭,對楚書說:“你是個好孩子,外婆去了之後,你做事不要任性,知道嗎?”
楚書泣不成聲,連連點頭。
外婆有氣無力地說:“哭什麽呀,人都是要死的,我只不過是去我該去的地方罷了,有什麽好傷心的呢。你跟寧楊,你們倆個要好好地過,不要讓我死了都不得安心。夫妻之間要懂得謙讓,或是對方有錯了,也不用一直都記在心上,知道了嗎?”
楚書忙擦了眼淚:“知道了,放心吧外婆。”
外婆點點頭,又和自己兒子、兒媳婦、孫女說了許多話,才安心地閉上眼睛去了。
病房裏頓時哭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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