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左信後知後覺的不太能接受這個事情。

他被一個不認識的美男子給操了。

還是誘奸。

十分不可理喻。

他從一覺睡醒到發現自己被人抱着,不可理喻了整個清早。

屁股的疼不是一句國罵能夠概括的。他想,起碼要對着大海把海鮮都罵出來的那種程度。

太荒唐了,重點是他根本弄不懂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它就這樣趕鴨子上架的指揮完全部過程,不給左信一點兒掙紮和扭轉的餘地,顯得他特別窩囊。

越想越來氣,他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趁那人還睡着,現在正是脫身的好時機。這麽想着,他用眼睛搜尋着觸手可及的範圍內合适的電子産品,筆記本,平板,手機,能聯網的啥都行。

結果啥都沒有。

左信這才意識到了,這個男的早就把他的門路摸清,明擺着是對付他的。

他知道多少?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左信自忖着,不排除有被人蓄意報複的可能,畢竟在他以這種形式在網絡上聲名狼藉時,輿論中不乏反對者的聲音,說他是“愉快犯”、“暴徒”,無非也是些喜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他人的聖母婊,現實中十有八九是縮卵,左神根本不屑一操。

那你報複就報複吧,把人家勾引上床算幾個意思。

他必須得趕緊離開這裏。

左信眼角餘光瞥見自己扔在床尾的褲子,口袋裏鼓鼓囊囊的一團,裏面應該是他被冷落了一夜的手機。手機雖然不如電腦使用方便,但用來進行簡單的定位足夠了,問題是自己現在怎麽去拿。

屁股疼大可不計較,主要是身後那美男子還紋絲不動的摟着他的腰。

好像睡了一覺就成了他的東西似的。

不管對方是不是拔屌有情,左信是真的想射後不理。小心翼翼地将男人的手臂擡起一個堪堪夠用的夾角,他把酸痛的腰從甘舜的手底下一寸寸的挪出來,松軟的床鋪極其配合的沒有發出惱人的聲響,使他的脫身比想象中順遂。腳板觸及地面,他半蹲下來去褲子裏掏自己的手機,手心因為緊張而發汗,然而摸到的那一瞬間,他還有點兒不敢相信。

那裏面塞的居然是他的內褲。

哪有什麽手機。

這變态敢耍他。

對男人的最後一絲容忍也被敗壞,左信皺着眉扭過頭,正好和不知何時趴在床尾的男人面面相觑。

甘舜不像是剛醒的模樣,眼眸清冽而深邃難測,一手托着下巴,看得到肩膀處線條明顯的肌肉,嘴角斜斜揚起:“早啊。”

随即對左信的全裸造型吹了聲心情不錯的口哨,“這算是起床福利?”

左信恨不得一口口水啐到他那張網紅臉上。

“你針對我?”

“別這麽兇啊,昨晚不是挺好的麽。”

男人随手扒拉着頭發,散亂的劉海掃過濃黑的眉毛,輪廓硬朗,卻長着一雙女人一樣妩媚的眼睛,是那種發張自拍就能招來幾萬粉的長相。左信卻注意到,他和昨晚擒住自己的那種渾身散發出危險信號的姿态有了顯著的區別——他這一分心,男人伸長了手臂,兩根手指回味似的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左信頓時被激怒,反手一巴掌扇掉他的手,把那塊兒皮膚打得發紅,發出響亮的一聲。

甘舜眨了眨眼。

“要麽回答問題,要麽挨揍。”

他已經一瘸一拐的穿上褲子,提起了地板上的那根金屬球棒,一端威脅意味的抵在甘舜頭頂。

——那是甘舜喜歡的、富有強烈攻擊性且不裝腔作勢的眼神。

可是從他這個靠下的視角看上去,那一截精瘦的腰肢依舊十分賞心悅目。

誰讓他就是對這樣的孩子沒有免疫力呢?

這叫一物降一物。

“那你揍。”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揍了我你也回不去。”

“……”

這志在必得的語氣是夠可惡,但左信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是身處不利的一方,不知道這是哪兒,不知道對手是誰,所有可利用的工具都被沒收,落了絕對的下風。

他收回手。

“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他退了一步,“說來聽聽。”

按理說這樣單刀直入的談是最直接解決問題的方式,甘舜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卻突然喪失了興趣般,索然無味地移開了目光,“……算了,沒意思。”

左信覺得莫名其妙。

手機被甘舜迎面扔過來,他又大方地遞上了自己的電腦,“拿去用。”

角色轉換得太自由讓左信一時無法接受,他邊把手機放在身旁開機,邊手法純熟地打開電腦開了dos,輸入自己倒背如流的IP。

男人也沒再為難他,就圍着薄被坐在一旁靜靜的觀看,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和左信挨得極近,沒什麽架子,就像他的某個好朋友那樣。

“子網掩碼不對,”他為他指出錯誤,“換一個,這個登不上。”

左信剛想跟着敲打鍵盤,忽然意識到了哪裏出了問題。

從昨天晚上開始,一切都不對。

首先,他找的明明是那個在論壇裏為了偶像大殺四方的小姑娘,為什麽會鎖定到這個人的IP地址?

他滴水不漏的盯了那小姑娘三天,平時都是用本市某區的另一個靜态地址,但他昨天鎖定的時候隐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出動匆忙便沒有深究,現在這個IP是動态的,根本不在家庭網絡的範圍、甚至不在局域網內。

其次,這個獨一無二的IP,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和那個靜态地址是一模一樣的,細微差別在于後綴,遵守地址登陸原則,要登也只能登較長的那個,那麽目前這個IP就是僞造的。

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睛偷瞄身邊表情漫不經心的年輕男人。

這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成功鎖定了自己家的地址之後,左信的疑慮卻并未減輕,這荒誕不經的一夜終将在他心裏留一個疙瘩,于是在他将手掌貼上電腦屏幕的時候,少有的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甘舜:“你……你叫什麽?”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

“這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甘舜幾不可見的微笑了一下。

“做我們這行的,也不怎麽想讓別人知道名字呢。”

他看着左信兩眼圓睜的呆滞模樣,心想,驚訝總是偷襲的好時機。

所以他抓着對方的手貼在了屏幕上,在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見時,順勢吻了那通紅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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