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千回百折(3)
翌日清早,我再一次見到了大司命,這一回是他來馨寧殿給我授課。
行禮之後,他在我對面跪坐下去,随即開口道:“公主殿下,在這王宮之中,一切皆有禮法,尊卑有別,長幼有序,各有所職,各有所司,不容僭越;公主殿下是下一任王後,言行舉止尤其應該守禮,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一定要思量仔細,不要失了為上者的威嚴和尊重。”
看他板着的臉,聽他句句都是教訓之意的話,我不由得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和子充的事情。然後,我一心虛,臉就紅了。
他盯着我,沉默了片刻之後,那嚴肅剛冷的表情漸漸地柔和起來,他說:“公主殿下想不想聽聽伊人的事情?”
“伊人是誰?”我好奇地問。
“伊人,就是公主殿下的娘親,這是她在王宮時的名字。”他的臉上是懷念之色。
“你真的認識我的娘親?”我一陣激動。
“認識。”他第二次對我露出親切溫柔的笑容,“公主殿下和她長得很像,連一舉一動也仿佛和她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娘親為什麽會和父王——”那日兩個宮婢對我娘親的诽謗之詞現在還令我憤怒,我一點兒也不相信她們的話,我的娘親絕不會是她們口中所說的那種下作之人。
大司命斂去笑容,神色間出現了悲傷之意,“伊人被送進王宮的時候,也是公主殿下這個年紀。當時,王還是王子殿下,居住在啓祥殿,奴下則是啓祥殿的少司命。她被當時的大司命指派到了啓祥殿,負責王子殿下的生活起居。每一個宮婢侍奴在初入王宮之時,教習之人會反複告誡他們:進了王宮,就必須摒棄私情,私相授受是大忌,一旦被發現,定會被逐出王宮,而私通引誘王族則是大逆不道,輕則被驅逐,重則有殺身之禍。伊人進宮沒多久,奴下就發現了她的異常,她經常在王子殿下面前失神犯錯,動不動就面紅耳赤,王子殿下以為她是緊張,還安慰過她幾次。但奴下卻知道,她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她喜歡上了王子殿下。好在她不是一個輕佻孟浪之人,一直嚴守規矩,所以奴下沒有斥責揭發她。沒過多久,王子殿下就成了王,娶了他的親妹妹公主殿下,搬進了栖鳳殿,奴下這些近身伺候的人也跟着去了栖鳳殿。那段時間,她很傷心,奴下時常開導她,她也将所有的心思都和奴下說了。後來,時間久了,她也漸漸的恢複了,奴下以為她是看開了,終于死了心了,可沒想到,有一日她突然跑過來對奴下說:王也喜歡她!”
“父王真的喜歡我的娘親嗎?不是說王族只喜歡有血緣牽絆的親人嗎?”我忙問他。而且,我還記得我的父王說過: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的娘親。
大司命沉默了片刻,接道:“王當時應該是喜歡伊人的。那時,王後正懷着二王子殿下,身體虛弱,幾乎不出寝殿,王總是讓伊人獨自伺候。王族也是人,人喜歡上誰,那是不由自主的事情,怎麽會受血緣的限制,王族只喜歡親人這種說法只是庶民的迷信而已。但是,喜歡這種感覺,并不會長久,慢慢的就會淡下去。而且,人是不會為了純粹的喜歡而活的,尤其是王。王有王的責任,他肩負桑梓國的命運,鳳凰之血的傳承,百官和萬民都盯着他,而他的王後又是他的親妹妹,他是不會為了微不足道的宮婢而衆叛親離的。所以,事發之後,王就舍棄了伊人,讓王後來處置她。王後本是堅持要處死她的,而那時候幸好她已經懷上了你,奴下和大司命都替她求情,她才躲過了死劫,只判了驅逐。而被逐出王宮的人,家族是不會再接受的,因為那是一種羞恥。在伊人無處容身的時候,王最後還是念了舊情,給她安排了去處。”
我沒有想到,娘親居然受了這樣的苦,我對父王的憤恨一時燃到了極點,“他是王,他肯定也知道我娘親和他在一起是不被允許的,那他為什麽還要招惹她?”
這時,大司命嘆了口氣,道:“感情的事是兩廂情願的,不能只怪一方。伊人當時若能一直謹守宮規,肯定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
聽得他此言,我更加氣憤,脫口道:“所以,你是因為宮規,才不敢追求我的娘親,任她走向別人的懷裏!”
他一怔,然後默然片刻,随即又正了神色,道:“總之,公主殿下,不該做的事情就絕不能做,不該有的念想也絕不能有。奴下希望公主殿下謹記:子都才是下一任的王。這也是王讓奴下今日前來馨寧殿的原因。”
他那一句“子都才是下一任的王”,令我腦中“轟”的一聲響:他果然已經知道了我和子充的事情,連父王也知道!
然後,他垂首道:“奴下告退。”
大司命離去很久,我依舊渾渾噩噩的跪坐在原地。
“公主殿下,大王子殿下來了。”殿門外,少司命的聲音突然響起。
瞬時,我心慌意亂得不知所措起來。我知道:他肯定是興師問罪來了!
子都很快進了殿門,他穿過大殿中央那片氤氲的紫煙,氣定神閑的朝我走來,眼裏平淡無波。
我戰戰兢兢地起身,向他躬身一禮,道:“大王子殿下。”
然後,他來到了我的身前,站立不動,且靜默無聲。
我不由得更加忐忑不安。
這時,只見他一笑,“月月,初入王宮那日我就告訴過你,叫我子都就行,你不用和我那麽拘謹,你是我未來的王後,我未來的妻子,我們兩個是平等的,等我即了位,這躬身禮你也不必向我行了。”
面對他依舊溫和的笑臉,我愣怔了瞬間。緊接着,我心底的慌亂和忐忑消失了。可下一瞬,一股歉疚之意油然而生。而這種感覺讓我更加難受。
“月月。”他笑着拉住我的手,帶着我一起跪坐下去,“桑梓國的舊例,王子成年之時必須即位。再過幾個月,我滿了十八歲,就會完全接手國事。所以,前一陣我一直在忙着學習和适應,沒有太多空閑過來陪你。但現在,我已經熟練了國事。以後,我會經常過來看你。”
我勉強自己對他也笑了笑,點了點頭。
之後,他一直留在馨寧殿,幫我溫習課業,又給我講述他的見解,還陪着我一起吃了中膳。這是我進入王宮以來,第一次和人共同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看着他不時地給我夾菜,我禁不住想:你不該和子充糾纏不清,你是子都的王後,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午後,子都終于走了。
我剛松了一口氣,殿門外又響起了少司命的聲音:“公主殿下,二王子殿下來了。”
子充也很快進了殿門,他也穿過大殿中央那片氤氲的紫煙,也氣定神閑的朝我走來,眼裏卻是笑意盎然。
我起身,也向他躬身一禮,道:“二王子殿下。”
然後,他也來到了我的身前,也站立不動,也靜默無聲。
感受着頭頂令我臉紅心熱的氣息,我攥緊了拳頭,暗裏告誡自己:雖然他也喜歡你,可你一定要記住,你是下一任王後,子都才是下一任王!
接着,只見他也一笑,“月月,你怎麽又叫我二王子殿下!叫我子充。”
他那張比桃花還要絢爛的笑臉,仿佛帶着某種魔力,我瞬間就迷失了神智,愣愣的看了他片刻,殿裏就響起了我羞澀又讷讷的呼喚:“子充。”
這時,他笑得更深了,“月月,我以後天天都會過來,你可千萬不要厭煩我。”
“沒有,我絕對沒有厭煩你!”我趕忙說。
“那就好。”子充笑眼下的淚痣在向我招搖,“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下次,我再帶你去我的啓泰殿,昨日都沒有好好招待你,我過意不去。”
經他這一句,昨日他的冷漠帶給我的傷痕瞬間愈合了,我笑着答他:“好。”
日複一日,子充真的每日都來了馨寧殿;而子都,也每日來了馨寧殿。他們多數沒有碰到,像是故意岔開一樣:你來了我就避開,你走了我再來。當然,也有偶爾碰到的時候,但他們都互不理睬。
時光荏苒,我對子都的歉意越來越深;而我對子充的情意,卻越來越重。
因此,我越來越痛苦,越來越不知如何是好。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