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千回百折(6)
再回到栖鳳殿,眼裏盡皆缟素。白色的幔帳四下懸挂,來來往往的青衣人和紫衣人頭頂都纏着白紗。見子充和我到了,兩名侍奴立即前來給我們披上了純白的缟衣。
栖鳳殿正殿的盡頭,停放着一副黑色的靈柩,司祭在一旁閉目站立,念念有詞。靈柩前方,子都雙膝跪地,紫衣人在他身後匍匐一片。
我跟着子充,跪在子都身側。
這一場葬禮延續了三日,每一日栖鳳殿裏都是哀戚悲傷的聲音。但我卻一直沒有哭。我自然難過,可眼裏就是擠不出淚水來。
第三日的黃昏,父王的靈柩被兵士緩緩擡出了栖鳳殿,沿着王宮裏彎曲的白色石子路,一路往乾坤殿的方向而去。子都、子充和我緊随在靈柩之後,而紫衣百官則緊随在我們身後,王宮裏所有的青衣侍奴和宮婢則手執明火,次第立在石子路旁。
漸漸的,天黑了。
送葬的道路上,是一片通明的火光,沿途的一切都猶如白日一般清晰。
走完了漫長的白色石子路,靈柩被擡着越過了那道高牆,然後在乾坤殿的殿門前方轉了向,沿着石階層層而下,最後被輕輕地停放在乾坤殿正下方那個黑色方形物體的近旁。
在冊立公主那日,我曾遠遠見過它一次,但那時我還不知道它是什麽、作何用途。後來,司祭在授課時告訴我,它名叫涅槃,是鳳凰後裔的化身之所,是王族歸天的必經之地。
司祭領着幾個紫衣人念了一番,然後令兵士開啓靈柩。接着,子都和子充上前,将父王的遺體擡了出來,再輕放到了涅槃的中央。又一番念叨之後,司祭從随從手中接過一個青色的罐子,并将罐子裏的東西均勻地傾倒在父王的遺體之上。頓時,四周溢起了一股松香,那是松油。
然後,子都接過了司祭遞上的火把,再慢慢地将火把靠近父王的遺體,火舌一觸到那身白色的衣裳,衣裳瞬間燒着了。很快,涅槃裏,是一片火海。
我的父王就這麽消散了,最後只剩下一抔灰燼。可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弄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的娘親。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喜歡王後。不然,他怎麽會因為王後的離去,而傷心至死呢!
這時,我暗想:“或許,王族的愛情,真的只會給有血緣牽絆的親人。”
最後,當灰燼冷卻,司祭将它們盛進了一個白色的罐子裏,又雙手捧着罐子,一路念叨,領着随從往涅槃左側的大殿行去。那是朱雀殿,王宮九殿之一,裏面放置着歷代已逝王族的骨灰,是供奉和祭祀王族先祖的聖地。每年的九月九日,王族會領着百官在此舉行祭祖之禮。
而此刻,子都、子充和我,還有百官,都只是目送,并沒有跟去。
送葬結束,回到馨寧殿時,夜已經很深了。我很疲累,可我沒有絲毫睡意。因為,三日之後,子都即将即位。
翌日,我又去了栖鳳殿。
授課結束後,一個身着黑服的男子前來馨寧殿,跪在我面前,恭敬道:“公主殿下,奴下是啓祥殿的少司命,奉了大王子殿下的命令,來請公主殿下前去栖鳳殿商讨宮殿的布置事宜。”
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子,神态柔和,面目清秀,聲音清朗,讓人覺得舒服可親。立即,我便随着他出了馨寧殿。
再一次進入栖鳳殿的正殿時,葬禮上的一切都已被撤走了,眼裏是煥然一新的鋪陳。兩側七彩亮澤的層層輕紗松松卷起,仿佛一道道接連洞開的門窗;金色的牆壁不再被遮住,燦然的光芒十分晃眼;大殿的盡頭,是一副寬大的朱紅雕花連椅桌,連椅桌的背部是雙鳳戲珠的圖案。
子都沒有在正殿,我在父王生前的寝殿裏找到了他。這裏依舊是原來的面貌。
“月月,即位大典後,我們也就成親了,會一起住進栖鳳殿裏,對這裏的布置,你有沒有什麽想法或要求?”子都笑着問我,他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我沒有什麽要求,一切由你做主就好。”我說。
“那你對王宮九殿司命的任命有什麽看法,要不要将馨寧殿的宮婢和侍奴調到栖鳳殿來?”他又問。
“司命也由你任命就好,馨寧殿的人也不用調過來。”我答他。
“既然如此。”他說,“那大司命還是原來的大司命,我會将啓祥殿的少司命調來栖鳳殿,其他的一切不變,好不好?”
“好。”我沒有異議。
我沒有在栖鳳殿久留,很快就向子都辭行。子都也沒有留我,他對一直候在一旁的黑服男子說:“孔陽,你再送公主殿下回去。”
原來,啓祥殿的少司命叫孔陽。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從沒有問過馨寧殿少司命的名字。
剛出栖鳳殿,我碰到了子充。
他就在正殿門外的不遠處站着,冷冷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目光刺得心裏一痛,委屈的眼淚霎時就湧了出來。我知道他喜歡我,他不想子都娶我,所以他很生氣。但我也喜歡他,我也不想子都娶我,可我沒有辦法,我必須做王後,子都才是王,不是嗎?
我慢慢的往前走,離他越來越近。
在近到眼前時,眼前這個冰冷的人突然甩袖離開。而在他轉身的那一瞬,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裏滿滿的仇恨。
“轟”的一聲,我腦中的記憶被打開了一道閘門,初來王宮那日在桃花樹下的那一幕,猛地重現在我的腦海。那時和現在是何其相似,連他的一舉一動都毫無二致!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我突然驚醒:他分明不喜歡我!
可下一瞬,我又疑惑起來:若是他不喜歡我,那他為什麽那日和子都說他喜歡我?若是他不喜歡我,那他為什麽又不願意子都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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