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禍從天降
已經到了初夏時分,庭中的大梧桐長得枝繁葉茂,亭亭如華蓋。華濃記得,幼時曾經有一個相士經過此處,他看到這奇特的梧桐樹,便指着自己對父親說,此女日後貴不可言。
華濃沮喪地看了梧桐樹一眼,轉身回到書房,嘟着小嘴,對陸雲鶴撒嬌道:“爹,女兒想出去玩。最近不知道怎麽了,門外有很多士兵把守着,哪裏都不讓去。”
“閨女,來,看爹這字寫得怎樣?”陸雲鶴寵溺地将她攬入懷中,向她炫耀着自己的作品。
“淡—泊—明—志,寧—靜—致—遠!”華濃挨個認了出來,随口道:“這是套用諸葛軍師寫在《誡子書》裏的話,爹,女兒說得對不對?”
陸雲鶴微微笑着:“不錯,華濃真厲害。”
一邊的陸夫人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哎呀,都什麽時候了,還談這些。夫君,你應該進宮去找國主辯解啊。”
“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我相信國主一定會還我一個清白。”陸雲鶴适時地制止了夫人的不安。
華濃心思敏捷,拽着父親的袖口:“爹,娘的話,女兒并不明白。是不是爹做了什麽壞事,不然外面才不會有那麽多人呢。”
父親蹲下身來,莞爾笑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爹都希望華濃開心快樂。放心吧,清者自清,爹無礙的。”
“女兒也相信爹是無辜的,等那外面些人走了,爹帶女兒去峨眉玩好不好?”華濃撥弄着父親的胡須,一副小女孩嬌态。
“好,來拉勾勾。”陸雲鶴抓住女兒的手,笑容卻漸漸凝滞。
庭院裏驟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陸雲鶴立刻警覺起來,提起随身寶劍便走出書房。只見衆士卒簇擁着一位略顯臃腫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裏站着,他手持明黃的聖旨,大聲喝道:“大膽,罪臣陸雲鶴還不跪下接旨。”
陸雲鶴一家三人紛紛跪倒在地,宣旨的人一聲詭笑,打開聖旨讀道:“奉天承運,國主诏曰,定西将軍陸雲鶴謀反通敵,藐視皇權,目無王法,乃滿門抄斬,十惡不赦之大罪。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孤念其昔日之功,不忍加以極刑。屆時革除陸雲鶴兵權,廢黜将軍封號,私財充入國庫,男丁皆流放邊境,女子皆落入娼籍。如有反抗,格殺勿論。欽此!”
陸夫人幾乎暈倒在地,陸雲鶴更是怒不可遏,拔劍指着宣旨的人,質問道:“本将軍不信,李彥昭,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彥昭的手下齊刷刷地拿槍對準陸雲鶴,大喊:“保護丞相。”
“你自己看。”李彥昭徑直将聖旨扔到地上。陸雲鶴仔細一辨,聖旨上果然是國主的字跡,左下角更蓋有國主的玺印。
“不可能,本将軍向來忠心耿耿,定是你們這幫媚顏屈膝的奴才在國主面前進了讒言。”
“懶得跟你啰嗦,本相只是秉承國主旨意,前來将你繩之以法。若有不從,本相的刀可是不認識什麽大将軍的。”
“證據拿出來,拿不出來證據,今天就與你拼個魚死網破。”陸雲鶴被激怒,兩眼幾乎能噴出火來。
“不到黃河不死心,去。”李彥昭對身後的小卒命令道。那個小卒輕車熟路地走到柴房那裏,待他除去上面蓋着的稻草垛時,一堆兵器、铠甲就跟被人施了魔法一般,立刻顯現于人前。
“私自藏匿大量兵器,已是重罪。來人,快把陸雲鶴這大膽狂徒抓住。”李彥昭趁陸雲鶴發愣,果斷命人将他包圍起來。
剛剛還是陽光晴好,不知怎麽天地間霎時一片灰暗,黑雲翻滾,狂風大作,茂密的梧桐樹葉不堪折磨,竟掉了滿地。這一切都是大兇之兆,陸夫人膽戰心驚,失聲喚道:“夫君…”
“夫人,你看好華濃。”陸雲鶴看了妻子一眼,便毅然決然地和那幫兵卒刀劍厮殺。他本是猛将,那些小兵豈是他的對手,只見陸雲鶴寶劍所過之處士卒相繼倒地。李彥昭大驚,忙讓更多的人填補上去,卻是螳臂當車。
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劃過黑黢黢的天際,接着又響起一陣悶雷,極像一頭生病的猛獸發出的□□聲。
陸雲鶴臉上滿是鮮血,很快又被豆大的雨點沖刷幹淨,他越戰越勇,不禁嘲笑道:“李彥昭,你這些士兵原來就是這種水平啊。”
“放肆,你竟敢抗旨不遵,快去殺了他。”李彥昭話已說完,可是那些小卒一步步往後退着,誰都不敢去打頭陣。
“真是飯桶。”李彥昭驀然發現,那陸雲鶴妻女離自己不過一箭之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前去。
“啊…娘!”華濃吓得連忙躲到陸夫人懷裏,她再睜眼一看,那李彥昭已将刀架在母親脖子上。
李彥昭以他妻女相要挾道:“還不束手就擒,再反抗的話,本相就送她們下地獄。”
陸雲鶴眼看妻女被擒,頓時心如刀割。李彥昭面露奸笑,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刀靠陸夫人的脖子更近了些:“怎麽樣,心疼了吧?”
“夫君,妾身不懼一死,你快帶華濃走吧。”陸夫人使勁全力将華濃推了出去,随即轉過來對李彥昭說道:“丞相,妾身願一死來換夫君一命,請成全。”
大雨傾盆,華濃倒在地上,全身盡濕。她辨不清哪裏是雨水,哪裏是淚水,有的只是無盡的恐懼:“娘…”
“不要,夫人,不要…”陸雲鶴失聲大喊,那陸夫人已将刀對準脖子抹了下去。陸雲鶴放下寶劍,大步奔過去抱住她的身子,鐵血男兒竟流出了眼淚:“夫人,你為什麽這麽傻?”
陸夫人尚存最後一絲氣息,猩紅色的手掌在陸雲鶴臉上反複摩挲着,似有千萬般不舍:“月華初升,情到濃時—”陸雲鶴緊緊擁着她,驀然覺得手臂一沉。
“娘…”華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陸雲鶴一顆心幾乎都被女兒的哭聲揉碎。他雙眼一合,對天一聲長嘯,似乎在給這一生摯愛送行。
“還不快抓住他。”李彥昭逮住機會,又将他們三人圍在中心。
陸雲鶴在亡妻額頭輕輕一吻,随後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心如死灰,義無反顧地遞出雙手:“來吧。”
小卒試了幾次發現他果然沒有反抗,趕緊将枷鎖套在他頭上。華濃看見爹被押上囚車,一路哭着喊着追了出去:“爹,爹…”
陸雲鶴兩眼通紅,仍擠出一絲苦笑:“華濃,你要堅強,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我陸雲鶴的女兒可以流血但是絕對不能流淚。”
囚車行駛地越來越快,華濃漸漸追不上,猛地一跤摔倒在地上。陸雲鶴喊道:“華濃不哭,快站起來。”
華濃手臂磨了一層皮,疼得厲害,為了讓父親安心,她還是硬撐着從地上爬起。陸雲鶴對她的舉動頗為滿意,緩緩轉過身去,給了女兒一個堅強不屈的背影。
“爹,爹…”華濃連呼幾聲,陸雲鶴卻再沒有回應,徹底消失在茫茫風雨之中。
“小丫頭,乖乖跟我們走吧。”一直尾随的幾個小卒跟提起一只小雞仔一樣,拎着她就走。
“放開我,你們要帶我去哪裏?”華濃極不安分地掙紮着。
“去你該去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采用倒敘的手法,一步步介紹楔子的始末。至于北上汴梁後的故事,将在後面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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