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讓她碰他

黑影從林中蹿了出來,洛玖瑤擡起雙臂下意識的遮擋。

“咻咻——”兩陣風聲從她耳邊穿過,便見飛镖正中妖貓,迅速逃入林中。

她迅速轉身,是陸煜救了她。

捕快阿丁跑上前,問道:“洛姑娘你沒事吧!”

洛玖瑤緊緊的皺起了秀眉,望向妖貓逃竄的林子,狐疑道:“那就是妖貓?”

感覺,有點奇怪。說不上來的奇怪。

她自是不相信這世道有妖邪的,也向來不信神佛,在這世間,她只認人與畜生的存在。

“你去哪兒?”她跟了過去。

陸煜停在一處,蹲身。

又是一具毀容女屍,雙目充血,一副恨意的凝視上蒼,死不瞑目。

洛玖瑤連忙查看女屍的傷口,果然是三道血痕,還是妖貓在作祟!

捕快阿昭在白骨處等了許久也未等到人來,生怕會出事,便派了幾個便衣在原地等候,他則是去找阿丁他們,卻誤打誤撞發現了他們在此處。

“阿昭。來的正好。”陸煜淡聲道:“将屍體擡回衙門。”

“等一下!”洛玖瑤伸手阻止,随即她在女屍的口中發現一撮毛,她緩緩的拿起看着,又向陸煜伸過手去,他躲避一瞬,道:“做什麽?”

“別動,我發現一個秘密。”她的手落在他如墨般的青絲上,摸起來有些滑,她将手中另外一撮毛發相對比,道:“這是人的頭發。”

人的頭發,怎麽會在女屍的口中呢?

洛玖瑤在女屍的周邊發現了掙紮過的痕跡,确實是有貓的腳印存在,但這貓也太大了吧。

“所以呢。”陸煜居高臨下,俯視着她。

她嬌小的蹲在地上,在他的墨傘下遮涼,她挪動了動步子,笑嘻嘻的仰首道:“所以,這就是案子的關鍵。”

洛玖瑤突然站起身,與他距離極近,她握住他的那把墨傘,咧嘴笑道:“你都撐那麽久了,也給我撐會兒吧!”她倏然間奪過紙傘。

也就在這一瞬間,阿丁和阿昭都焦急的喊道:“姑娘不可啊!”

阿昭連忙以披風遮擋在陸煜的頭頂上。

阿丁悄悄的松了口氣。

洛玖瑤怡然自得的舉着墨傘,道:“為何不可啊?你們家陸大人是不是有什麽隐疾?”

她轉頭看向陸煜,他的俊臉驟然蒼白,唇瓣幹澀,臉色驚變。

洛玖瑤見勢,将墨傘及時的舉在他的頭頂,緊張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你離了這傘會這麽的不适……”她趁此将冰涼的手探在他的脈搏上。

他卻将她的手拍去,不讓她觸碰自己,随即漸漸平息,寒聲道:“沒有第二次。”

她一臉呆滞的看着他離去,兩個捕快則是将女屍擡起,與其餘的便衣會合。

白骨與女屍皆被擡回金吾衛衙門,日光已經消失,陸煜将墨傘收起,吩咐道:“今夜新街使喜大人介時會莅臨本衙,接任衙門職務。你去準備夜宴,為喜大人接風洗塵。”

“是!”阿昭速速去打點。

一陣風吹過,陸煜清咳了幾聲,洛玖瑤挺愧疚的,上前道:“我不知道你有那個病症……”

“習慣了。”他瞥她一眼,道:“你很閑麽?去驗屍。”

她剛想表示對他有幾分同情,此時此刻又煙消雲散了。

行,她去驗。洛玖瑤憤憤提裙轉身離開,不忘對他扮了個鬼臉。

來到停屍房,捕快磨墨,在一旁等待記錄。

洛玖瑤燃起艾草,口含姜片,套上布套,着手驗屍。她将屍體的頭骨拿起,輕掃上頭灰塵,并對捕快阿丁道:“大哥,借下你的筆墨。”

阿丁滿是疑惑的給了她。

她卻拿起筆墨在屍體的頭蓋骨上畫了幾圈,阿丁以為她在玩,汗意連連。等頭蓋骨被墨汁浸透後,她讓阿丁幫把手,端一盆熱水來,再需要蒸的工具。

洛玖瑤将頭骨放到蒸竹上蒸,底下至滾燙的熱水,一會兒後,她将熱水舀起,澆至頭蓋骨上,沖去墨汁,清洗幹淨,再反反複複以筆墨畫上,再以熱水沖去。

一番蒸骨功夫罷,她以幹淨的白布擦拭頭蓋骨,這時,頭蓋骨上竟漸漸呈現出大大小小的傷痕,捕快阿丁揉了揉眼睛,驚詫的說道:“姑娘這驗屍的本領,一絕啊!”

陸煜在門外站了許久,親眼目睹了她的蒸骨驗傷之法。

洛玖瑤敘述道:“從骨骼來看,死者約莫十八歲的女子。頭部有多處被棍棒所擊的痕跡,其中一處為致命傷。勞煩捕頭大哥再替我取半斤酒,一碗醋來,再需要一竹席,還有……幫我一把,将這骨頭運到衙門後院,有土且空曠之處。”

來到後院,所有東西準備齊全。人骨底下墊有竹席,被埋在土中,上有蒸席掩蓋,以火來蒸,倒入酒水、醋在骨頭上,半個時辰後,撤去竹席。

捕快阿昭看着是匪夷所思,不禁感嘆道:“從未聽說過有如此驗骨之法,頭兒,這姑娘真可了不得。這麽好的姑娘,打着燈籠也找不到啊。頭兒還讓我去她房裏偷婚書……唔。”

陸煜的手捂住了他絮叨的嘴,并以帕子擦了擦拭。

洛玖瑤再次将骨頭擦拭幹淨,那白骨上竟奇跡般的漸漸生出各種痕跡來。

“這些,都是生前被毆打過後留下的痕跡。”她不禁為這女死者感到憐憫,并問道:“記好了嗎?肩胛骨、肱骨、腓骨,均是以棍棒、鈍器擊打造成。”

捕快阿丁飛速的記錄着,寫入卷宗中。

陸煜将手镯從屍身的腕骨上拿下,道:“此镯在天街攤上所見過。”

洛玖瑤說道:“或許可以去問問那攤販,這镯子看起來像是新的,許是近日所購置,攤販應當記得清晰。”

捕快阿昭立刻去打聽。

她又思忖着道:“前兩個死者皆是胸口留有血痕,被毀容而死。但這具已是被抽筋剝皮。她的肋骨上并沒有顯示任何的痕跡,是不是就說明不是妖貓幹的?而是有人蓄意借妖貓風波一案,來借刀殺人。”

陸煜凝着她,認真道:“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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