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時間就像一個輪回,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
夏暖躺在盛屹身邊,手還被他握着,面無表情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中無比感嘆。
其實夏暖不用睡覺的,她可以用打坐代替修煉。
只是有許靜在,她還是得妝模作樣的睡一下。
心思都說開了,許靜便讓她直接跟盛屹擠擠,醫院的床一米二,但盛屹身上并沒有什麽傷口,只是胳膊肘有些青紫,擠一擠并沒有事。
盛屹握着她的手太緊了,怎麽也分不開,強行用力,她怕傷了他的筋脈,就放棄了,坦然的躺在床上。
既然已經決定正面回應他,那兩人就是未婚夫妻,可能馬上就要結婚了,她不用不好意思。
躺着躺着,夏暖便睡着了。
而一直昏睡得盛屹,也在半夜醒來。
心頭巨大的惶恐讓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是當他發覺鼻尖是淡淡的花香味,手裏握着一綿軟的小手,盛屹有些飄忽的心安定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眼彎彎,偏頭看着身邊的人。
他雖然昏迷,但模模糊糊中還是能感知到外界,早在夏暖躺下來時,他便知道,只是一直醒不來。
夢想中的場景就在這次意外進醫院後達成了,他心頭雀躍,醒來後,就不想睡了,就這麽偏着頭,盯着身邊的人。
兩人手臂挨着,枕着同一個枕頭,還有些昏暗光線的病房裏,盛屹可以看到女人側臉秀美的輪廓,飽滿的額頭,挺巧的小鼻子,粉嘟嘟的嘴巴,還有并不圓潤的下巴。
真好。
只是看着看着,被看的人,那長長的睫毛顫顫,盛屹還沒反應過來時,夏暖偏頭,低聲問:"醒了多久了?"
盛屹心頭一驚,正要閉上眼睛,怕她害羞的躲開,聞言,卻又沒忍住,老老實實回答:"沒一會兒。"
夏暖繼續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盛屹搖了搖頭,心頭微酸,又是這樣關心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他不想再自作多情了,回答完了,他就閉上眼睛,木着臉道:"你不是說分手了麽?不是不回來了麽?"
說完,心更酸澀了。
夏暖彎唇笑:"對呀。"
盛屹心尖再次劇痛,呼吸都急促了許多,黑暗隐藏了他的脆弱,另一空着的手握拳,後牙槽繃緊緊得快要裂了,只聽他冷聲說:"那你走吧,你走了,我就去死。"
夏暖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話來,沒想到是一句威脅,懵逼了一瞬,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坐起身,看着那直挺挺躺着的男人,冷峻的臉上滿滿都是生無可戀和悲哀,她憋笑看着他:"那我走了?"
盛屹頓時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她,咬牙切齒:"你敢!"
夏暖是修士,夜視還是有的,将他臉上神色看的分明,唇翹得更高了。
她眼裏閃過一絲惡作劇的趣味,作勢要動身。
只是才動一下,就被盛屹咬牙拉回來,兩手将她抱在懷裏,兩.腿也過來,狹小的病床兩人這般抱着,還有不少空餘位置,只聽他在她耳邊低聲道:"不準!來都來了,就走不了了!"
夏暖被他這反應給弄得心軟乎乎的,也伸手抱着他:"嗯,不走了。"
盛屹一愣,繼而看着懷裏的小身子,兩手臂卻越發用力了:"真的?"
真的不走了?
這麽容易?
夏暖的回應是兩手伸出來,回抱他,低低的應聲:"嗯。"
不走了,她都明白了,就不會再做那種傻事。
分手什麽的,也沒意義。
盛屹臉上頓時揚起笑容,滿足與放松。
只要她不走,他什麽都可以不要。
愛情那什麽東西,不喜歡就不喜歡了,他不在意,只要夏暖還在他身邊,在他視線中!
剩下的,他來!
在之前大半年的相處裏,盛屹無數次的知道,夏暖其實對自己沒什麽感情,只是又無數次的感覺她喜歡自己。
他這般自作多情,同時又被她誘.惑得越陷越深,最後無法自拔,選擇了自欺欺人。
他其實真的有感覺的。
只是他不想承認,也覺得夏暖性子乖巧,兩人都訂婚了,當初便是準備結婚的,他沒想過她會選擇分手。
盛屹很委屈,但是沒辦法,他必須得承認,自己還是很喜歡很喜歡夏暖,不願意放手。
所以他選擇自我折磨,既然忘不掉,那就來苦肉計,他真的出事,就不信夏暖真的不回來!
盛屹有些愧對母親,因為這次真的是意外,他預料的就是疲勞過度暈倒了,送醫院而已,沒想到差點猝死。
不過這次也值了,她果然出現了!
****這些天,其實夏暖也沒睡好,因此也不修煉,閉上眼睛就睡着了。
這一覺睡醒,天都已經大亮,人也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一睜眼,就看見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帶着淺淺的笑意,輕聲道:"早。"
夏暖懵懵的跟着說:"早。"
許靜從外面進來,手裏提着外面餐館裏打包好的早餐:"行啦,剛剛好,趕緊刷牙洗臉。"
夏暖這才反應過來,臉蛋爆紅,手腳利落的下床沖進衛生間。
盛屹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閃閃,慢吞吞的下床。
經過一.夜的修整,他身體仿佛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也不知道是說他身體好,還是說夏暖真的是個福星。
只要有夏暖在,盛屹仿佛什麽事都沒有了,就算有事也能迅速好起來。
許靜見兒子還盯着衛生間,嗔怪道:"你媳婦又走不了,趕緊過來吃,真是,都起來的人,還要爬上去逗她。"
盛屹摸了摸鼻子,接過許靜遞過來的白粥:"媽,我身體已經差不多了,待會兒去辦出院手續吧。"
許靜皺眉:"不好吧,要不再觀察幾天?"
夏暖在衛生間裏聽得分明,此時兩人還在商量,她猶豫一下便出來,輕聲道:"回去吧,他身體已經好了。"
面對夏暖的話,許靜就沒有反對了,點頭說:"那好吧。"
盛屹:"……"
……
當天上午,醫生過來再次檢查,得出結論,他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些氣虛,平日裏好好養着,多鍛煉就好。
許靜問:"那醫生,平日裏有什麽注意的嘛?"
"有,盛先生之前估計就因為腿的事,那股郁氣還在心口沒有消下去,現在也盡量不要讓他情緒大起大落就好,放寬心,慢慢調理……"
夏暖認真聽着,含笑的嘴角垮下去。
要不是她,盛屹也不會情緒大起大落,又一次來到醫院。
靈氣能治愈人身體的傷口,卻治愈不了其他東西。
忽然一抹溫暖覆蓋在她的手上,夏暖偏頭,就見盛屹淡定的眉眼,他空出的另一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随後向下,攬着她的腰身,慢慢靠近,動作溫柔黏膩,看的正在跟醫生說話的許靜都忍不住笑了。
夏暖乖乖被他攬着,臉上逐漸飄出一抹緋紅。
卻見盛屹惡狠狠地威脅:"都怪你,所以你要補償我!"
夏暖:"……好。"
盛屹滿足一笑,将人擁得更緊了。
****
之前盛屹說好的五天後宣布工作室成立的消息,這次出院後第二天,剛好就是這個時間。
鑒于一切在這之前就恢複正規,盛屹直接要求所有工作繼續。
于是作為老板,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了,留下夏暖和許靜,請了化妝師過來幫忙梳洗打扮,她們倆需要在十點鐘之前趕到。
看着兒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許靜慢悠悠的回頭,微微一笑,看着漂亮精致的兒媳婦,問:"暖暖啊,盛屹昨晚幾點睡的?有沒有睡夠八小時?"
夏暖一怔,看了看自己房門,再看看眼裏明顯帶着調侃意味的許靜,頓時臉蛋爆紅,低着頭看着自己腳上的粉色棉拖,小聲道:"睡夠八小時了。"
許靜挑眉,過去捏捏小姑娘通紅的臉蛋,手感還挺熱乎的,她笑眯眯道:"哎呀,害羞什麽呀,這不是正常麽。"
夏暖低着頭不吭聲的。
還好這時,化妝師們準備好,表示可以開工了,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昨天從醫院回來後,一切都正常,除了盛屹變成個粘人精,一刻也不願意跟她分開,好不容易下午空出一下午去将房子的手續都辦了,交了全款,确認自己名下已經有一處房産後回來,立馬被他抱着不松開,跟個樹袋熊一樣,還委屈巴巴的控訴她抛棄他。
夏暖既然已經明确自己的心意,對這些親密已經淡定,他這般控訴,她也配合的哄着,哄着哄着就答應了不少無禮要求。
吃過晚飯,陪着許靜去散步了一會兒,夏暖照例上樓睡覺,卻發現床上已經躺着一個人,盛屹裹着被子,滿臉期待:"夏夏,快去洗澡。"
當時夏暖就要離開,只是身後男人幽幽的聲音響起:"我現在沒有你在身邊,睡不着的,不然你以為我怎麽會進醫院,主要原因還不是三天三夜不睡覺。"
夏暖那腳步就怎麽也動不了了。
只是同睡一張床,跟之前盛屹半昏迷的躺着狀态不一樣,青年人血氣方剛,懷裏還是溫香軟玉,自然有些忍不住,然後……然後夏暖就掐了一個法決,讓他直接睡了。
她自己也靠在他懷裏睡着了。
這件事就兩人之間發生其實沒什麽,只是許靜剛剛故意調侃,夏暖頓時就有種昨晚是是新婚之夜的感覺。
坐在椅子上等着化妝師上妝的夏暖緩緩吐出一口氣,努力降低自己臉上的溫度,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
盛屹直接請了四個化妝師,兩個負責妝容,兩個負責頭發,動作都非常迅速。
等妝容好了,頭發也整理好了,兩人換了衣服,便坐着盛屹請的司機去往公司,到公司的時間剛好是十點差五分。
之前盛屹腿有問題,有些消沉,許多事情都顧不上,如今徹底好了,也開始展望新生活,不管是公司家裏,都照顧得井井有條,現如今司機請好了,鐘點工請好了,甚至還有專人每天負責給盛家送各種新鮮的時令水果,日子越發自在了。
中途,司機特意給盛屹打了個電話告知她們倆快到了。
打完電話,見夏暖看過來的目光裏帶着不解,還解釋一下:"盛先生交代,還差二十分鐘時,要給他打個電話。"
許靜偏頭,掩飾住眼中的喜色。
夏暖也不明白,只當他要提前準備好,以免許靜暴露在記者前,因此乖乖點頭:"嗯,知道了。"
司機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哎呀,這小姑娘是真的漂亮,跟小仙女一樣,難怪從來不傳緋聞的盛屹,也為她如此上心。
剛好二十分鐘。
車子停下。
夏暖提着潔白優雅的吊帶長裙,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先一步下車。
接着,便聽見一陣歡呼:"夏暖!夏暖!"
聲音整齊有序,像是專門培訓過的,夏暖腦子都嗡了一下,看清眼前的場景,有些畏懼的後退一步,傻眼的問司機:"我們……我們怎麽進去?"
這人山人海的,幾乎人手一個手機,還有一小部分人手裏拿着各種高端相機對着她咔擦咔擦的,在人群中間還空出一條紅毯鋪成的道路,兩側有警戒線和好些保安攔着,但即使這樣,也沒擋住那些人狂熱的目光。
有些吓人了。
她都想重新上車了。
許靜卻半點不在意,從另一邊下來,牽着她的小手,低聲道:"從這邊走。"
夏暖被她拉着踏上紅毯,心跳便自然的開始加速,同樣低聲道:"盛屹是不是要做什麽事?"
許靜眨巴眼,笑吟吟的拉着她,但就是不願意說,很敷衍的道:"對呀,今天工作室正式進入公衆眼中。"
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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