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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陽進去的時候,許荞正背對着他,安安分分得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他快步走了過去,卻瞧見她臉頰有些蒼白,而且嘴唇也像剛才那麽紅潤了,整個人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
“來,把這個喝了會好一點。”他将她扶坐起來,然後端着紅糖水湊到她的嘴邊。
許荞閉着眼睛,微微張嘴,将沈洛陽喂她的紅糖水都喝了。
她長這麽大,每次來親戚疼的受不了的時候,也只有陸栀優給她熬過紅糖水,記得上高中的時候,學校宿舍是不給用電的,但是她為了給她熬紅糖水,愣是把宿舍封起來的插頭揭開,然後偷偷的給她熬。
當然,後來這事還是被宿管阿姨知道了,兩人當時都被批的挺慘的,但是那天被狠狠的批過一頓之後,兩人還是如無其事的去外面好吃好喝了一頓才回去。
喝了紅糖水之後,許荞才覺得小腹稍微好一點了,也沒有之前那麽疼了。
沈洛陽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好點了沒有?”
許荞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還是有點疼。”
許荞是那種痛經特別嚴重的人,人家都說痛經嚴重的人都是小的時候身體身體沒有調理好,所以才導致的。
不過也是,她媽媽去世的早,也沒有什麽人會跟她說這些,雖然趙玉蘭有試着跟她說這方面的事情,但是都被她怼回去了,以前的她就像一只刺猬,逮誰紮誰。
喝了紅糖水之後,雖然是緩解了一點,但是還是抵不住小腹傳來一陣一陣的絞痛。
她也感覺到自己此刻手腳已經開始冰涼起來,她就是這樣,每次痛經受不了的時候,手腳異常的冰冷,手心裏全部都是冷汗。
沈洛陽到底還是男人,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除了許荞,那個女人也沒有碰過,更別說碰到女孩子痛經的模樣,雖然以前也聽說過,女人來這個的時候會是多麽的難受痛苦,但卻也沒有親見見過。
但如今一瞧許荞這臉色,額頭上都不禁開始冒着冷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看似是疼到不行的樣子。
“我們去醫院吧。”他對許荞說道,想将許荞抱起來。
可是卻被許荞躲開了。
去醫院?
因為痛經?
她可丢不起這個人。
“不用了,就是疼一陣子,忍過去就好了。”許荞有氣無力的說道。
沈洛陽沒有說話,但是閉着眼睛的許荞卻感覺到身邊的床鋪塌陷下來的,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沈洛陽摟在懷裏。
沈洛陽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稍微幫她調整了一下位置。
他慢慢的拉開她的睡裙将手探了進去。
他的大手貼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手掌溫熱,但是手心裏卻有些厚厚的繭,有些粗糙。
他在她小腹上慢慢的揉着。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他問。
“嗯。”
這樣揉着,确實是好多了,小腹似乎也沒有那麽漲疼了,許荞也漸漸的感受到了困意。
所以沈洛陽給他揉着揉着,她便不知不覺的睡過去了。
沈洛陽見懷裏的人半天都沒有動靜了,低頭看了一眼,卻看到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着了。
他慢慢的将手伸出來,然後把她的睡裙重新系好。
許荞覺得自己是禍不單行,來親戚就算了,居然還在這種天氣患上感冒,這也真的是沒誰了。
本來也就有些拖鼻子,她就想着抗抗就過去了,再說她也是一個不喜歡去醫院的人,所以就這樣一直拖着。
原本今天沈洛陽準備直接将她拖去醫院的,但是她就是不肯起床,打死也不願意去,最後把沈洛陽惹火了,直接給她下了死命令,讓她必須去醫院,他今天晚上下班之前如果她還沒有去醫院,那他說了,讓她自己看着辦。
許荞一覺睡到大中午,整個人頹廢到不行,但是一想到今天早上沈洛陽說的話,便是一陣冷汗,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起床洗漱一下去醫院看看。
許荞去醫院看了,是病毒性感冒,醫生給她開了一點藥,然後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也就沒有什麽了。
許荞站在醫院裏,給沈洛陽發了一個微信,并且發了一個照片,向他證明,她真的有聽他的話,去醫院了。
不過還沒有等到沈洛陽的回複,她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薏?
她怎麽會出現在醫院裏?
許荞皺了皺眉頭,難道她是來看病的?
但是看她剛才走路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生病的人,她突然想到上次趙玉蘭跟許建國來她家,隐約中好像聽到趙玉蘭說許建國身體的事。
難不成是許建國在醫院?
許荞這樣想着。
“生病了嗎?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她淡淡的說道。
但是話雖然是這樣說着,她的腳步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她跟着許薏,一直看到許薏進了一個病房。
許荞擡腳走了過去,許薏出來的時候并沒有關門,所以她靠在病房門口看到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的許建國,而坐在許建國身邊的正是趙玉蘭跟許薏。
她想的沒錯,果然是他。
他的手上還挂着吊瓶,臉色看起來也有些蒼白憔悴,算全然沒有上次見他的那般精神,只不過就是一個多月沒有見而已,他怎麽就變化的這麽大。
許荞不禁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你看看你,都生病了,我就說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你非不聽,非還要去公司,非要現在搞到醫院來挂水你才開心是吧?”
許荞聽到趙玉蘭指責他的聲音。
“我沒多大的事,不就是來吊個水嗎,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許建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滄桑。
“你還說沒事,非要到真的有事了你才甘心嗎?”
“好了,我知道了,我這次回去肯定會好好休息的,好不好?你也別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
“不想讓我生氣,你就讓我少為你操點心。”
許荞聽着兩人在病房裏的對話,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許建國,這樣的遷就溫柔,即使趙玉蘭幾句話下來都是在指責他的,但是他卻也是一味的全盤接受,沒有一點不耐煩,語氣裏帶着一點點寵溺的妥協。
這是他與母親之間從來沒有過的,小的時候,她總覺得,父母之間相處非常融洽,從來不會吵架,家裏永遠都是一片祥和。
“爸,媽說的對,你啊,就少操勞一點,這不還有我嗎?”許薏對許建國說道。
許荞朝病房望了一眼,卻瞧見許建國看向許薏時,眼裏流露出來的欣慰。
她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眼巴巴的跟過來,他生病了,陪在他身邊的是趙玉蘭跟許薏,如果不是這次在醫院碰巧看到,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吧,他的心裏真的還有她這個女兒嗎?
恐怕他的心裏就只有趙玉蘭許薏了吧,哪裏還有她的位置,此刻病房裏,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而她呢,想到這裏,許荞便覺得有些難受的慌。
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後準備轉身離開。
但是病房裏傳來的一句話卻讓許荞停住了腳步。
“你真的不要給荞荞打個電話嗎?”
病房裏是死一樣的沉寂。
半晌,她才聽到許建國無奈的聲音。
“算了吧,我跟她性子都太沖,怕終是不出幾句話,又該在電話裏吵起來了。”
聽了許建國的話,許荞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她不知道現在是喜還是悲,她是該高興許建國太了解她了呢,還是難過他永遠都自以為很了解她。
“你們父女倆還要像這樣下去多久?”趙玉蘭聽着似有些無奈。
“我也不知道,荞荞心裏對我的那道坎似乎永遠都跨不過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她說。”
“那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她,與其讓她這樣誤會下去,不如挑開了說明白。”是許薏的聲音。
真相?
什麽真相?
“許薏,不許說這種話!”
許薏的話剛說完,便聽到趙玉蘭的呵責。
為什麽趙玉蘭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生氣,她們在隐瞞什麽?
“媽,為什麽不能說,這麽多年了,你還要這樣一直忍下去嗎?”
聽着許薏的聲音,像也是生氣了,帶着不滿與委屈,她還是第一次見許薏跟趙玉蘭這樣當面頂撞。
因為在她的記憶裏,趙玉蘭跟許薏的母女關系一向都非常好從來沒有見兩人紅過臉,而且趙玉蘭從小也很寵許薏。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小的時候,雖說她讨厭着許薏,卻也偷偷的羨慕着許薏。
羨慕許薏有媽媽,有爸爸,而她沒有媽媽,爸爸就算是有也很沒有沒有多大的區別。
“我沒有在忍什麽。”趙玉蘭說道。
“媽!你!”
“玉蘭啊,其實薏薏說的這件事,我也在考慮了很久,我也在想,要不要告訴荞荞,這麽多年下來了,我也不想讓荞荞繼續誤會你。”
“老許,怎麽連你……”
“我知道,但是以前不說,是覺得那個時候荞荞還小,承受不來這麽多,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已經是大人了,她有權利知道這件事件。”
“媽,我覺得爸爸說的對,許荞已經不是什麽十七八歲的小孩子了,她應該學着長大了,不能什麽都護着她。”
“我不同意,我無所謂,反正這麽多年,不都這樣過來了嗎?荞荞現在這樣已經夠難受了,難道讓她知道真相,她就能釋懷,她就不會再難過了嗎?”
許荞現在有些理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們究竟在說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真相,為什麽他們三人會出現分歧,這樣看來,他們三個都是知道這個真相的人,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她們三個究竟在隐藏着什麽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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