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一出精彩的戲(二)

秦朝雨的話一說完,一衆嫔妃都擺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柳修媛與明淑妃素來不睦是衆人皆知之事。再說,明淑妃明裏暗裏給柳修媛不知使了多少絆子。

柳修媛對明淑妃心懷怨恨伺機報複倒也在情理中,只是不曾想,害了那無辜的熙淑儀。

沉默了片刻,皇後繼續開口:

“柳修媛。雖說你并無殘害熙淑儀的心思,可那碗梅子湯,本是呈給明淑妃的。你與明淑妃素來不睦,且方才明淑妃也說了,前些日子訓斥過你,你因此心懷怨恨下此毒手,确是個心思狹隘之人。只是無端連累熙淑儀,險些喪了命,如此居心實屬可怕!”

柳舒窈聽完皇後的話,大聲喊道:

“皇後娘娘,嫔妾冤枉啊,嫔妾真的沒有指使小靜往那湯裏下毒。嫔妾對明淑妃娘娘向來恭謹,且嫔妾性子懦弱,怎會敢指使她在如此衆多人的宴席上做這種事。”

說完,柳修媛的眼淚便掉了下來。似是受了無比大的委屈一般。

突然她擡起頭,手指着小靜,大聲嘶喊道:

“是你!皇後娘娘,定是小靜,她受了別人的指使,來誣陷我,定是如此啊娘娘。”

皇後看着柳修媛發瘋一般的嘶吼着,并未說話。

小靜看了柳修媛一眼,開口喊到:

“主子。主子您怎能這樣。當時分明是主子把那包毒藥交予奴婢的,還吩咐奴婢把它撒在明淑妃娘娘的湯飲裏,主子,您……”

柳舒窈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小靜。她何時吩咐過她做這些事!

突然間,她明白了過來。

還未來得及分辯,皇後身邊的太監張祿全走了進來。

“奴才給皇上、皇後娘娘及各宮娘娘請安。”

皇後擺了擺手,說道:

“起來吧。本宮交予你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張祿全站了起來,開口應道:

“回皇後娘娘,奴才依着皇後娘娘的吩咐,帶人搜查了柳修媛所住的寝宮,在一個匣子裏,奴才發現了這個。”

說完,指了指身邊小太監手裏端着的一個小瓷瓶子。

“這是何物?”皇後開口問道。

“回皇後娘娘,此物是奇異草研磨制成的粉,奴才找太醫院的太醫們瞧過,此物正是那日那碗梅子湯裏含有的毒物。”

聽完這番話,皇後厲聲開口:

“柳修媛!如今人贓并獲你還有何狡辯!本宮萬不曾想過。你竟是如此心思歹毒之人!”

跪在下面的柳舒窈此時已經不知該再說些什麽了。

究竟是何人,竟如此處心積慮的算計她,現在,她百口莫辯。

見柳舒窈并未開口,皇後向文瑄帝福了福身,開口問道:

“皇上,如今事已查明。依皇上看,這柳修媛……應如何處置?”

一直未曾開口的蕭瑾瑜此刻望着下首跪着的人兒。

柳舒窈看到皇上望着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一般,眼神熱烈期盼的看向蕭瑾瑜。

她相信,皇上是寵她的,皇上一定是相信她的,皇上是定不會冤枉她的!

沈安容看着柳舒窈的眼神,心裏一陣嘆息。

這人竟跟胡良儀一樣,還想着蕭瑾瑜會救她們麽?真是可笑。

思慮了一下,多少這件事也與自己有關。她也不能一直袖手旁觀,是時候該說些什麽了。

在蕭瑾瑜還未開口之時,沈安容突然跪了下來。

“皇上,嫔妾相信柳修媛并非如此狠毒之人,此事定有誤會。”

她也不多說,只這麽一句,說完就繼續在那裏跪着,并未起身。

“你身體初愈,先起來吧。”蕭瑾瑜看了她一眼開口說道。

餘光瞧着沈安容起身,秦朝雨心裏有些不甘。

自己也算是受了驚,在這跪了許久了,也不曾見皇上叫她起來。

怎着沈安容才跪了一下下,便讓她起身了。

沈安容起身又重新落了座。

她這般舉動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此番為柳修媛開脫的話,是必須要說的。

雖說自己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但自己在蕭瑾瑜心裏一直是個心思單純善良的女子,既是如此,那這個求情是必然的。

至于她為什麽要在文瑄帝宣布處罰之前便開了口。

試想,如若已經罰了柳修媛,自己才出來求情,倒顯得過于刻意,生出許多虛假來。

而且,沈安容的這句話是報着真心的。

她知曉,此事其實與柳舒窈毫無關聯,她只是個無辜的炮灰。

左右是個無辜的女人,她既可以,便盡力幫她一把吧。

即便她知曉,如此一來,那算計柳修媛之人定會對她心存怨念,但是權衡利弊下,她還是如此做了。

蕭瑾瑜看着底下幾人,似是思慮了一下,最終,望着柳舒窈,才開口:

“朕未曾想過,你竟是如此狠毒之人。朕本想給你個了斷,但念着你服侍朕多年,且熙淑儀方才也為你求了情,便降你為良人,遷至映蓉閣偏殿思過,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映蓉閣一步。”

說完,看了皇後一眼,說道:土雙介圾。

“至于那兩個奴才,皇後便依着規矩處置便是。”

說罷,又看了衆人一眼,起身離開。

柳舒窈看着文瑄帝未曾給她一句辯解的機會,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心裏終于明白了。

自己竟還會寄希望于皇上……還以為自己在他心裏多少是不同的……

冷笑了一聲,柳舒窈擦幹了眼淚,看着上首已經空了的位置,重重的磕了一頭,說道:

“嫔妾,謝皇上隆恩。”

沈安容看着她,輕輕嘆息了一聲。

從鳳栖宮出來,沈安容瞧着天氣不錯,日頭還不毒,便吩咐道:

“如意,你差那轎辇回去吧,多日未曾出來,你便随本宮走走。”

于是,帶着如意向青雨閣步行着。

這副身子本就弱,如今又中了場毒剛好,沈安容覺着,再不多走走鍛煉一下,怕是不被別人害死自己先扛不住弱死了。

現在是夏末秋初時分,太陽已沒那麽毒,清晨間,照在身上,還有些暖暖的。

沈安容許久沒有享受過如此靜谧的時候了,有意放慢了步伐,慢悠悠的走着。

剛出了那禦花園,竟遇見了一個意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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