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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筱的聲音有點抖,這讓喬夏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她抿了抿唇,問道,“微博上怎麽了?”
“夏夏,你先別……”
肖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人搶走,是宋子衿,他沉着聲音,“喬夏,你先別刷微博,把手機也關機,我們馬上去你家。”
聞言,喬夏皺了皺眉,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事,手機來電提示音不斷響起,她不得不挂斷了電話。
電話沒響多久,是個陌生號碼,不,是很多個陌生號碼。
短信提示音也不斷響起,都是陌生號碼,喬夏點開其中一條,心髒像是突然停掉了一秒。
“臭婊子,真他媽惡心,被包養,當人小三兒,給我們n大丢臉!”
還有短信不斷地湧進來,喬夏不敢再點開看,她頓了幾秒,登陸上微博。熱搜第一的話題赫然醒目——
n大女研究生被包養。
這幾個字,就像當頭一棒,把喬夏打得分不清南北。她顫抖着手點進話題,看到幾個微博大號的新發的幾張照片和配上的文字,心驟然涼透。
“N大女研究生劈腿高富帥,索取高額分手費後又去找金主,據知情人士透露,其中一名金主為某企業公司總裁,在前幾月已再婚……”
文字下是三張照片,一張是她和周遠辰坐在咖啡廳時,她拿着裝着錢的信封,另外兩張是她分別坐上兩輛不同的豪車的照片。拍照的人抓怕得很好,照片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臉,其他人的臉或是模糊,或是被打了馬賽克,連同車牌。
評論下有看好戲的,有冷嘲熱諷的,有義憤填膺的,謾罵和污言穢語鋪天蓋地地朝她襲來,一如剛剛看的短信。
“這女的長得就像狐貍精。”
“腦子有病吧!放着高富帥不要跑去當二|奶。”
“真他媽惡心,看樣子就像賤人一個,N大招人也不看看人品麽?”
“婊子。”
“心疼高富帥。”
“金主還不止一個呢,美女吃得消麽?不如讓我們也來舒服舒服。”
“……”
屋裏的空調明明調得很暖,但喬夏只覺得後頸發涼,後背已經滲出冷汗,涼意徹骨。胃裏有什麽翻滾着,惡心得她喘不過氣。
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喬夏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看着手機屏幕上還在争先搶後擠進來的短信,想拾起手機,手卻用不上力。
明明幾小時前,她還在慶祝着24歲生日,才幾個小時,為什麽就變成了這個模樣?恍若從天堂跌進地獄,十八層地獄,殘忍浩劫,永不超生。
照片上的人,是她。
喬夏無法反駁。
但文字上所描述的,和事實完全相悖。然而就算是捏造出來的假象,先于真相的前一秒暴露在民衆面前,它就已然成了事實。
三人成虎,更何況是信息發達的今天。人的劣根性,比起一個女人被人污蔑,人們更樂意看到,這個女人是如何淪落為小三、二奶的地步的。這就是所謂的網絡正義,在網絡上暢所欲言,充當着正義的使者,用難堪的字眼謾罵着衆之矢的的人,尋求心理上的快感。
在這空當,喬夏忽然想起一件事。
淩寒已經上飛機了。
她松了口氣,心底慶幸,幸虧淩寒沒有看到。
慶幸之餘,喬夏的心又像是被人揪緊了一般。她死死地咬着唇,眼睛狠狠地睜着,盈滿眼眶的眼淚卻還是不争氣地掉下來。
她該怎麽辦?
她不想讓淩寒看到,卻在第一時間裏想要尋求他的安慰。心裏頭全是一個念頭,要是淩寒在她身邊就好了,他肯定會相信自己。就算別人怎麽不相信她,怎麽罵她,怎麽侮辱她,淩寒一定是站在她這邊的。
可是,他不在啊……
喬夏終于忍不住,哭出聲。就算是雙手緊緊地捂着嘴,也仍是蓋不住她嗚嗚哭泣的聲音。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
“你們要罵到什麽時候才甘心……”
“我該怎麽辦啊……”
寂靜的夜裏,已經有人在安睡,女人壓抑的哭聲被襯托得格外突兀。
喬夏跪坐在地板上,捂着臉,眼淚止不住地流下,從指縫中溢出,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房門外,一男一女前後站着,女生也是滿臉淚痕,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而男生則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女生身後,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眼底的風暴呼之欲出。
喬夏哭了許久,不知什麽時候累到睡着。
聽到屋裏的哭聲漸小,最終歸于沉寂。宋子衿拍了拍肖筱地肩,放輕聲音說,“走吧。”
裏面沒動靜了,喬夏可能是哭到睡着了,他還是沒趕上,讓喬夏面對了那些黑暗。喬夏看上去柔柔的,但骨子裏是驕傲和固執。縱然他們相信喬夏,但她的自尊心太強,現在沖進去,只會讓她更加覺得羞恥。
肖筱捂着嘴點點頭,雖然她很想沖進去安慰喬夏,但她也知道,喬夏現在更需要的,不是她的安慰,而是冷靜。
喬夏醒來時,天還是蒙蒙亮。跪坐在地上太久,她的腿幾乎失去知覺。她撿起手機,扶着牆吃力地站起,走到沙發上坐下,機械地捶打按摩着酸麻的雙腿。
手機的電量還剩百分之十幾,呼吸燈的紅色警示光一閃一閃,和往常沒有兩樣。
喬夏就這樣愣愣地盯着手機,看着那紅光閃啊閃,看着黑色屏幕裏的自己。
陌生又狼狽。
綁着頭發的發帶不知何時掉落在地,長發淩亂地披在肩上,鼻子通紅,眼睛也腫得厲害。呆滞的表情,毫無神采的眼睛,落寞又憔悴。
忽然,手機鈴聲再度響起,屏幕上不再是陌生號碼,而是那個熟悉的名字。
喬夏吸了吸鼻子,用力地咳了兩聲,整理好情緒,這才接起電話。
“夏夏,我下飛機了。”
淩寒的聲音清透,就像山間輕拂過面的風,溫柔無比,一如往常,讓人安心。
一聽到他的聲音,喬夏原以為已經幹涸的淚腺,又重新泌出淚液,漸漸盈滿眼眶,讓她的眼睛酸脹不已。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壓低着嗓子,“嗯。”
淩寒在那邊輕笑,“我本來是想當你25歲這年第一個打電話給你的人,怕被別人把這個機會搶走了,才這麽早就打給你,打擾你睡覺了嗎?”
“沒,我剛醒。”
喬夏狠狠地咬着唇,每說一個字,仿佛就是在她身上割一刀,疼得她的眼裏稀裏嘩啦地流。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糯糯的,像是帶着鼻音,淩寒皺了皺眉,剛想問她是不是感冒了,女人的聲音忽地拔高,語速飛快。
“淩寒,我身體不舒服,先挂了。”
話音剛落,電話應聲挂斷,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淩寒再打過去時,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
喬夏剛挂斷電話,手機電量剛好耗盡,自動關機。她把手機扔茶幾上,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蜷縮在沙發一角,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任眼淚打濕衣袖。
淩寒坐上去酒店的車,路上一直疑惑,他隐約覺得,喬夏有點不對勁。
他閉着眼睛細細回想剛剛通電話時的場景,到達是哪裏不對呢……
腦中突然閃過什麽東西,淩寒猛地睜開眼睛,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輩子的人忽然看到了亮光。然而這亮光卻絲毫沒帶給他溫暖,反而讓他感覺到一陣寒意。
喬夏的聲音,不是因為感冒引起的鼻音,而是哭腔。
她在哭!
淩寒飛快地撥了一個電話給祁尚飏,對方似乎還在睡覺,過了半晌才接起。沒等對方說話,淩寒就沉着聲音問,“尚飏,喬夏發生什麽事了?”
祁尚飏昨天剛下班就被淩寒喊去布置會場,被淩寒和喬夏喂了一大包狗糧不說,回家路上又被醫院突然召回,一直忙到淩晨兩三點。他一回家倒床就睡,現在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尚在半夢半醒之中。
聽到淩寒這般問,以為他剛出國就開始想喬夏,沒好氣地抱怨,“一大早就來撒狗糧,昨晚還沒喂夠嗎?”
他活動了下筋骨,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第一首歌已經做好了,恰好今天輪休,他也該把歌傳上去,看看含羞草和水滴們的反應。
話說淩寒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竟然突然換風格搞什麽戀愛主題的專輯,真是……一點都不為他這個單身狗考慮啊!
淩寒卻是沒心情和他開玩笑,他眉頭緊蹙,“喬夏好像出事了?”
祁尚飏剛把歌穿的某網站,順手分享到微博,聽到淩寒認真的語氣,動作一頓,“什麽……”
要問出口的話,在看到被人瘋狂轉發的微博時戛然而止。
看到微博的內容和下面挂上的三張照片,祁尚飏的臉色沉了幾分,和電話裏的人說道,“淩寒,看微博。”
淩寒立刻挂斷電話,登陸上微博,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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