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章節

都忘記這次出行的目的。

蒼涼山。

我在心中默念。

“你來過這裏?”清山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來過一次。”

清山君點點頭,便沒有再多問,他伸出手,遞到我面前,道,“拉住我。”

沒等我多想,清山君開口,“這裏的的暴風雪厲害的很,你若不拉着我,丢了我可不管。”

我一聽,趕緊握住了眼前的手,瞬間一股涼絲絲的觸感爬遍全身,清山君手上的皮膚細膩的仿佛上好的玉石,滑不溜丢的。

“握緊了。”

清山君道了一聲,拉着我走在漫天白雪中,腳下的積雪踩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我盯着看了一會,眼睛有些酸痛。

“別盯着雪看,傷眼睛。”

我揉了揉眼睛,擡眼望去發現到處都是白雪皚皚,随性盯着清山君烏黑的頭發看。

“君上為什麽讓鳳岐帶着我們飛上去呢?”

我望着面前高聳的雪山,心想若是緊靠雙手雙腳,要多久才能到山頂?

“越是上空,風雪越淩厲,我與鳳岐受的住,你受得住嗎?”

我啞然,心想,我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拖油瓶!

那他叫我來的目的是為何?

我張口想問,卻又止住了。問那麽多幹什麽?不來哪有機會逃跑?

在這冰天雪地下,我們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我實在受不了了,又冷又餓,腳凍的都快要僵了,我扯了扯清山君的衣擺,“君上,能不能休息一小會兒?”

清山君盯着我凍得紅彤彤的臉看了一會,點點頭,“天色不早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出發。”

第:命懸一線

我們找了一個山洞,這裏面倒是沒有雪,可還是冷的很。

我凍的像只雞,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清山君看不下去,道了一句“等着”後,便離開了山洞。

不多時,清山君拎着不知從哪捉來的活雞活魚,還有一些幹松的木柴,扔到我面前。

“自己做飯吃吧。”

我激動的就差給他跪下了,直接蹦起來三下五除二的把雞宰了,又給魚開了膛,搭好火堆後把雞和魚架在上面,喜滋滋的烤着。

我側頭對清山君道,“君上,能給我點鹽嗎?”

清山君涼涼看我一眼,随即變出一塊鹽巴遞給我,嘴上道了句,“麻煩。”

我嘿嘿笑着,接了過來。

又能烤火,又能吃東西,就像在外面野餐一樣,我心情大好,忽略了凍得僵硬的腳,興奮的轉過頭,看見清山君坐在不遠處,一臉平靜的盤腿打坐,便小聲的喊了一聲,“君上?”

沒人回應。

我又道,“君上,雞烤好了,我們一起吃吧。”

還是沒人回答。

我想,清山君可能是在修煉,便也沒多想,吃了半只雞,又把烤魚吃了精光,飽了肚子眼皮又開始打架,我便随便找了個角落,瞌睡去了。

待我醒來,篝火已經熄滅,涼意襲來,我冷的縮了縮身。

習慣性的擡頭朝着清山君的方向望過去,竟發現空空如也。

咦?

人呢?

我站起來四處轉了一圈,又頂着風去洞外看了一看,已經是深夜,外面被月光映照的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君上?”我喊了一聲。

這時候,洞內竟然出來一陣極其微弱的□□聲。

我臉色有異,再次試探着喊了一句,“君上?”

沒有聲音。

一種莫名的恐慌從心底蔓延開來,我壯這膽子走到山洞深處,趁着月光發現,這洞大得很,裏面竟然還有路。

我沿着山洞一直走,漸漸文件一股一股血腥味道,并且越來越深,知道腳下踩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叫了一聲,退了好遠,低頭看,竟然是一條手臂那麽粗的蟒蛇!

再仔細看,地上淌着濕噠噠的液體,血腥之氣應該就是從這散發出來的。

怎麽有條死蛇?

我又仔細看了看,赫然發現蛇身上有好多血窟窿。

我心中生出退意,恐懼的感覺越擴越大,可卻依舊忍不住繼續向前走去。

突然,一聲巨大的嘶吼響起,那聲音極其痛苦悲哀,聽得我心髒一陣抽痛。

我急忙有朝着洞裏面跑去,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

一條身子像水桶般粗的蟒蛇,正痛苦的在地上翻轉,它的嘴張的巨大,有血淅淅瀝瀝的落出,發出難聞的腥臭,渾身上下滿是拳頭大小的血窟窿,争先恐後的留着黑血。

比起這個,更讓我震驚的是,清山君面無表情的站在一側,臉上,手上沾滿了血,原本烏黑的長發竟然變得雪白,肆意披散在肩頭。

聽見我這邊有聲音,清山君側頭看過來,眼瞳一黑一藍,在光線微弱的山洞中竟然能發出光亮,妖異至極。

我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蟒蛇最後嘶叫了幾聲,無力的摔在地上,我摸着地上滿是粘稠的液體,竟然感到絕望。

“看見了。”清山君的聲音冷的吓人。

“沒…沒看見!”

清山君一步一步走來,銀白的發絲随風飄動,配上他俊逸的臉孔真的美的的驚心動魄。

一雙帶着寒意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我驚恐的看着盡在直尺的面孔,那雙妖異的眼瞳散發着令我絕望的冷漠,直到脖子上的手開始收緊,口腔裏的空氣被無情剝奪,我才有些悲哀的想。

那雙手,白天拉着我走了好遠。

我開始掙紮,四肢抽搐,就在我馬上将要窒息的時候,脖子力道一松,大量空氣席卷進我的口鼻,我劇烈的咳起來,眼淚不受控制的奔流湧出。

清山君把我扔在地上,漠然瞥了一眼,離開了。

“歡喜歡喜,你怎麽樣了?”摩羅在我懷中焦急的問道。

“死不了。”我又劇烈的咳了幾聲。

“你知道他怎麽了嗎?”

摩羅道,“他體內妖血不純,看樣子應該是舊症發作了。”

“你能看出他本身嗎?”

“這個看不出來,不過我可以看見他的過去。”

“是什麽?”

摩羅卻不說話了。

“你怎麽不說話了?”我問,誰知摩羅接下來竟然一句話也不說。

“搞什麽?”我戳了戳玉摩羅,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是壞了吧?”我自言自語。

經歷這件事情後,我更加堅定了離開的念頭,清晨時,我走出洞外,看見清山君一身幹淨整潔的白衣站在那裏,黑發如墨,若果不是那雙一黑一藍的眼瞳,我都懷疑昨晚是不是再做夢。

他伸過手,我卻吓的後退了幾步。

過了半響,卻聽清山君道,“你在幹什麽?”

那聲音十分平常,少了昨晚冰寒冷漠的感覺,我十分懷疑的看了看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清山君的眼睛,好像,沒有焦距!

我內心是十分震驚的,小心走上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料卻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吓得一激靈,昨晚險些被掐死的恐懼感再次蔓延出來。

“胡鬧什麽?”

“君上…你…看不見?”

清山君握我的手微微一怔,随後道,“舊疾發作罷了,不要緊。”

“那昨晚…”我不要命的又問,話已出口就後悔了,好端端的提那幹嘛?!

“昨晚?”清山君疑惑道,“昨晚怎麽了?”

他竟然不記得了嗎?我盯着清山君仔細看,試圖發現一些僞裝的痕跡,然而并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清山君見我不說話,皺眉沉思了一會,開口道,“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微不可聞的“恩”了一聲。

清山君掐指算了一算,呢喃,“明明不是月初……”

我腦海瞬間白光一閃,難怪紫嬈讓我提醒君上,月初前必須回去…

可是,既然不是月初,那……

“可能是我的□□發作了。”摩羅在我腦中小聲補充。

我急急追問。“有危險嗎?!”

“危險倒是沒有,他現在就是有點虛弱,眼睛看不見而已……”

摩羅的語氣很虛,像是犯錯了一般,我萬分懊惱,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便必須一條路走到黑。

“君上你的眼睛…”我的聲音晦澀,擡頭看着他毫無焦距的雙眼,異樣的感覺爬滿心房。

“無礙,休養幾天就好了。怎麽,你害怕?”

我悶聲回答,“怎麽會害怕,擔心你罷了。”

清山君笑了笑,“擔心什麽,雖然看不見,但卻沒什麽影響。”

他這樣說,我知道并非是安慰。

但凡有了他這樣造化的妖,身體各個感官都比常人敏銳百倍,即便眼睛看不見,聽覺和嗅覺依舊能幫助他完成所有事情,甚至可能比通常時候更加迅速,敏捷。

因為通常,美麗的陷阱只會欺騙眼睛。

又開始下雪了。

我仰頭,望着雪花一片一片的墜落,砸在我的臉上,随後融化。

清山君走在着走着,突然停下來,問我,“前面,是不是有個亭子?”

我向遠處瞭望,再向前就是蒼涼山的山峰,那邊孤零零矗立着一個六角亭。

“有的。”

“好,我們過去。”

我們踏着厚雪,頂着寒風,終于登上了山峰,清山君仿佛親眼看見了一般,準确無誤的走進六角亭,臉朝着遠方,表情清冷有一種淡淡的憂愁。

“君上來蒼涼山,就是因為這六角亭嗎?”我百思不得其解,這亭子有什麽奇特之處嗎?值得他即使舊疾複發,也要登上山頂一觀。

“我在尋一個人。”

遠處風聲蕭蕭,清山君的聲音仿佛被吹散在風中。

“我尋得太久了,久到我都記不得,曾經我觸摸他時,是怎樣的感覺。”

我安靜的站在一旁,聽着清山君言語,看着他墨黑色的長飛被風吹起,看着他美的仿佛星辰的眼睛。

“你說,他還會回來找我嗎?”

清山君轉頭望我,一藍一黑的眼瞳在我看來仿佛流露除了些許悲哀,我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臉頰,鼻息間竟突然問道一絲淡淡花香。

我一愣,清山君卻比我還驚訝,我從沒見過他這樣,雙眼中仿佛迸發出了火光一般璀璨奪目,他表情狂喜,像一陣風般沖出亭子,我怔在原地,突然猛地轉頭,只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

晶瑩雪花裏,仙音道長飄然而來,前面幾位小道撒花鋪路,淡粉色的花瓣四散紛飛,趁出着仙音更加絕美脫俗的容顏。

清山君突然停住,臉色仿佛僵住一般,眼中的光芒褪去,只留下寒冰一樣讓人心悸的東西。

“你怎麽在這?”

仙音翩翩走來,帶起一陣香風,清山君剛剛喜悅的态度她看在眼中,怎麽現在又冷若冰霜的了呢?

“聽聞蒼涼山雪景甚美,仙音便來看看。”

清山君不給面子的冷笑一聲,“我前腳剛到,道長你後腳就來,真是巧的很。”

仙音臉色一白,讪讪一笑,即便如此看起來依舊美麗動人,仿佛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嬌媚花朵,十分惹人戀愛,只可惜,清山君現在是個瞎子。

我不知為何,竟然十分興奮。

“本君現在有些私事要辦,還請道長離開。”

清山君下了逐客令,滿身寒氣比這蒼涼山的風雪更加凜冽,仙音不敢忤逆,帶着她的小道人消失在茫茫山路中。

我竊喜的笑出聲,怕被清山君發現趕緊捂住嘴。

這時候,站在雪地中的清山君突然半跪了下來,我大喊不好,急三火四的飛奔過去,只看見雪地裏星星點點血跡,好似紅梅,清山君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倒在一旁。

“君上!”我急得大吼,蹲在雪地裏心急如焚。

“摩羅,你快出來!看看君上怎麽了!”

摩羅立刻化成人形,掐住清山君的手腕,轉頭對我安慰道,“你別擔心,有我在沒事的。”

沒一會兒,摩羅對我說道,“放心,他只不過是急怒攻心,所以昏過去了。”

“怎麽可能?他又不是常人,還會因為這種理由昏迷?”

摩羅搖頭,“你忘記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了?十分虛弱。”

我一怔,呆呆的蹲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竟然…會這樣虛弱嗎?”

“其實不是的。”摩羅道,“我沒想到他是特殊體質。”

“什麽體質?”

“他的身體裏,有一半九尾妖狐的血脈。”

“那另外一半呢?”

摩羅搖頭,“我看不見。”

我又問,“有兩種血脈會怎樣?”

摩羅:“妖最忌諱血脈不純,一來生出的孩子容易早夭,二來不易修煉,三來會給家族蒙羞。”

“像他這樣的體質和血脈,早該死在千年前,天知道他是怎麽活下來,又是如何成為萬妖之王。”

“你不逃嗎?多好的機會。”摩羅突然道了一句,随後又變成一塊玉石溜進我懷中。

我擡頭望着層巒起伏的山峰,那些剛剛仙音遺落的花瓣正被風雪肆虐。

“不急,先帶着他下山。”

第:梨雪漫天

蒼涼山臨近姑鶴洲,山腳下有個小鎮,名喚來友鎮。

我曾和流火來過一次,這裏的人都十分熱情好客,尤其是對遠道而來的客人。

那日我帶着清山君離開蒼涼山,途經來友鎮,便找了間客棧住下了。摩羅三番四次催促我趕緊走,我卻拖了一日又一日,直到有一天清山君醒過來,我才覺得有些心安。

他的眼睛還是沒有焦距,卻知道我就身旁,他喚了一聲“歡喜”,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我疾步走過去,把手中的要遞到清山君的嘴邊,“君上把藥喝了吧。”

清山君聞了聞,眉毛皺成一團,“什麽東西,好惡心。“

我啞然失笑,道,“是藥,君上快喝了吧,對身體有好處的。”

“我不需要這些。”清山君拒絕喝藥。

我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我熬藥花了多少時間,你若不喝,我便只能倒掉。”

哎——

我故意長長嘆氣,作勢離開,不料,卻被捉住手腕。

“拿來,我喝。”

我憋住笑,把藥遞過去,看着清山君表情艱苦的把整晚苦湯喝下肚,心裏暖成一片。

“這是什麽地方?”清山君問。

“是蒼涼山下附近一個小鎮,喚來友鎮,我們住在一間客棧裏。”

清山君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聽着外面喧鬧的聲音轉頭問我,“怎麽這樣吵鬧?”

“君上睡得久了,可能不知道,今天剛好是除夕夜。”

“除夕夜?”清山君毫無焦距的雙眼望着遠方,“原來已經是除夕夜了。”

這時候我突然提議,“要不,我們出去轉轉?”

街道上人潮湧動,人們臉上都挂着愉快的表情,置身于其中總感覺自己也是喜氣洋洋的。

“你很喜歡除夕?”感受到了我的愉悅心情,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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