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剛剛在外面丢了那麽大的人,被林晚扶回去後,林靜便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來,不大的房間內充斥着她的哭聲,扶着她進來的林晚站在一旁,皺着眉頭看着趴在床上的林靜,感覺自己快被她略顯尖銳的哭聲吵得頭都要炸了。

明明是林靜搞砸了這一切,可是現在她卻哭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林晚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心裏面憋悶的厲害。

林晚不是個傻子,就算之前不太聰明,可是剛剛林靜的那翻作态也足夠讓她看清楚了。

明明闖出來這麽多的禍事兒,可是她自己倒好,回來之後不想着該如何解決,就這麽趴在床上大哭了起來。

然而偏偏有人就是吃她這一套,看到林靜這個樣子,林青山急得團團轉,他能不重樣地罵李強半個多小時,卻找不出來合适的話來安撫自己這個受了屈辱的二閨女,在床邊兒繞了半天後,見林晚還直眉楞眼地站在床邊,林青山心裏面憋着的那些火兒便全朝着林晚去了。

“你個死丫頭,是不是傻了?你沒看到你妹妹哭的快厥過去了嗎?你不想法子安慰安慰她,在這裏看什麽熱鬧?”

林晚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遭了無妄之災。

這關她什麽事兒?林靜就是個哭囊子,芝麻大點兒的事兒都能哭得跟死了親娘似的,每次她一哭,林青山只要見着了,就要收拾她一頓,因此林晚挺讨厭林靜這動不動就哭的性子。

這一次她好端端地站着,結果就招來一頓批,林晚心裏面憋屈,臉上便帶出了幾分來。

“爹,你讓我咋哄?二妹做了這種事情,咱們一家的臉都丢盡了,我還沒哭,她倒有臉在這兒哭,我哄她,誰來哄我?”

林青山的剛剛在外面丢了那麽大人,回來後最疼愛的二閨女又哭成了這個樣子,他不過是讓大閨女去哄哄,結果就被她怼了個沒臉。

林青山的火氣兒蹭蹭蹭地往上冒,從李家人那裏受的氣兒全都發洩到了林晚的身上,他想也不想地擡起手來,朝着林晚重重地扇了過去。

他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林晚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巴掌,臉瞬間腫了起來。

林晚被林青山這一巴掌打蒙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青山,眼淚刷得一下流了出來。

“爹,你為什麽打我?我說錯什麽了嗎?”

剛那一巴掌打出去後,林青山就有後悔了,只是這年頭沒有當老子的給孩子認錯的,他當爹的,打就打了,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若是林晚默默地忍了,這事情怕是就過去了,誰知道林晚居然質問他,先前那一丁點兒的愧疚之意瞬間消失不見,林青山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惡滋滋地開口說道:“怎麽,當老子的還不能打你了?給我滾出去,看着你我就鬧心,給我滾遠點,別在這裏耽誤事兒!”

挨了打,又被林青山這麽沒頭沒腦地罵了一頓,林晚羞憤愈加,捂着臉跑了出去。

把林晚罵走了之後,林青山心口的那點兒郁氣消散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走過去在床邊兒坐了下來。

“靜靜,你別哭了,你放心,今天這場子我會給你找回來了,李天賜那條命全靠着我娘才活下來的,我有的是招收拾他,你別哭了,爹會給你做主的……”

林青山好說歹說,哄了好半天後,終于将林靜哄的不哭了,林靜自怨自艾說了一大堆責怪她自己個兒的話,可是把林青山心疼的不行,心啊肝兒啊的叫了老半天,終究是把林靜給哄好了。

“爹,那強子哥那裏……”

林靜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說了一句,只是提到李強這個名字後,她又想哭了。

“好好好,你別難受,有我呢,爹給你做主,我一定會讓那兔崽子給你賠罪了。”

安撫好了林靜,讓她在屋子裏面好好休息,林青山這才從她屋子裏面走了出來。

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廚房裏面還是冷鍋冷竈的,林青山餓得肚子咕咕作響,脾氣越來越暴躁了,他揉了揉肚子,然後朝着林晚屋子的方向吼了一聲。

“林晚你個死丫頭片子,這都幾點了,你還不出來做飯?是想餓死我們不成?真不知道我養你這麽個白吃不幹活兒的玩意兒做什麽!”

他吼了幾嗓子後,林晚才從房間裏面出來,此時她的臉已經高高腫了起來,再加上剛剛哭的很了,眼睛紅彤彤的,模樣看起來極為可憐。

然而看到他這個樣子,林青山卻沒有一點兒心疼之意,他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滿臉不耐地開口說道:“你個喪門星,還嫌家裏面事兒不夠多?哭哭哭,你哭什麽哭?你還有臉哭?趕緊滾過去做飯。”

林晚被林青山這麽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後,她也不回嘴,低着頭去了廚房,沒一會兒的功夫,呼啦嘩啦的風箱聲就響了起來,淡灰色的煙霧從煙囪裏面冒了出來,林青山收回了目光,擡步進了林傑的房間。

林家總共三間土房,上房是林青天和林靜兩人住的,而林傑和林晚兩個則住在東邊的配房裏面,二人的屋子連在一起,房間都不大,放了張床和桌子外,就放不下別的東西了。

林青山進來的時候,林傑正躺在床上哼哼,他先前被李壯踹了一腳,肚子一陣陣的抽疼,躺到現在都還沒有緩和過來,林傑原本以為林青山找他是想說他先前撇下他們偷跑回來事兒,沒成想他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林傑的心慢慢地放回了肚子裏面,然後順着林青山的話說了下去,幫着他出謀劃策。

父子兩人在屋子裏面商量了半個多小時,直到飯做好了後,林晚過去招呼了他們幾聲,父子二人這才從屋子裏面才出來。

廚房裏面已經撐起了小桌子,碗筷什麽都擺放好了,林青山和林傑兩個坐下吃飯,見林靜沒有出來,便又指吩着剛準備坐下來的林晚去林靜的房間叫人。

只是林晚過去了後,沒一會兒的功夫,裏面卻傳來林靜的哭聲,她們姐妹二人不知怎麽鬧了起來,林青山聽到聲音後便趕了過去,結果一進屋子之後看到的便是林靜正坐在床上掩面哭泣,而林晚卻滿臉怒意站在一旁。

林晚又結結實實挨了林青山一巴掌,并且被他趕回了房間不許吃飯,林靜臉上的淚痕未幹,勸說着林青山不要跟林晚計較。

“爹,都是我的錯,不怪大姐,你別這麽對她。”

林青山的火氣未消,怒聲說道:“那個死丫頭片子就是欠教訓,靜靜,你別勸我,我知道你脾氣軟性子善,可家裏面的規矩不能破,林晚那死丫頭該吃點教訓。”

見勸說不動林青山,林靜也就沒有繼續勸說下去了。

之後幾天林青山試圖去找李天賜繼續掰扯,哪知道李天賜只要看到他立馬掉頭就走,速度快的讓人根本追不上。

一次兩次可能還時巧合,可次數多了,林青山便明白了李天賜這是故意躲他。

林青山倒沒有覺得這是李天賜不想搭理他,反而認為李天賜這是心虛氣短,所以才不敢跟他對上,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心裏面對李天賜的恨意便越來越多。

因為這兩天李強和李壯兩人都在家,林青山也不敢去他們家堵人,他倒是不怕李強那窩囊廢,只是李壯是個混不吝的,他怕自己上門了,李壯在給他打出來。

林青山在家裏面煎熬了幾天時間,終于把李強和李壯兩個人給熬走了,他這才收拾齊整找上門兒去了。

現在已經到入了冬,田裏面沒有什麽活兒好做的,眼瞅着沒多久就要過年了,再加上嬌嬌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好,李天賜也就沒有出去做活兒,而是跟趙春梅兩個一起在家呆着。

正巧年後村裏有胡人家閨女出嫁,央了李天賜給做兩個嫁妝箱子,木材已經晾曬好了,趁着天兒好,李天賜便在院子裏面忙活了起來。

早上沒什麽事情,趙春梅收拾好了後,搬了個靠背板凳坐在向陽的地方,一邊織着毛衣,一邊跟李天賜拉呱。

兩人正說笑着,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看,林青山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着是他,趙春梅的臉瞬間拉了下去,李天賜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人家上門了,他也不好将人就這麽攆出去,便招呼着他坐了下來。

“青山,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林青山坐下後也不說話,只拿着一雙吊角眼看人,李天賜覺得有些尴尬,憋了半天才憋出來這麽一句話來。

其實來的時候林青山心裏面也直打鼓,不過看到李天賜依舊是那副慫樣子,他心中大定,身體坐得更直了。

“李天賜,我也不跟你白活什麽,上次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我給你留了面子,沒跟你鬧,可我們家也不能這麽被你們欺負,你可別忘記了,當初是我娘奶了你,要不是我娘的話,你也活不到今兒個……”

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南屋的門啪嗒一聲被人從裏面推開了,上身穿着一件大紅色緞面兒襖子,腿上穿着黑色棉褲的李嬌嬌從屋裏面走了出來。

“喲,原來是林叔你來了,難怪我一大早就聽見喜鵲在叫了,怎麽,林叔你這是瞅着年關要到了,特意趕來還我大哥送給你們的那些東西的嗎?那感情好,正好我們家今年光景不太好,你把東西還回來了,我們也能過個好年。”

李嬌嬌靠在門上,雙手攏在口袋裏面,笑意盈盈地看着臉色變得青青白白的林青山。

林青山扯着自家老娘對李天賜有恩的大旗,目的就是來只李家刮肉的,他的話還沒有說出來,李嬌嬌倒是先張嘴要東西了,他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大聲呵斥道:“我在跟你爹說話,哪裏有你這麽個丫頭片子插嘴的道理?”

說着,他也不搭理李嬌嬌,将目光轉向了李天賜。

“李天賜,你就是這麽教孩子的?你看看你家那丫頭被你慣成什麽樣子了?”

他還想在說什麽,趙春梅卻已經受不了他這副模樣,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手操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材料子。

“林青山,有膽子你就把你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看到趙春梅抄起木頭棍子,林青山立即想起那天被她拿着棒槌追着打的情形,他身上條件反射地疼了起來,眼見着李天賜沒有攔着趙春梅的意思,林青山心中暗恨,扔下兩句狠話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眼見着林青山頭也不回地跑了,趙春梅将手裏面的木棍扔到了一邊兒。

“真是個窩囊廢。”

她罵了一句,見李天賜悶着不吭聲,趙春梅沒好氣地說道:“怎滴,你還想跟他繼續歪扯下去?”

李天賜急忙搖頭,讨好地說道:“阿梅,你真厲害,就跟那女英雄似的。”

看到自家老爹這樣子,靠在門上的李嬌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天賜鬧了個大紅臉,這才想起自家閨女還在院子裏面,他的臉頓時燒了起來,為了掩飾尴尬,他急忙拿着工具埋頭幹起活兒來。

看到李天賜這副樣子,趙春梅和李嬌嬌對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院子裏面原本林青山來而低沉下去的氣氛又重新恢複過來,李嬌嬌索性也沒有在回屋子,走到趙春梅身邊坐了下來。

母女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沒多長時間,叩叩叩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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