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得天下者得相思

三人靜默,納蘭蘭軒最先沉不住氣了,“皇上此舉難道是有意扶正趙佑钰?”

“這有什麽奇怪的,畢竟……”弄月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看着趙佑玹。

“皇上不會想公開之前的事情吧?”

關于趙佑钰的身份,趙佑玹三人早有疑慮。經調查之後才知悉了當年的事情。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趙佑宸已死且那般不光彩,趙佑珺即使還的活着也只是雖生猶死,剩下老六,皇上今日之舉便是對他諸多忌憚,若是皇上有意扶持趙佑钰登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弄月斂去了臉上不羁的神情認真的說到。

趙佑玹依舊不語,神情凝重。納蘭蘭軒有些焦急的望着他,“趙佑钰那小子不會壞了我們的大事吧?”

“納蘭,你這腦子是真的太少用了嗎?趙佑钰是個什麽性子,他要壞,也只會壞老六的好事!”

弄月嫌棄的瞪了納蘭蘭軒一眼,轉頭看着趙佑玹,“你交代的事情我也沒放松,只是進展十分不順利。”

“怎麽說?”趙佑玹終于張口問了一句。

“派出去的人跟不住相思和元涯,只能從他們帶去的人下手。勉強找到了月靈教在商都的一個聯絡點,可是依然無法探得月靈教的具體位置。”

弄月說的都在趙佑玹的意料之中,若是如此簡單便能找到月靈教的根據地,那便不會止步不前這麽多年。

“老六,我現在擔心的倒是相思。趙佑钰該是還不知道相思的身份,若是此次讓趙佑钰得知了相思便是月靈教的聖女,你說他會怎麽做?”

弄月頓了一下語氣看着趙佑玹,“皇上此次之舉明顯是對你們二人的考驗,誰能立頭功。誰便是未來的儲君人選。可是你們倆誰真的會對月靈教下手呢?皇命不可違,月靈教不能動,那到底要怎麽辦?”以豐狂亡。

“弄月,你的意思是得相思者得天下?”納蘭蘭軒仿佛才聽明白一般。

弄月翻了個白眼對着納蘭蘭軒。“納蘭,現在應該說是,得天下者得相思!”

“嗯?”納蘭蘭軒又開始不明白了。

但是趙佑玹卻清楚弄月話中的含義。皇上确是在考驗趙佑玹與趙佑钰誰更有資格做未來的一國之君,可是依着趙佑玹對趙佑钰的了解,他是會為洛绾素舍棄一切的。

如此說來,他們二人便不會真的對月靈教下手,可是皇上那邊又是不可違逆的聖旨,那麽,保得住月靈教和洛绾素唯一的辦法便是登基做帝。

所以,弄月才會說,得天下者得相思。或者,說的更确切一點,得天下者護相思。

“無論接下來要怎麽做,我們都要先找到相思。”

“老六。不是我說喪氣話,月靈教我們找了也不是一天兩天,此次能找到一個聯絡點已是不易,我真的想不出什麽辦法可以短時間內直搗黃龍的。”

“一個聯絡點對老六來說已經夠了……”弄月伸了個懶腰,臉上的神情又恢複到了最開始的不着四六,“老六,聽說你從高昌帶回來一名女子?”

趙佑玹準知弄月說不出好話,懶得再理他,起身欲要離開,弄月卻不依不饒的上前一步擋在了趙佑玹的面前。

“不能說?那到時候見到了相思我就只好去問她了,問問小相思,你們在高昌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你将一個女子匿藏在了王府之內,還有……”

弄月話未說完,趙佑玹低聲開口,“她是依依的孿生妹妹。。”

“依依的妹妹?”這回輪到弄月和納蘭蘭軒吃驚了。

“依依曾跟我說過,她有意個親生妹妹,名喚霏霏,直到死前……她還拜托我尋找的下落,這次去高昌也是機緣巧合,我便将她帶了回來。”

鄭海雲乃是江南一帶的富戶,發妻王氏為他生育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姐姐取名鄭依依,妹妹取名鄭霏霏,取意于詩經《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而後當地知縣貪戀鄭家錢財,設計陷害鄭海雲,鄭家上下三十幾口人全被斬首。老管家連夜帶着鄭氏姐妹二人逃到了商都,本想隐姓埋名伺機為鄭家翻案,誰知剛到商都便被騙了。

姐妹二人被拐,姐姐被買入宮中,妹妹輾轉被帶到高昌,幸得好心人相助才被帶入宮中。

若不是此次為了尋找冥參珈藍,趙佑玹遣進了高昌皇宮,怕是不知多久才能尋找到。

“老六,你确定那姑娘真的是依依的妹妹?這些年用盡各種手段的人還少嗎?”

納蘭蘭軒的話很明顯,這麽多年來,想要接近他們三人探得消息的不計其數,雖然最後皆未得逞,但是依然有種防不勝防的感覺,難怪現在納蘭蘭軒會作此假設。

“不會,她與依依長得一模一樣,且她的身世也查得很清楚了。”趙佑玹對霏霏的身世十分篤定。

“此趟沒有找到冥參珈藍,倒是找到了依依的妹妹。你們說,若是不能救活依依,這算不算是對她的另一種安慰?”納蘭蘭軒像是對趙佑玹和弄月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倒不擔心這個,畢竟只是個小姑娘,老六對付的來。只是……相思那丫頭若是知道了老六金屋藏嬌,怕是又有的鬧喽!”弄月這次聰明了很多,說完話,不等趙佑玹反應,自己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屋子。

納蘭蘭軒看着弄月都走了,自己也沒必要就留,跟着弄月一起離開了。

一人獨坐書房,趙佑玹想起了弄月的話,嘴角竟然不自覺的上揚。若是洛绾素真的知道了府內住了個女子,她真的會鬧嗎?

趙佑玹曾經設想過無數次,若是救得活依依會怎麽樣,定要許她天下,彌補之前自己虧欠的。可是現在他動搖了,看着與依依相同容貌的霏霏,趙佑玹卻是心底無波瀾,滿心裏都是洛绾素的樣子。這才是彌足深陷……

靜谧的深夜,獨處靜思的不止趙佑玹,趙佑钰也坐在別院的書房中,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寶劍橫放在桌上,劍柄上有洛绾素送他的劍佩。

每一日趙佑钰都會這樣發愣一段時辰,從洛绾素最後一次出現到現在,無一日不是如此。

趙佑钰派人找過,卻無果。洛绾素就如憑空消失一般,沒有絲毫的線索。他甚至派人監事過趙佑玹與趙佑珺的行蹤,但是依然沒有洛绾素的消息。

還有洛绾素差人送來的消息,趙珞與趙佑珺狼狽為奸,趙佑钰哪裏在乎這些,他只想知道洛绾素到底在哪裏。

想着想着,趙佑钰忽的想起今日皇上交代的事情。為何趙佑玹如此緊張?說他為了籌謀儲君之位殺害兄長,趙佑钰不過是随便說說,心裏還是不信趙佑玹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既然如此,讓趙佑玹如此擔心的到底是什麽?趙佑钰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苗頭。

果然,沒出幾日,凡斤急匆匆回到別院。

“世子爺,六皇子遇刺。”

“什麽時候?”

“今日下早朝之後,六皇子轎辇途徑商都鳴翠坊被不明來歷的黑衣人襲擊。”

“人如何?”

“下面的人回禀,六皇子被刺傷,援軍急速趕到,黑衣人全部撤走。至于具體傷勢,屬下已派人去打探,現未可知。”

趙佑钰眉心微皺,仔細思量,趙佑玹的身手他是領教過的,幾個毛賊如何傷得了他,且這一切都來的太快,不能不讓人起疑。

難道是趙佑玹不想接下剿滅月靈教的旨意,自編自演了這麽一出被行刺的戲碼?可是趙佑钰卻覺得不像……

若是說趙佑玹遇刺的戲不是做給皇上看的,那又是做給誰看的,為何偏偏是鳴翠坊門前……

“你說六皇子是在鳴翠坊門前被刺?”

“是。”

“去,給我查查這個鳴翠坊的底細!”

……

弄月斜倚着門框看着又文給趙佑玹包紮傷口,那一劍剛好刺在胸膛外三寸的地方,看着血流如注十分吓人,其實不過是寫皮外傷。

聽着弄月忍不住笑出聲,趙佑玹擡頭瞪了他一眼,弄月也不在意,調笑着說道,“老六,我認識你多少年了?今日才算是得償所願啊!”

趙佑钰猜的沒錯,今日這出行刺的戲确是趙佑玹策劃的,鳴翠坊也就是趙佑玹查到的月靈教位于商都的其中一個聯絡點。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想讓探子将趙佑玹遇刺的消息傳到洛绾素耳中。

“不過,你說這樣真的有用嗎?”

趙佑玹沒有說話,正沉默着,聽着外面腳步聲響起,霏霏帶着婢女疾步趕了過來。

還未進屋,就看到弄月站在門邊眼神不住的打量着自己,有些局促,略行了個禮便走了進去。

看到趙佑玹真的受了傷,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如何張口,她不過是趙佑玹領回來的一個陌生人,雖然這幾日在六皇子府趙佑玹一直對她照顧有加,下人也都恭敬的稱她為霏小姐,可是這身份上,着實不知道要說什麽。

趙佑玹看到欲言又止的樣子,張口說到,“一點皮外傷不礙事,你回去吧。”

霏霏低眉颔首的站在一旁,雙手不住的絞着錦帕,聽到趙佑玹說沒事的時候才放下心來。

“那……我先回去了。”福身行禮,霏霏有些悻悻的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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