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衣帶漸寬
斷魂崖,幽冥界。
幽冥教主屈伸,披發走出大殿,高高站立,黑衣迎風而舉。
“恭喜教主練成幽冥魔功第八重。”周德荗以及冥教護法以及衆弟子在閻羅洞中倒身下拜。
屈伸舒展開雙臂,高高舉起,然後接過身旁部下的火把,走到面前的火炬前,點燃了火炬,頓時,熊熊大火在洞中燃起,一片光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烏拉!”閻羅洞中歡聲雀躍不已。衆人端起酒杯,共同慶祝。
屈伸返身回到大殿,挽起頭發,然後走到旁邊的偏殿門口,做了一個手勢,旁邊的人打開了門。
走進殿中,見屏風背後,紗帳下,屈念念坐在榻上,手拿布巾,正在擦拭長笛,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起身行禮。
屈伸一攏長長的袍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微微一笑。
“乖女兒,還在生為父的氣?”
屈念念冷笑一聲,“我哪裏敢生您的氣,天下人的性命,不是都由您說了算麽?”
屈伸長嘆一聲,“我再告訴你一次,秋府和陸門的事情,都不是我的命令。”
“可是茂叔都沒有否認。”
“念念,我雖然是幽冥教主,但卻不是什麽都可以随心所欲的,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你是天下第一邪教的教主,幽冥魔功練至第八重,相信能和你比肩的只有冰雪宮宮主,你有什麽不能随心所欲的呢?”
“你以後會知道的。念念,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秋月白那個小子?”
屈念念低下頭,“那有什麽用呢?他那樣恨我。”
屈伸起身走過來,坐在念念身邊,“如果我放你出去,你是否還會去找他?”
“我不知道,他不相信我,現在連我自己也不能相信自己。”
“乖女兒,你并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不用難過,我還不能放你出去,但以後我會叫他來見你。”
屈念念一下睜大了眼睛,“爹!你一定不要逼月白,他受的苦已經太多了,如果你傷害他,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屈伸呵呵一笑,拍拍女兒的肩膀,“我女兒喜歡的人,我怎麽會傷害。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為父以後再來看你。”
他長身站起,大踏歩走出門去。部下低頭等他出去,再一次關上殿門,又上了一把大鎖。
天又下雪了,早上起來,就看見一片銀白,雪花還在連天飛舞,楚晚晴早上得到線報,便走出房間,眉間帶着惶惑不安的神色,踏雪前行,走到玉淩霄門前。
輕輕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一個幻影般的人站在門口。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厚外套,裏面是藍色內袍,厚厚的衣裝仍掩不住他瘦削的身軀。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幾乎和臉是一個顏色,兩頰凹下去,下巴尖尖的只剩一層皮包着骨頭。這種清瘦的面容顯得他兩只眼睛又大又亮,閃着虛弱的光芒。
只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大家就擔心的看着玉淩霄以驚人的速度一天天瘦下去,他雖然還是象以前一樣談笑,一樣走動,有時候也練劍,但他只是越來越瘦,也越來越怕冷。
究竟是什麽樣的疾病讓這個武功睥睨天下,潇灑如雲卷雲舒的人變成這個樣子,大家都想不通,玉淩霄自己卻沒有覺得怎樣,也不讓大夫來看。
玉淩霄看見楚晚晴,怔了一下,便側身讓開,楚晚晴走進房中。
房間裏擺着古琴書卷,茗茶飄香,看來玉淩霄起床有一段時間了。
“玉哥哥早就起來了麽?”
玉淩霄笑了笑,“早上雪景很好看,就早起了一會兒。”說着便坐到火盆前烤手。
“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楚晚晴也走到火盆前面烤着手,臉上挂了微笑。
玉淩霄略擡頭,想了一下,便一下睜大了眼睛,“難不成我大哥二哥來了?”
楚晚晴輕嘆了一聲,“為什麽一下就猜出來?是,今早得到線報,估計秋哥哥和靖哥哥今天下午就能到了。”
“好,那我午後就去接他們。”
楚晚晴收斂笑容,“秋哥哥和靖哥哥看到你的樣子,一定會心疼的。”
玉淩霄看了看楚晚晴,微微一笑,“不是說過了麽?我只是水土不服罷了,适應後自會好的,你看我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那玉哥哥,你今天早上想吃什麽?我要好好給你調養。”
“已經太多了,你看你一會讓人給我炖湯,一會炖補品,我又沒有病,不用操心了。”玉淩霄看着楚晚晴擔心的樣子,心裏酸酸的。
确實知道自己消瘦了不少,但也沒有什麽感覺,他從來沒有自戀過,甚至很少關心自己的身體。有時人們說起,他便會把原因想到晚晴身上,人們都說為伊消得人憔悴,他已知道晚晴并不喜歡自己,所以也未先去向她言明。
晚晴現在喜不喜歡其實根本沒有什麽要緊,她又沒有喜歡的人,以後相處長了,想來她就會慢慢喜歡的。畢竟,他有自信,他還是很優秀的。
現在,她眼中仍然沒有波瀾,但關切的神情那樣專注。
照樣食欲還是很差,但他勉強自己多吃了一點午飯,飯後,回房間披好披風,就跑出別院,一直走到竹林外面等。
靖超塵和秋月白此時正在路上,快要臨近洛陽時,便有楚家莊的人拜見,其中有人認識秋月白,不禁使秋月白甚為感嘆,楚雲青去世,楚家莊看來仍然秩序井然,晚晴确實管理有方。
這一天走到洛陽郊外,天還在下着雪,紛紛揚揚的飛雪中看見一片碧綠竹林,老遠便看見一個淺藍色的身影站在道旁。
靖超塵看了看,突然笑起來,“二弟,你看,是三弟來接我們了。”
秋月白凝眸細看,笑道:“果然,天氣太冷,又下了雪,三弟終于還是冷了,穿上了那件披風。”
“他哪裏知道中原的冬天,幸虧給他準備了,要不然會把他凍壞。”
兩人一面高興的揮手,一邊踏雪前行,前面的人也看見了他們,裹緊披風,也向這邊走來。
距離漸近,逐漸看清了對面人的形容,靖超塵和秋月白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了,并且逐漸鎖起了眉頭。
不一會兒,三人走到了一起,玉淩霄抓住他們的袖子,高興的叫着大哥二哥,問着大哥的傷。
可是靖超塵和秋月白卻無暇回答,只是不約而同的問道:“三弟,你這是怎麽了?”
從前那個膚如美玉、風華絕代的少年竟然瘦脫了形,而且面色蒼白,手指冰涼,完全換了一個樣子。
“沒什麽,水士不服,瘦了些罷了。”
靖超塵大睜着眼睛,“你沒生病?”
“沒有,我身體這麽好,怎麽會生病?快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們呢。”
他走到兩人中間,一手一個挽起他們的胳膊,拉着他們向前走。
看玉淩霄精神還很好,力氣也不小,兩個人暫時放心,被玉淩霄拉着走向別院。
到了楚家莊別院,楚晚晴和楚福接着,熱情招待,秋月白和楚晚晴小時候見過,也在一起玩過,此時更覺親切,但現在兩人背負的東西太多,再也不似幼時那般無憂無慮,所以許多事都有意避而不談。
晚上,正廳擺開酒宴,為靖超塵和秋月白接風,兩人已洗去一身風塵,清清爽爽赴宴,但是看到玉淩霄還披着厚厚的披風在那裏烤火,心中不禁一動。
秋月白道:“三弟還冷麽?”
“是啊,真沒想到中原的冬天這樣冷,我還是沒有适應。”
楚晚晴道:“可是玉哥哥,我覺得你現在比我還要怕冷,以前可不是這樣。”
玉淩霄一下想起那天山洞中的情景,臉不由紅了一下。
秋月白皺眉看着他,“三弟,你的內力我是最了解的,這點寒冷根本不算什麽,我覺得你的身體一定是出了問題,還是請大夫看一下吧。”
楚晚晴見勢也連忙接話,“是啊,你雖然也看過一些醫書,但你自己也說沒有實踐看不了病麽?莊上的大夫醫術很好的,讓他把把脈,好不好。真的,你并不是只瘦了一點點而已。”
說着,她把手放在他手臂上,玉淩霄的手臂不由一震,被秋月白看到眼裏。
玉淩霄正要說話,靖超塵站了起來,兩臂抱胸站在那裏,顯得高大威猛。
“三弟,你怎麽回事,這麽不聽話!把把脈,還能把掉你一快肉不成?晚晴,你就去請大夫過來。”
楚晚晴輕笑出聲,“看來只有靖哥哥可以管住你。”說着便命蕊兒去請。
玉淩霄無奈,只好坐在原地,這時大夫也走來,就在面前坐下把脈,這位老大夫把脈良久,又思忖了一會兒,才道:“這位公子身體非常虛弱,陰陽兩虛,五髒不調,以前有過什麽長期虧損之症?”
幾句話說得大家大惑不解。玉淩霄也驚疑不定問道:“什麽?我有長期虧損之症?”
靖超塵道:“大夫,我三弟身體一向很好的,也許就是水土不服瘦了些?不會有那麽大的問題吧。”
大夫搖頭道:“公子的脈象沉細無力至此,絕不是短期病症所致啊。”
楚晚晴看着玉淩霄,“還是請大夫開個方子,為玉哥哥好好調養吧。”
大家雖然疑惑,但事實如此,只好請大夫開好了方子,楚福去抓藥煎藥,然後吃完晚飯,回到房裏。
楚晚晴為靖超塵和秋月白安排的房間就在玉淩霄房間兩側,飯後兩人都沒有各自回房,而是都來到玉淩霄房裏,秋月白手裏端着煎好的藥。
“實在太奇怪了,”靖超塵抓着亂糟糟的頭發,彭的一聲坐在椅子上。
雖然知道自己瘦了不少,但因為內功修為相當深厚,玉淩霄并沒有什麽特別不舒服的感覺,平時洗澡的時候他也沒注意過自己究竟瘦了多少。他看了靖超塵一會兒,沒有馬上喝藥,而是把桌上的銅鏡拉了過來。
鏡中的臉明顯比以前失去了光彩,變得相當憔悴。玉淩霄對着鏡子解開衣服,敞開衣襟,露出半個上身。
三個人同時大睜雙眼說不出話來。玉淩霄以前雖然也很瘦,但肌肉卻結實柔韌,線條流暢,可現在的身體完全變了樣。突出的鎖骨上下兩個深坑,下面的肋骨根根分明,就象骷髅一樣,幾乎不敢用手去摸,感覺外面只包着一層薄薄的皮。
身上的形銷骨立比面容更讓人觸目驚心。
玉淩霄自己也很震驚,攏起衣襟,雙臂抱住,皺眉沉思。
秋月白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感覺那胳膊也細的吓人。
“只是水土不服?這不可能,一定有別的原因。”
靖超塵着急得咬着牙根,“瘦成這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
“這一定不簡單,”玉淩霄喃喃道,“可我現在也想不出來到底還有什麽別的原因。”
秋月白想了一下,“大哥,三弟,先不要急,我們慢慢再想,三弟先把藥喝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起讨論,一定能找出原因的。”
靖超塵聽了,連忙象照顧病人一樣扶着玉淩霄,“對!對!你別煩心了,把藥喝了好好睡,什麽也不要想。”
盡管玉淩霄一直說自己沒事,可靖超塵和秋月白還是看着他吃了藥,然後一直扶着他躺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才吹熄了燈,邊叮囑邊慢慢掩好門出去。
感受着兩位哥哥的親情,玉淩霄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問,厚厚的棉被蓋着全身暖暖的,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夢中常年碧綠的海島,大海的波濤拍打着沙灘,遠遠的海鷗在飛翔,遼闊的天空一望無邊。
幾聲清晰的破空聲傳來,把他強行從夢中拉出來,猛的睜開雙眼,只聽外面有女子的聲音叫道:“楚晚晴!你給我出來。”
聽得出是冰雪宮使者的聲音,玉淩霄一驚,翻身下床,沖出門去。
院中兩個白衣女子,正是如冰如霜。
楚晚晴這時也走出房門,穿過游廊走過來。
如冰看了玉淩霄一眼,沒有理他,卻突然發力,手中一道白光閃電般襲向楚晚晴。
玉淩霄同時向那道白光隔空出掌,這種隔空打力的方法只有高手才會使出,如冰不禁一驚,只見寒光一閃,剛勁的掌風把白淩推開,偏過楚晚晴,擊在檐下的一個燈籠上,那燈籠頓時冰封粉碎。
玉淩霄身形一閃,已經擋在楚晚睛前面,這時靖超塵和秋月白,楚福、蕊兒也都從房間沖了出來。
玉淩霄微笑了一下,擺出的依然是那種月白風清的神态,“如冰姐姐,宮主都閉關了,是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如冰怒道:“玉淩霄,今天我們就是要殺楚晚晴,原因你自己清楚,快讓開。”
如霜悲憤道:“我們再也看不下去了,宮主從小到大,受了那麽多的苦,都沒有見她哭過,現在她卻在為了你哭!”
“為了我哭?宮主沒有告訴你們麽?之前的決定巳經做廢了。”
“是,是做廢了,可是你知道麽?宮主每天不是坐在沁芳齋,就是在梅林裏,今天她閉關之前,流淚了。冰雪宮宮主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可是她在流淚。她雖然有世上最厲害的武功,但她的一生都是如此不幸。”如冰不禁低頭拭淚。
大家都莫名其妙看着她們。
如霜接看道:“宮主剛一出生,她的父親就離開了,冷月宮主對她也沒有疼愛,她人生的唯一目标,就是冰雪寒緣,與我們的寒功不同,那是世上所有陰寒內功的最高境界。她從小就是一個溫柔沉靜的女孩,可從來沒有過一絲快樂。到了擇偶的年紀,我們為她推薦了你,沒有想到,她真的就這樣喜歡上了你,原想她終于有了快樂,可是你……”
大家還沒說話,忽然傳來楚晚晴的聲音,“是,冰雪宮宮主很不幸,沒有快樂,可你們想沒想過她的父親和哥哥?他們更加不幸你們知道麽?”
人們都愕然,玉淩霄不禁也回過身去看向楚晚晴。
沉默片刻,院中傳來如冰冷若冰雪的聲音,“你究竟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消瘦的原因可不是單戀哦。
☆、身心俱疲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