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幸好到醫院急救,才發現沒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周冠行頭部受了輕傷,昏過去了。

一個小時以後,周冠行就醒了。

周妍妍守在他的病床邊,看見他醒來,眼眶一紅,半晌,方才忍住哽咽,低低地問道:“爸爸,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周冠行搖了搖頭,聲音很沙啞,試圖安慰她:“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可家裏是怎麽回事?”

周冠行沒有說話,良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是爸爸沒用,欠了人家錢,還不上,人家找上門了……”頓了頓,疲憊地望着天花板,“他們只是給我個警告,也沒動手,是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

她怔了一下,“欠了……多少錢?”

周冠行卻閉上眼,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才低低說了一個數字。

病房窗外的夜色深沉,濃得仿佛要将人徹底吞沒。

周妍妍從病房裏走出來,将門輕輕掩上,沒有發出聲響。

溫另倚着牆,一動不動地看着她,問道:“怎麽回事?”

她低着頭沒有說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半晌,才聲音低低地說:“爸爸欠了錢,人家來讨債。”

溫另道:“欠了多少?”

“三……”

小姑娘忽然住了口,咬緊唇,“不告訴你。”

“……”

溫另看着她,半晌,冷冷道:“你還得起嗎?還不起是想讓你爸再住院?”

周妍妍有些生氣,“我,我會去賺錢!”

溫另眯起眼,淡淡問道:“你怎麽賺錢?”

“我……我可以去做兼職,可以……”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卻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低下頭,難過地說:“反正不要你管。”

走廊裏安靜了一陣。

溫另慢慢地走到她面前,半晌,道:“我先幫你還上,你再慢慢還我的錢。”

她怔了一下,擡起頭來,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過了好半天,小聲說:“謝謝你,可是我不想欠你人情。”

溫另差點被氣笑。

他擡起手,按着她的小腦袋,“別以為你是我前女友,我就不敢兇你了。”

小姑娘縮了縮肩膀,被他按着腦袋,掙紮了一下,沒有掙開,有些委屈,“你別動不動就動手,有話好商量,先放開我。”

溫另沒有松手,順便把她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唇角勾起懶懶的弧度,“錢我幫你還了,你得聽我的。”

她的聲音低低軟軟的,“我還沒有答應你。”

溫另淡淡地睨着她,“醫藥費和住院費已經給你付了。”

她一下子怔住,半晌,低下頭,心裏卻已經氣成了河豚。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錢,家裏也不會有錢付醫藥費,所以只能憋屈地……被現在這個人按着腦袋。

周妍妍讨厭死這個大少爺了。

幸好溫另松了手,“欠了多少錢?”

她不想理他,低下頭收拾東西,“我回家了,明天還要上學。”

可是溫另已經把她的書包拿了過來,“送你回家。”

她跺腳,“不要!”

然而少年懶得理她,背着她的書包徑自走了。

不過回到家的時候,周妍妍卻傻了眼。

滿地狼藉,滿地碎片,門鎖是壞的,桌椅都翻倒,所有的東西都被砸壞了。

溫另難得送她上樓,卻看到這幅景象。

他的眼神有些冷,“這誰他媽幹的?”

周妍妍低低地說:“讨債的人。”然後彎下腰開始收拾掉落在門口的玻璃碎片,可還沒有撿起兩片,就被溫另拽着手腕拽了起來。

“別撿了。”他冷冷道,“今晚住我家。”

周妍妍怔了一瞬,還沒有反應過來,溫另已經拎着她的書包下了樓,她只得踉跄跟上去。

那輛銀灰的跑車停在不遠處的陰影中。

“上車。”溫另拉開車門。

小姑娘吓得撥浪鼓似的搖頭,“我,我不要去你家。”

溫另道:“不是上次那個。”頓了頓,“只有我一個人住。”

她的耳尖紅了,“我不要。”

溫另的身影頓了頓,沒有說話。他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忽然就低聲一笑,道:“老子又不會吃了你。”微微一頓,“那是我舅舅在Z市的房子,還有一個照顧我的阿姨,兩個工人。”

周妍妍心想,死有錢人,萬惡的資本主義!

她心中有氣,“我不去。”

漆黑的夜幕中開始飄起細細的小雨,如絲,撲在臉上,冰涼涼的。

四下裏一時寂靜。

少年的眉目淩厲,不笑的時候,霸道中帶着幾分野和冷。他沒有松開拉着她的手,反而更加握緊,冷冷問道:“你上哪兒去住?”

周妍妍看到他這個樣子就有些害怕,瑟縮了一下,低下頭,卻還是咬緊唇:“我……我可以去朋友家。”

溫另沉默了片刻,問道:“我就這麽讓你讨厭嗎?”

她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溫另松開了她的手,把書包還給她,“那你去找你朋友吧。”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發動引擎,“嗡”的一聲,便把車開遠了。

十月晚上的天很冷,風很大,雨也漸漸下大了,不一會兒就淋濕了肩膀。周妍妍找了個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給宋郁,幸好宋郁還沒有睡下,聽說了以後便立刻給了地址,讓她快點來,不然雨會下得很大。

可是電話才挂了,電話亭外的雨已經嘩啦啦地下了起來。

周妍妍被困在了電話亭裏。

她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夜幕深沉得可怕,已經很晚了,街上幾乎沒有一個行人,偶或有一輛車呼嘯着開了過去。

又等了很久,雨沒有要停的趨勢,反而更下得更大了。周妍妍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不然一定會錯過末班公交車,所以她鼓起勇氣,把書包遮在頭頂,推開電話亭的門,沖了出去。

雨真的很大,雨點像豆子一般砸下來,落在臉上都生疼生疼的,眼睛也睜不開。沒跑一會兒她就渾身濕透了,終于看到一個公交車站,在滂沱大雨中亮着微弱的燈。

周妍妍跑到公交站底下,狼狽極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校服也濕透了,往下滴着水,冰冷得透骨,她吸了吸鼻子,抱着書包在那裏等,希望能等到一輛車。

然而,沒有一輛公交車。

有一輛小轎車不疾不徐地開過公交車站,卻又慢吞吞地倒了回來。

周妍妍看着那輛大雨中的小轎車,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抱緊了書包,退後一步。

車窗半搖下來,露出一個男人的臉,他笑得有些壞,“小妹妹,一個人等車啊。”下着大雨,聲音聽有些不清楚。

周妍妍沒有說話,她抱緊書包轉身就走。

然而下一刻,那個男人卻推開車門下來,也不顧下着大雨,兩三步就追上她,笑道:“別跑嘛,這個鐘點早就沒有公交車了,哥哥送你回家啊。”

小姑娘臉色蒼白,眼眶泛紅,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渾身都在發抖。

天際一道白光劃破夜幕,雷聲沉沉震動大地,滂沱的雨聲掩蓋了跑車引擎的轟鳴聲,車燈的那兩道刺眼光芒猛地打在男人的臉上,刺得那男人連眼睛都睜不開,忍不住罵了一句:“操,你他媽怎麽開車……”

跑車的車門被推開,車上下來一個人。

周妍妍還沒有反應過來,溫另已經猛然一腳把男人踹倒在地上。

男人連踹自己的是誰都沒有看清,甚至連句罵聲都沒能出口,臉上又已經挨了狠狠幾拳,那力道打得他腦子一暈,眼冒金星,頓時滿嘴血腥味。溫另把男人從地上拽起來,“清醒了嗎?旁邊就是臨江,要不要老子送你一程?”

男人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渾身發軟,顫抖地睜開眼睛,看見大雨滂沱中,少年眉目淩厲而狠,帶着仿佛要殺死人的冰冷,像地獄來的修羅。

男人斷斷續續地重複:“下次再也……再也不敢了……下次……”

溫另手背上青筋盡暴,他緊緊咬着後槽牙,極力控制着自己想殺人的情緒,崩出一個字:“滾。”

男人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回到自己車旁,爬上車,開着車飛快地逃了。

等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雨幕中。

溫另慢慢地轉過身。

她緊緊抱着書包,站在那裏。

他走過去,二話不說拉過她的手,把她推上車,然後自己也上了車,開大暖氣,拿了一條幹毛巾,替她擦着臉上和頭發上的雨水。

她低着頭,肩膀微微顫着,不知是冷還是怎麽。

他看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面沾着晶瑩的淚水。然後聽見她的聲音,像是極力忍住哽咽,卻到底忍不住輕聲抽泣。

“溫另……”

他的手一頓。

毛巾滑落下來。

小姑娘的眼淚正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終于哭了,害怕地哭了。

溫另沒有說話,只覺得身體中什麽地方抽得一疼,疼得他想将她緊緊摟進懷中。車外大雨還在下,噼裏啪啦地砸在車窗上,他看着她,看到她纖細的手指因為雨水的冷而發白,卻緊緊地攥着不肯松開。她連哭都是沒有聲音的,只是肩膀微微顫抖,然後眼淚就那樣往下掉,讓人的心又澀又疼。

少年身體僵硬片刻,緊緊咬着牙,有些粗暴地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淚,“別怕,別哭了成不成。已經沒事了。”

她搖着頭,淚水還是拼命往下掉,終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對不起,我……不該任性……我應該……聽你的話……”

久久沒有聽見車裏的任何聲音。

她淚眼朦胧地擡起頭,看見少年沉默在那裏,手指一點點地蜷回來,然後緊緊握成拳,手背青筋盡暴。他也正看着她,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眸中是壓抑的情緒。

可他不是因為她,是因為自己。

溫另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恨過自己,像是一件心愛的東西差點親手被他毀掉般。

那種憤怒和恐懼,卻又心疼到了極點。

這輩子從來沒有過。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捧住她的臉,擦去她的眼淚,聲音低而沙啞:

“不是你,是我錯了,是我有病,我不該兇你,不該丢下你,別哭了好不好,我帶你回家,不然會感冒的。”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們回家成不成。”

她哭着點頭。

溫另開車回家的時候,小姑娘就坐在旁邊,垂着頭,半點聲音都沒有,只有肩膀還微微顫着。

他緊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發白。

剛才被她拒絕之後,他一氣之下就把車往高速上開,大雨很快下了起來,他也沒有任何回頭的意思。然而在将要上高速的時候,他猛地又掉了頭。可是回到原來的地方,她已經不在那裏了。他不知道她是走了還是去了哪裏,在雨中開車到處找她,最後以為她已經去了朋友家,就在要放棄的時候,卻在滂沱大雨中看見了他的小姑娘。

窗外的雨勢似乎小了一些,車裏開了暖氣,很溫暖,卻抵不住他心底蔓延開來的寒意。

他不知道,如果他把車開上了高速,她會遇到什麽樣的事情。

幸好他找到她了。

可是他還是讓她哭了。

都是因為他。

他覺得自己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終于開車回到了家樓下。

溫另把車駛進私家車庫,停好車,然後繞了另一側拉開車門,拎起她濕漉漉的書包,再把手遞給她,“到家了。”

她沒有說話,低頭很輕地握住他的手。

小姑娘的手軟軟的,還是冰涼的,在他的掌心裏。

那是三層的別墅。很快有人撐着傘出來接,卻在看見少年被淋濕的模樣,吓了一大跳,“溫少,這……”

馮姨站在門口,雖然也非常意外,但很快掩下眼底的詫異,問道:“溫少,要準備什麽?”

少年的眼神有些冷,卻在看身邊的小姑娘時變得格外柔,他說:“帶她去換衣服沖涼,再……”頓了頓,“熬那個很辣的什麽湯,別讓她感冒了。”

馮姨應道:“是姜湯。”

他沒有再說什麽,松開牽着她的手,“去吧。”說完轉身走了。

周妍妍怔怔擡起眸,望着少年挺拔有力的身影。

從來沒有覺得像今夜這般安心過。

馮姨在一旁輕聲道:“我給您準備衣服,您先去沖個熱水澡。”

她低低地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把前女友帶回家的溫少。

溫少內心:搓手手。

咳咳。

今天是粗長的一章啊啊啊!快來誇誇我!

抱抱親愛的小天使們~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