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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另手裏拿着傷藥, 走到她面前, 蹲下, 要挽起她的褲腳。
周妍妍吓了一跳, 慌忙想要退後一步, 卻被他握住了腳踝,冷冷道:“別動。”說着擡頭看了她一眼,有幾分威脅的味道。
小姑娘咬了咬唇, 不敢動了。
他挽起她的褲腳,看見她有些紅腫的腳踝。然後把剛從營地外買的傷藥倒在手心, 一點點敷在她的腳踝上,然後慢慢地揉着。
她單腳站着,站得不穩, 有些搖搖晃晃。溫另道:“扶着我。”
四下裏很安靜。過了一會兒,才感覺她的手小心地搭在他的肩上。
少年沒有再說話,低着頭,蹲在她面前,替她揉腳踝。
他的掌心很熱, 還有些滾燙,揉的力度卻正好, 不輕不重, 能讓藥慢慢地揮散開來。
郭瑤從營地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
她有些震驚地看着眼前這一切,過了很久,臉色漸漸變得很難看。
郭瑤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就走了。
她今天總共見過那個男生兩次,第一次是在營地外和朋友說話的時候,第二次……就在剛才。
他長得很帥,雖然有點冷,有點兇,雖然她還不認識他,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但她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
可是憑什麽,所有的一切都跟周妍妍有關。
從周妍妍轉學來第一天起,班上同學全都對她好得不得了。就像是蜜蜂圍着花朵飛,曾經的那朵花是她郭瑤,可現在卻變成了周妍妍。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子,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看上去好像很好相處的樣子,可是她最讨厭這種人了。
然而那個看上去很冷恨帥的男生,居然蹲下來替她揉腳?他們是什麽關系!
不過郭瑤很快卻又想到。
也許那個男生,只是周妍妍的哥哥?
這樣一想,她又放心下來許多,回營地準備睡覺去了。
第二天準備收拾東西從野營基地回學校的時候,周妍妍發現了那個桶裏原本沾了泥的碗筷,全部被重新洗了一遍。
然而,在桶裏,除了洗好的碗筷,還有不少碎成一片一片的碗。
阮佳湊過來,睜大眼睛:“我的天啊,這碗怎麽回事?誰弄碎的?”
周妍妍抿了抿唇,半晌,才猶豫道:“……可能是我昨晚上摔跤的時候弄碎的。”
可是她明明記得,昨晚拎着桶回來的時候,桶裏沒有摔碎的碗。
難道誰又去提着桶重新洗了一遍?
她不敢去猜想,只是覺得不太可能。但也只有那個沒有洗過碗的大少爺,才會在洗碗的時候摔碎那麽多個碗吧。
偏偏他還把碗的碎片全部放回了桶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摔碎了碗似的。
周妍妍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忍不住想笑。她咬了咬唇,努力憋住笑,對阮佳道:“我們把碎瓷片扔掉吧。”
·
野營結束,回到學校以後,大家都累得不行。
那天放學比較早,太陽還沒有落下去,晚霞像柔軟綢緞一樣鋪滿天邊,是冬天難得美麗的傍晚。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放學,周妍妍背着書包走出校門,經過校門旁邊老舊的圍牆時,看見了溫另。
夕陽下,少年的身影挺拔修長。
他倚着圍牆,指間夾着煙,微垂着頭。路過的學生都會頻頻回頭,還有些女生臉紅着竊竊私語。
似乎是有所察覺,他擡起頭,向這邊望了過來。
她的腳步頓了頓,半晌,走過去,仰起小臉,輕輕道:“你別老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他笑了笑,掐滅了煙,“好。”
安靜了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周妍妍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溫另勾唇笑了笑,半彎下腰,故意靠得很近,“這麽想趕我走啊?”
小姑娘的耳尖微紅,卻罕見地沒吭聲。
溫另看着她,“我要是不走了,你高興嗎?”
她怔了一下,擡起眸來,望着他。半晌,才低下頭,小聲說:“你還要回去上學呢,留在這裏幹什麽。”
溫另笑了,“我留在這裏,陪你讀書啊。”
她的臉微紅,“我不要你陪。”
他眼底有幾分笑意,“真心的?”頓了頓,卻低低笑了一聲,“可是我已經沒地方可去了。”
她睜大眼睛,怔怔的,似乎沒有明白過來。
溫另看着她,眉目間笑意很深,“我路費都沒了,現在只剩下吃飯的錢。回不去了。你真要我走,我也只能走路回去了。”微微一頓,“你不會這麽狠心讓我走回去吧?”
她不相信,低下頭糯糯地說:“你明明很有錢的。”
他把自己身上的錢都掏出來,放在她手上,唇角勾起慵懶的笑意,“現在我身無分文了。你還讓我走麽?”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幾張紙幣,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可是你家裏人會擔心的。”
溫另沒有說話,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變得微微有些冷。他看了她很久,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走了。
她手裏還拿着他的錢,只能跟了上去。
鎮一中後山有一個湖泊公園,平時清晨和晚上有不少人在這裏散步,不過傍晚的人卻不多。兩人來到湖岸,便沒有再走了。
溫另站在湖邊,望着湖面一言不發,眉目似有些冰冷陰沉。
周妍妍看他這個樣子,又想到之前那天晚上在溫家的一切,不由得有些難過和心軟。她低頭咬唇半晌,最後還是小聲地問道:“那你留下來,住哪裏呀?”
他沒有說話,半晌,轉過身來,“你想我住哪裏?收留我麽?”
小姑娘趕緊搖頭,像撥浪鼓似的,“我、我家太小了,住不下。”
他唇角勾起,“那我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她咬緊唇,有些着急,卻又想不出法子,半晌沒有說話。
他看她小臉都憋紅了,心裏是說不出的軟和甜,終于打算放過她一次,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我有的是地方住,不用你操心。”
她低着頭,“哦。”頓了頓,頭低得更低,耳尖微紅,“你別摸我頭發了。”
他勾了勾唇,松開手。
四下裏安靜了一會兒。
她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眉目微沉,“你笑什麽?”
她擡起眸,杏眼笑得彎彎,“你現在很窮呀。”
湖泊映着晚霞,波光粼粼,絢爛的顏色像是打翻了的顏料桶,一路流淌下來,緋色的晚霞仿佛将她的面龐染上了蜜色,彎彎的月牙裏盛滿了光。
他靜靜看着她,良久,唇角微彎,胸腔微微震動,“嗯。”
然後擡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老子現在就是窮小子一個,開心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很甜啊啊啊!
感謝留言的小天使,挨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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