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一回到山莊,就被懷希拉着往白天凡那跑,說今天是他生辰

您就吃些吧,總不能這麽餓着呀,娘……我求求您,吃些好不好?”

“是啊,夫人,您這麽折騰自己也無濟于事,還是吃些吧,少爺的事您就放寬心吧,會好的。”

“娘……”

“雪緣,你別陪着秀夜挨餓啦,再說了,人家說不定這回被人喂得飽飽的,我們來的時候,輝夜不是跟你說過嗎?要懂得照顧好自己,你忘記了你答應他的話了嗎?若是他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不知道會怎麽傷心的。”林靈兒走過去,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是啊,爹一定不希望看到現在的樣子!”

呆坐着幾乎成了木頭人的雪緣良久才緩緩變了眼神,舉起手輕輕地推開碗,聲音輕得如張薄紙,“抱歉,我真的……一點也不想吃。”

三人面面相觑,然後林靈兒看下朔夜,“對了,朔夜,你跟我來下。”

兩人到了後院,林靈兒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與她說了一番,從茶館裏遇到冷夜二旗的人,再到遇見琉姬。

“琉姬?”朔夜神色一沉,似乎對此人印象不好,“林姑娘,她的話,你可只得信一半,她絕不是什麽好人。”

魔界的人一向圓滑,有的人還特別喜歡攪渾水,比如這位魔女琉姬,她知道得的确很多,可說出口的未必真話,別說二旗,就是冷夜天宗也在她手裏栽過跟頭。

林靈兒摸了摸小辮子,也不敢多說什麽了。

“另外,我很感謝你冒着危險跟蹤二旗,但這樣十分危險,下次千萬別這麽做了,與界主并稱為冷夜雙劍的十夜,現今是二旗最強的人。”

林靈兒一怔,聽聞他劍術僅次輝夜,卻是冷夜最優秀的殺人利劍,因為輝夜有了雪緣這個劍鞘,懂得收劍,而他無心無愛,是一把無鞘利劍。

“怎……怎麽可能,他看上去好溫柔。”林靈兒只覺得這與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十夜看上去那麽溫柔,反而輝夜那冰冷的性子更像高手。

“你不覺這樣更可怕嗎?”朔夜冷笑道。

林靈兒點點頭,這麽說也沒錯,太容易讓人掉以輕心了。

沉默良久,朔夜望了眼屋內的雪緣,那憔悴的背影被椅靠緊緊包裹,“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夫人,少爺落在二旗手中倒還無性命之憂,倒是夫人……”

“她這幾天幾乎都沒睡覺,現在又絕食……”林靈兒更是難過,這些事情還不是由她而起。

“大夫說她再不可受刺激了,這可怎麽辦?”

“要告訴界主嗎?”

其實林靈兒并不想,一旦見着了輝夜,自己便是橫豎一死。

“我想他也能猜到了吧。”朔夜搖搖頭,“只是在蒼雪山□□乏術。”

“也是。”林靈兒點了點頭,與她一同看着雪緣,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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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日,陰雨的天,讓人覺得壓抑,而水珠如銀線從屋檐滾落,滴滴答答落在窗臺。屋後的院子裏水窪一地,渾濁着都難以清理,屋子裏也變得潮濕,床榻冰冷得如同鐵板,被褥更像是附上了霜雪一般,明明不是冬天,卻像極了冬天,燭光跳躍着,昏暗的光線讓林靈兒無精打采。

這些天,她也沒能睡得香,其實已經很長時間沒睡好了,若是做夢了,就必定是那莫名其妙的噩夢,若是沒做夢了,那就是失眠了。

雖然這樣,林靈兒倒還是有體力去幹活。

但是,她真的為雪緣擔心,整日如尊石像坐在那裏,兩眼無光,一動不動,沉默無話。只淚痕下的臉憔悴得毫無血色,連懷希都變得沮喪。

最奇怪的是,現在冷夜雙方都毫無動靜,世界仿佛走到盡頭一般。

相信奇跡嗎?

林靈兒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現狀,“朔夜。”

“嗯?”她被林靈兒拉進房內。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讓我跟界主說幾句話下?”林靈兒請求道,這是個冒死的請求,她承認自己已經逃避這個事實很久了,不想逃避了!

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輝夜好歹也不是蠻不講理的,讓他罵個三五句,能把事情解決了也就算了,她也甘心。

“林姑娘,你……真的要?”朔夜心知林靈兒所想,忽然佩服起她的勇氣。

林靈兒猶豫了片刻,又堅定地點頭。

朔夜釋然而笑,其實她一直與輝夜都有聯絡,只是沒好當着林靈兒面罷了,她也不說破,便帶着林靈兒到了角落,幻化出那傳音水霧。

“朔夜求報。”

林靈兒心突突跳動,如同随時接受審訊的犯人,她雙手緊握,指甲陷入肉中的痛感也無法釋放她的緊張。

“何事?”

一聽到輝夜低沉的聲音,林靈兒的意念一下就崩潰了,她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堅強,直接癱軟坐地。

“林……林姑娘有話。”朔夜垂目看了她一眼。

“哼……我還沒找她。”

從僵硬的語氣中,林靈兒已經想象到了他那張陰沉的臉上寫了“該殺”二字。

“輝……輝夜啊,你以後再找我吧!我現在……想……告訴你,那個……那……雪緣……”林靈兒望着昏黑的大廳裏雪緣單薄的背影在燭光中跳動。

“怎麽?”一聞雪緣,輝夜的語氣立馬溫柔了些許,聲音急促顯得又有些焦急。

“她快不行了……”糊裏糊塗的話從林靈兒嘴裏蹦出。

對方沒了聲音,朔夜卻是瞪了她一眼。

“啊?!不是,不是!我是說雪緣這些天不吃不喝,我們怎麽勸都不行,所以……輝夜,拜托你來行嗎!”

林靈兒緊閉雙眼,一口氣把話喊完,等着輝夜回答,卻是朔夜拍醒了她。

“界主終止了傳音,你睜開眼吧。”

“啊啊?那他到底是……?”

朔夜搖了搖頭,剛還想細問,只聽房門打開的聲音,還有懷希與白天凡的對話聲音,“白大哥,你這些天去哪裏了啊?”

“哎,釣魚都差點釣出人命,海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大漩渦,表妹後來說是傳送門,從裏面射出了雷電,把瑤瑤給射傷了。”

林靈兒與朔夜走到前廳,聽到這話,忍不住關心了一下櫻琳瑤瑤的情況,白天凡說倒也沒事,已經在玄冰宮休息了,只是對那個傳送門感到奇怪罷了。

“江湖地勢奇特,是三界入口,有什麽傳送門出現倒也不怪,只是不知道是傳送到哪裏罷了。”林靈兒解釋道,“你們千萬別進去了。”

“我有那麽傻嗎?”白天凡反問,“對了,姐姐如何?”

這一問把剛剛活躍起的生氣又滅了。

“秀夜,還是沒消息。”懷希走到桌前,看着那幾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眉頭一皺。

白天凡看着大家這麽凝重的神情,也不敢多問了。

四人的身影在狹小的屋子裏忽明忽暗,窗外的雨一直都這麽下得,沒有停,也沒更大。

林靈兒覺得有些冷,想多穿些衣服了。

“我還是出去打探下。”朔夜打破了沉寂,當她正轉身往門口去時,門“咣——”得一聲被重重地踹開,連屋子都不禁搖晃了下,刺骨的寒風夾着冰涼的飛雨湧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林靈兒抱着胳膊打着寒戰,非常大火地叫道:“哪個混蛋!”

“混……蛋——”“蛋”字在看到那人的瞬間直接沒了聲音。

他矯健而從容地一步跨過門檻,“滴答——”水準滴在了門檻上。

☆、五卷(下)

簡單的衣物掩蓋不了那非凡氣宇,雨珠順着那如瀑發絲滾落,顯得那墨發晶瑩剔透,如罩煙霧。那微微散亂,随意披散的發束,宣告着此人風塵仆仆地降臨,然而卻依然看上去飄逸十足。那高挺的鼻梁兩側微微深陷的眼窩,透着深邃而凜冽的目光,要比外面的雨冷上十倍,千倍。

他仿佛從茫茫水霧中走來,一時間讓人忘卻他身後那喧嚣的雨聲,只覺天地一片靜谧。

雪緣擡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後再也移不開,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眼中雲海翻滾,閃着淚花,嘴唇微微顫抖,驀地撲到他的懷中,終于嚎啕痛哭了起來,“輝夜!輝夜!”

懷希鼻頭微酸,也忍不住抽吸了幾聲,至于白天凡怕是已經神游九霄了。

唯有林靈兒整個臉都扭曲,好家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喜歡踹門!

不對!輝夜來了?!!

林靈兒好似才晃過神來,登時一臉菜色。

輝夜擡手攬住雪緣的肩,柔聲安慰着,懷希也走了上去,拽了拽他的胳膊,嗚咽道,“爹……爹……我好想你……您怎麽才來?”

“爹?”白天凡一臉被雷劈的表情,“他……該不會是……?”

殘銀與塵夜出現的恰到好處,與朔夜一起三人俯身行禮,用着無比恭敬而铿锵有力的聲音,喊了一聲參見界主。

白天凡一時覺得氣血翻騰,受不住這強大的架勢,往後跌了一步,卻被林靈兒挽住,一臉藏笑地問:“你沒吓壞吧?”

白天凡搖了搖頭,然而手的哆嗦卻是出賣了他。

見到那三人行禮後,輝夜便厲色起來,一頓訓斥其辦事不利,還挨個點名點事地訓。

這火氣大得如火山爆發了一般,林靈兒縮在角落,心想自己絕對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那三人被訓得噗通一聲,全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喘。

輝夜大概訓夠了,收斂起要吞噬他們的目光,語氣緩了下來,“起身罷。”

“謝……謝界主。”

那些人戰戰兢兢地起了身,依然大氣不敢喘,頭也不敢擡。

輝夜自個扶着雪緣坐回,白天凡忽然一抓林靈兒的胳膊,疼得她嚎了一聲,瞪了個眼色給他,“幹什麽?”

他一臉懵逼,一語不發。

瘋了,這人瘋了。

林靈兒不搭理他,繼續縮在角落,看着輝夜在那忙碌。

“輝夜,秀夜還能回來嗎?”雪緣握緊輝夜的手,氣力綿綿。

輝夜俯身,用閑着的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用堅定不移的目光看着她,“你不信我嗎?”

雪緣苦澀地一笑,輕輕點了下頭。輝夜不需要說太多話,只要他人往那一站,仿佛就沒有做不成的事情。

“塵夜。”

“臣在。”

輝夜從懷中掏出了一封親筆,“交給盟主。”

“是!”塵夜鄭重接過,便消失原地。

輝夜又對朔夜與殘銀下放了命令,他們跟着消失。

人越來越少了……

林靈兒一驚,壞了,她也要消失才對!

老天啊,為什麽她不會閃下就消失呢!她也想要憑空消失啊!

在輝夜注意到自己之前,她必須消失!

怎麽消失……

躲進房間?

沖出去?

……

還是……

哎呀……

怎麽樣才能變成透明人……

消失……

“姓林的……”忽然幽幽的聲音飄進林靈兒的耳窩,仿佛一根針紮進腦中,頓時全身癱瘓,比麻沸散還了得。

還沒想好怎麽消失,輝夜就已經轉而注意到她了。

登時,林靈兒哭喪着臉,閉眼鞠躬,一個,兩個,三個……

“對不起,原諒我,對不起,原諒我……”

“界……界主,您不要責備她,是因我起!”方才還在膽戰心驚的白天凡突然站到了林靈兒面前,腿也不抖了,腰也挺直了。

林靈兒一怔,連忙扯住他的衣袖,“你想死啊!”

輝夜沉默在那,一語不發,林靈兒耷拉着腦袋,已經準好被暴風雨洗禮的準備,只是久久不見那人吭聲,她忍不住擡起眼皮,偷窺了一眼。

只見輝夜扶額道:“都過去了……”

“……”林靈兒震驚了,這麽多的事情,就被他一句都過去了說完,之前夏靓兒的事情,死亡沼澤的事情,他都沒少暴怒過,此時發生的事情比那之前嚴重了千倍百倍,他竟然……

只有一句,都過去了。

林靈兒此刻心裏更是慌張,他該不是被氣暈了吧?

“上次讓你尋得淚滴在何處?”輝夜問道。

“在秀夜……”雪緣埋頭應聲。

聽到這答案,依然不見輝夜任何動容,他繼續問道:“你可看清淚滴上的字?”

淚滴上有字?之前輝夜怎麽沒說過這件事,再說林靈兒也不認識妖界的幾個字。

“靈。”雪緣當時無意瞥了一眼。

終于,輝夜松了口氣,“那便好。”

聽到這話,林靈兒更加疑惑了,什麽叫那便好?

“輝夜,你……你說清楚點。”林靈兒忍不住追問。

輝夜說他遲遲沒來江湖,只是在确認一件事情,江湖附近的淚滴到底是哪個,後來查證是“靈”和“碧”。

他之所以松口氣,是因為“碧”還沒被冷夜二旗尋得。

林靈兒思忖,原來淚滴與淚滴還有區別,朔夜說過每個淚滴的能力不一樣,這字可能與淚滴的作用有關系,看來那顆叫做‘碧’的淚滴似乎非常重要。

不過林靈兒沒想到,區區一個江湖,竟然有兩顆淚滴!

“難道是之前死亡沼澤那個?”林靈兒一怔。

輝夜神情遲疑了瞬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向雪緣問起她這幾日情況,聽說她多日不進食,便讓懷希帶她去用餐,白天凡見狀也跟着出去了,一下子屋內只剩輝夜與林靈兒,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細雨聲。

待門掩好,輝夜方才走回來,凝着林靈兒一眼,應道:“是。”

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輝夜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果見林靈兒面露愠色,眯起了眼,又反問了一句,“泰華山你已知有聖物降臨,那死亡沼澤是不是也如此?”

如果當初輝夜是知道死亡沼澤會發生的事情,為何……

“是。”

“那……十鎮滅門案你也是早就知道的對不對?”

“是。”

“原來……原來你早就知道這一切,卻默默地看着他們發生?”林靈兒的聲音變得顫抖,“是不是連我調查的寶物也是在你掌控之中?”

“是。”

四個“是”,仿佛一把鋼刀紮進林靈兒的心,摘膽剜心之痛大概也不過如此。

當日,林靈兒拿着那封寧無歌的信來問輝夜的時候,他略有吃驚,其實他不是故意要讓她卷入冷夜的鬥争中,只是她無意介入。他早就知道那封信是江湖監察史所寫,而幕後的人是冷夜二旗。江湖監察史當時因為夏靓兒的事情被關押大牢,輝夜遲遲沒讓禦史院判刑,其實也是為了保他,只是他也沒想到冷夜二旗為了殺人滅口,真敢直接闖入大牢行兇。

而他的确是靜靜目睹這一切的發生,沒有采取任何舉動。他原本就沒想讓林靈兒知道這一切,正如夏雪兒所說,他其實是害怕會有這麽一天,當她知道了一切後,會是什麽表情?

林靈兒踉跄了一步,無力支撐身子的手推倒了桌上的燈臺。她突然覺得這屋子裏的空氣被抽幹了,為什麽呼吸地這麽困難,她大口大口地吸氣,然而吸進來的只有冰涼的寒氣。

她從來沒想到這一切,原來都與輝夜有關。

“那個想要引起江湖腥風血雨的人,是你。那個讓十鎮滅門的人,是你。那個讓我去死亡沼澤送死的人,還是你。”林靈兒帶着哭音在笑,“我卻還在幫你照顧懷希,幫你解決夏靓兒的事情,幫你從二旗手中搶奪淚滴!輝夜,你怎麽忍心的!”

輝夜,你怎麽忍心的!

不知何時,這張陰謀的網已經布置地這麽大,她也成了他算計中的一顆棋子,枉了這一場朋友的情義!

“是我騙了你。”輝夜依然面無表情地說道,“因為淚滴關系了冷夜的生死,卻又不知下落,除了血祭陣,別無他法。”

那最初林靈兒找到的寶器,還有那些被江湖門派争搶的寶物,全是神器出世的陪襯,而這一切全都是冷夜內鬥的陰謀。

不管是江湖各路人馬,還是林靈兒,全是這場陰謀的炮灰,而這些冷夜的家夥說不定還在背後笑嘲諷他們的自不量力。

林靈兒想到這,心如刀割,眼角微酸,不争氣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輝夜垂目,依然是沉默。本以為死亡沼澤之後,一切都會平息。只是連他也沒想到,會同時出了兩顆淚滴,導致了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什麽冷夜的生死,明明只是擔心自己的位子不保吧!”林靈兒哽咽着,“原以為冷夜二旗是殘忍的,其實你也不過如此!”

輝夜沒有去反駁她的話,因為在這樣的事實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也許,他之前答應複活林靈兒,也正是出于這樣的內疚,哪怕是現在秀夜的失蹤,他也沒有權利去指責她,只能當是……報應。

“這次,我不會勉強你參與。”輝夜說道,聲音依然清冷,波瀾不驚。

林靈兒有時特別痛恨輝夜的冷靜,讓人看得心寒不已,此時他哪怕為自己解釋一句身不由己也能讓她稍微釋懷,可他卻選擇沉默。

輝夜,你到底是怎麽忍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小虐,不過還是祝大家情人節快樂~!哈哈

☆、六卷(上)

此刻,林靈兒恨不得摔門出去,再也不想見此人,但絕不是現在,秀夜的事情,因她而起,救回秀夜,也算是與輝夜兩清了吧,她才不想對這樣的人心存愧疚。

“要怎麽樣才能救回秀夜?”林靈兒一擦淚水,擡頭問道。

輝夜徐徐瞥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掠過一絲驚訝,“其實,你大可不必……”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林靈兒打斷,她更讨厭輝夜此時的神情,倒不如絕情到底讓她心死,何必又裝作同情她?

“我又不是為了你。”林靈兒哼道。

輝夜不語,凝着林靈兒眼神中的堅定,半晌後開口道:“你可感覺到那內奸的妖氣?”

林靈兒收斂起情緒,細細一想,便搖了搖頭。要是有一絲,早就警惕了,瑾兒是內奸這事,她想破了一百個腦袋也想不到。

“接近你們的十六夜可能非妖。”

“不是妖,難道是人?”

還真別說,輝夜心中的确有一個懷疑的人。

“誰?”林靈兒擰眉問道。

“水無月。”

被輝夜這麽一提,林靈兒也回憶起曾經在蒼雪山上看到過她,與雪緣關系匪淺,這要有好的心态,敢殺了人,到蒼雪山上晃臉?所以,她當時就覺得這水無月十分神秘。

輝夜又道這十六夜是冷夜二旗的新成員,所以她的情報掌握甚少。

這麽一對比,把二人聯系在一起也不足為奇了。

林靈兒把之前所知道的水無月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輝夜,“之前寧無歌就托我轉達意思給你,幫助京城追查水無月,可是……我忘了。”

聽至此,輝夜突然蹙眉。

那個時候,二旗已經到了人間,水無月卻來到了妖界,明明已經交錯,如何相識?何況水無月是被帶到禦史院,繼而認識了安平王爵,才有了進入蒼雪山的機會。

難道他懷疑錯了?

林靈兒還在滔滔不絕地講,忽見輝夜目光一冷,疾步走向門口,她禁了聲。

只見那大門一開,輝夜一聲喝道:“下來!”

話落,真下來了一道輕飄飄的黑影,她優雅地跪在輝夜面前,美眸含笑,“拜見界主大人,我是來自冰月帝國的魔女琉姬。”

聽到這聲音,林靈兒啊了一聲,視線繞過輝夜的身軀,看到那跪在地上的人,真是她,沒想到速度這麽快,輝夜前腳進,她後腳來。

輝夜一臉漠然,“魔界?為何在此?”

“界主大人,琉姬請求您複活葉王!”琉姬話一出,便将林靈兒嗆到。

“人死不能複生,沒聽過嗎?”

“可她……”琉姬偏過頭,望着輝夜身後的林靈兒。林靈兒登時露出尴尬之色,不知該說什麽。

不過還沒等她想好,又聽碰地一聲,輝夜已經關了門。

“……”

“若是再有人問起此事,不必多言。”

林靈兒木讷地點了點頭,此人行事作風依然彪悍。

“若有空,也該寫封信感謝樓夙,畢竟人家借出冥界鎮寶。”

“哎?”林靈兒又點了點頭,想起樓夙當時說起這件事,那一臉肉痛的模樣,畢竟人家是用來封印生死門的,就這麽拔下來救人,出手也是大方,“可是我寫信了怎麽寄給他?燒嗎?”

輝夜扶額,“算了。”

雞同鴨講,沒法溝通。他往回走了幾步,思緒再回到當前的事情上,神情一下又凝成了霜。忽然間,林靈兒聽到一聲輕如細蚊的嘆息聲。

他竟然……嘆氣了。

林靈兒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天塌下來都不被壓垮的人,竟然嘆氣了。她忽然換了個角度思考問題,輝夜之所以不願意與她解釋那些陰謀,也許是不想讓她越陷越深。因為知道的越多,危險就越大,他自己要面對的比她現在面對的要兇險萬分,其實他已經盡力了吧。

琉姬所說創造奇跡的人,大概就是輝夜吧?地位越高,責任越重,當所有人寄予厚望與他,他又怎能随心而欲?

想到這,林靈兒對他的怨氣消了大半,反倒同情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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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靈兒離開屋子的時候,見到白天凡與懷希在水榭那。大雨連續多日洗禮了山莊,現在四處都彌漫着一股潮氣,連橋下的紅鯉都忍不住冒頭吐納新鮮空氣。而橋的另一端不遠的地方,那尊婀娜多姿的夢玲塑像依然在嘴角邊挂着淺淺的微笑,望向紫雨山莊大門。

白天凡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清醒過來,就算他縱橫江湖多年,也經不起這樣的打擊,身邊憑空就冒出了界主一家三口,換誰誰吓死。

“不好意思啊,白大哥。”懷希面尴尬地笑着。

“你們也太能裝了吧?”白天凡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走來的林靈兒,其實他更生氣的是林靈兒對他的隐瞞。

“對不起,我是怕她的身份洩露……”林靈兒走上前,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

“什麽?你就這麽不信任我嗎?我像是那種口無遮擋的人嗎?”白天凡氣憤道。

“不是!”林靈兒忙搖搖頭,“我說過了,林靈兒的秘密,是真的不想讓你知道,因為……”

因為你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有太多匪匿所思的事情,你是無法了解,也無從了解。

“因為什麽?”他追問道。

“如果江湖想要太平,就不該去理這些事。”林靈兒看着他應道。

“好吧,好吧。其實,我也無權過問你的事情,雖然是有些生氣,哎!”他一手插腰,嘆息一聲,又重整微笑,“現在總該說些了吧?”

說就說些吧。

……

半盞茶之後,白天凡輕輕籲了口氣,“界主都親自來了,其事情的嚴重性可以想象得出。”

“嗯,是呀,之前看到朔夜姨姨,我已經覺得夠吃驚的,她長年在蒼雪山,掌管整個蒼雪山脈的安危,可是爹身前的大紅人!爹哪敢輕易叫喚她來執行任務,至少以前都沒叫過。所以,我都沒想過,爹會來。”懷希坐在橋欄上,望着水裏的魚,水面上映着她美麗的倒影,“看到他,真的一下松了口氣,感覺好像是弟弟已經回來了。”

林靈兒微笑了一下,腦子裏還記得輝夜剛才那一聲嘆息,剎那間,緊緊揪住了她的心。他親自來了,大家都看好他了,把他當救世主一般,重擔一下全落在他的肩上了,沉甸甸得,一個幼嫩的生命,生或死,全在他的決策中。

其實,當他成為一界之主之時,擔子何時又輕過呢?

她又低頭自嘲地笑了聲,真好笑,他利用了自己,她卻還這麽白蓮花地想要關心他?

那家夥,根本就不需要她來操心。

林靈兒“哼”了一聲,擡頭望雨後的天空。厚重的雲堆砌在一團,宛如映着秀夜那張白嫩嫩的圓臉,小嘴裏含着食指頭,那雙水靈得如同一泓清泉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秀夜……”她不禁又一次難過,一拍白天凡的肩,“明天同我去京城如何?”

“啊,你們要去京城做什麽?”懷希口快問道,白天凡也投之同樣的疑惑。

“去水無月家看看。”林靈兒雙手環抱在胸前,之前一直聽了水無月那麽多事情,卻從未去恭親王府看過。

“難道是界主……?”白天凡眉毛一挑,這個不難想到,既然是為界主辦事,他也不敢拒絕。只是,這次沒帶上懷希,讓她有些生氣。

“我們又不是去玩。”林靈兒安慰了她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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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靈兒同白天凡便啓程到了京城的恭親王府邸。

那個昔日強盛的親王在那一夜,身敗名裂,就連府邸門口都已經凄涼到沒人打掃,大門虛掩,無人看守,門前兩尊小石獅子雙眼蒙着灰,好像也跟着失去了昔日的威武。

跨過門檻,映入眼簾的是依然是片荒蕪,那些奢華的建築還有大雨殘留下淤泥,而地面淤覆滿了肮髒的落葉,屋檐下蜘蛛肆無忌憚地織網,小水池上浮游植物瘋狂蔓延。

真難以想象,這竟然是堂堂親王的府邸,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方。

沿着長廊走了這麽久,都未見一人,難得看到一老人在長廊中間的小院掃地,掃一下咳一聲,身後跟着個拿畚箕裝落葉的小童。

白天凡上前與他搭話。

老人一聽與水無月有關,登時枯木逢春,丢開掃帚,猛地一拍大腿,“你們……你們有小姐的消息?哦!我就帶你們去見老爺!”

那小童一聽,撒丫子地朝深院跑去,在那滿地落葉的地方還打了幾個滑,“老爺,老爺,有小姐的消息了!”

這一路高喊,如星火燎原,瞬間将這蕭條的鬼府喊來了一群人。

最先出現的是水無月的奶奶,暮年白發,卻是雙眼慈祥,拉着林靈兒的手,左顧右盼,嘴裏一直念着“阿月,我的小孫女在哪裏?”

攙扶她的是水無月的親王妃,水無月的母親,她不忍打斷老人的話,有些抱歉地說道:“外頭風大,二位裏面請。”

林靈兒話都還沒說,這府裏的人都激動成一團,婦人們哭哭啼啼了好一會,中年男人方才開口,“本人便是恭親王,也就是那不孝女的父親……”

“老爺!您還這麽說阿月……這到底是誰的錯啊!”親王妃委屈地打斷了他的話。

“哎呀,夫人,你就少說幾句吧。不知二位少俠如何稱呼?”

林靈兒與白天凡互相告知了名字後,恭親王一聽是來自江湖,不由感慨了幾分。

“您別誤會啊,這事情與江湖無關。”林靈兒忙撇清。

“小女這一走,便近兩年,杳無音訊,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人在何方?看着那滿城的通緝令,我真是又擔心又氣憤,既然不是在江湖,又在何處?”

“妖界。”

“妖界?!”

府上人皆是一驚,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不會接下這話茬。

那奶奶又一次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只可惜這府中如今是一個丫鬟也沒見,又得親王妃上前安撫,結果沒安撫幾句,自己也跟着哭泣起來,“阿月從小被大家保護着,如今一人涉入兇境……還能好嗎?”

恭親王雖是恨,卻也疼,畢竟這曾經是掌上明珠的女兒,這溶于血的親情又豈是說割舍就割舍得了?

大家又傷心了一團,林靈兒迫于無奈打破了這場面,不然這麽哭下去,得哭到天黑,說完了水無月的去向,她問起了水無月的一些過去。

不過殺夫之事,如之前京城神探所說,為給情人報仇所犯下的罪孽。只是事情比之前了解得更為複雜,這還牽扯到了曾經選秀進宮。

水無月喜歡得那情郎不過是恭親王府一個趕馬車的小夥,對于水無月家人而言,這簡直是白菜讓豬給拱了,當然窩火。更窩火的還在後頭,她當時怕被皇帝看中,選為妃子,就耍了小伎倆蒙騙了皇帝。

聽到這,林靈兒忍不住一笑,這水無月一直都膽大包天,虧她也聰明,居然還能騙過皇宮裏那些人。

當然,相比後來發生的事情,這對她來說簡直小菜了。

不過,恭親王說,這皇帝哪裏那麽容易受騙,其實是丞相暗中周旋了一番,不了了之了。只是,他沒想到丞相也是居心叵測。

武将出身的恭親王,自然不比朝野中那些文官有心思,當時真是騎虎難下,這要是得罪了丞相,事情往皇帝那一捅,還不是也要株連九族。

恭親王那是焦頭爛額,又想做丞相的兒媳應比皇帝的妃子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啊!而且,水無月與那公子年紀相仿,門當戶對。而且恭親王早就看那趕馬車的小子不耐煩,讓女兒早日嫁人安心好,所以就答應了親事。

“這孩子性子剛烈,自從答應婚事後,就整日尋死覓活,為了使得她順利過門,我便與丞相暗中商量,決定把那無名小子先關起來,再給小女一個謊言,說他放棄了,以讓小女死心。誰料得,那小子被關在丞相家,竟然被活活打死了,其實我當時并未傷其性命之意!”

二人聽到這,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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