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一回到山莊,就被懷希拉着往白天凡那跑,說今天是他生辰

,讓她在需要的時候聯絡自己,沒想到這還是第一次使用。

也不知道靈不靈。

“楊興……楊興……快下來,快下來,輝夜他瘋了!”

顧不上他聽沒聽到,林靈兒胡亂喊了一通。

“快下來,楊興……”林靈兒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熱浪如焚,四周落下無數火星,一個黑影覆來。

蒼雪狼就在她身後,它的雙眼如兩輪烈日,咧嘴呼出的氣息,仿佛一個巨大的舌頭将林靈兒的後背一舔,登時毛骨悚然。

一聲咆哮,音波如浪,震得林靈兒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忽然胳膊被人一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蒼雪狼那巨爪從她眼前一閃而過。她整個人離開了地面,被抱着飛向高處,仿佛聽到那人的笑聲,“叫我啊?”

“哎?”林靈兒猛地擡頭,果然是楊興那張俊美的臉龐。

他低頭看懷裏的人一臉羞紅,眸光瞬間亮得如白雪,“方才不是喊我喊得很起勁嗎?看到我來了怎麽不激動啊?”

林靈兒哪裏想到這人說來就來,來得這麽快,她話都沒說完,她是很激動,不過看到雲端下的場景,就不那麽激動了。

那圈古城牆內,以牢房為中心的位置,南北大街主道,到江湖中心的園林,一片大火。蒼雪狼的身軀,高過周圍所有的山丘,占了四分之一個江湖南岸。

“真大……”楊興忍不住感慨道,他速度飛至城牆上,将林靈兒放下,“你乖乖呆着,剩下交給我。”

說罷,打了個響指,身旁出現了一位俏麗少女,年紀與懷希一般,可能更小,豎着個包子頭。

“小扇子,我先上,你再上。”

“是,界主。”

楊興呼地一聲,飛到空中,将手中一束銀絲一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網,将蒼雪狼整個兜住,忽然就将它身上的妖力給壓制住,不再往外釋放。

“銀絲繞?”朔夜眼尖,立馬就認出這是天界制妖的法器,妖精若是被這纏上,妖氣就會被控制在體內,無法釋放出來。

“那是天界主!”殘銀目光尋去,發現夜空中那揮着雪白羽翼的天神,聖光萬丈,他的周圍好似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将渾濁的妖氣隔開。

“來吧,小扇子。”楊興見差不多了,就扭頭對城牆上的少女千如扇說道。

千如扇一個半蹲,随後躍起,在半空中将身後黑物一甩,一把巨大的鐵折扇展開,她在空中轉了個圈,将那幾乎比她人還高的扇子甩了出去。一下砸在蒼雪狼的背上,伴着它嗷地一聲叫,那片片扇葉如刀刃在它身上割下口子。

這一招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冷夜天宗幹了蒼雪狼一晚上,都沒見血,她這一下就撕出這麽大的血口。

塵夜嘴角抽了抽,不虧是天界法器,鑄造出來的全是克妖之物。

“呵,你們可以歇會了。”飛魚雙手環抱在胸前,對冷夜天宗的人笑道。

他們一幹人面面相觑,落在了地上,先看看天界的戰鬥力再說。

楊興鎮妖劍出鞘,集天地之光,沖破妖障,亮得令蒼雪狼偏過了頭,稍稍收斂。不愧是妖界鎮寶,竟然能讓蒼雪狼畏懼。

狂風呼嘯,楊興如箭一般沖向蒼雪狼,而他手下緊随而上。

接着,把所有人都看地膛目結舌,這戰鬥和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樣……

楊興原本與輝夜實力不相上下,而天妖變後的輝夜等級飙升至九十九,楊興雖等級不如他,但是帶了一身的法器。方才威風凜凜地持劍而上,沒有放大招,而是一甩手中的法器,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那些昂貴的法器就和不要錢一樣,大把地大把法器往蒼雪狼身上砸。

誰能想到此時楊興心裏樂開了花,自從十七年前比劍,以半招之差輸給輝夜,輸了江湖這地盤,他就很想再找時間揍這家夥,沒想到現在撞上了。

不揍白不揍!

作者有話要說: 冷夜一幹人呆若木雞:原來,天……天界這麽土豪!

☆、三卷

輝夜到底還是輝夜,哪怕天妖變後失去理智,實力依然驚人,竟然抗住了那麽多法器的攻擊,突然撞開那些法器,直沖楊興面門一陣狂吼。

音浪掀起一陣風暴,将楊興整個人往後掀了幾個跟鬥。千如扇見狀,疾馳而上,沖在楊興前面打開扇子頂住狂風與咆哮。

“轟——”綻放了一片夜空的火光,猶如千萬流星墜落,江湖為之顫抖。

千如扇拼死為楊興抵擋,可她那瘦小的身軀又如何能擋住蒼雪狼的狂風急呼,握住鐵扇的手被震得發麻,可她卻一臉倔強地不後退,引動渾身神力,強行抵抗。

“那姑娘竟然是個神……”殘銀道。

“不行,她抗不住。”朔夜目光一凝,手中祭出月銀輪,想要去幫忙,卻被殘銀按住了肩,再等朔夜擡頭一見,一道風從千如扇身邊掠過,在火星飛馳的空中,他逆行而上。

“界主!”千如扇大吃一驚,地上的衆人同為一怔,楊興此時沖上去太危險了!

“楊興,楊興,你給我停下來!”林靈兒追了上去,可是火球四射,她又被擋了回來,一眨眼的功夫,楊興已經靠近蒼雪狼,他揮起鎮妖劍,雪白的身影成了一道流暢的曲線,直接擊穿蒼雪狼的妖氣,迎面而上。

驀地蒼雪狼猛地一個甩頭,楊興趁機躲開它的視線,從左上方下落。

好機會,就是現在!

他揮劍斬下!

眼看着勝利在望,誰知道蒼雪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回過腦袋,咧嘴撲來,一口吞下楊興的身影!!

“不——”林靈兒尖叫着,內心再也承受不住打擊,急火攻心,血從口中噴出,頓時昏厥過去。

-------回憶殺----------

很久很久以前,同樣也是那個身影,孤獨地立在火海之中,那個英偉的背影,就這樣從自己眼前翩然而去。

“今日江湖此劫難逃,爾等速速帶領仙靈島上的人離開!”仙靈島主霜鬓白胡,揮下衣袖,號令仙靈島衆棄島離去。

“島主,這要我們何去何從?”

“早料的會有今日一劫,只可信老夫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仙靈島主仰天長嘆。

“逃?為什麽要逃呢?!”林靈兒不解地叫道,“我們這麽多人,難道還怕那些妖孽不成?大家一起奮戰,我就不相信還勝不了!”

“混賬話,靈兒休得亂語!你難道要拿這千人的生命來陪葬江湖?”仙靈島主怒目而視。

“如果大家都只想着自己逃生保命,江湖才會被毀滅的!為什麽不一起對抗外敵呢!”林靈兒繼續叫道。

“你這傻丫頭,真是太天真了,那些魔界的妖精,可是我們肉體凡胎所能對付的?這只會白白送死!好了,不必多言了,現在老夫命令林若飛,林百合,林瀛,你們三人各帶一批人速速離開,剩下的人跟老夫走!”

“小林子,仙靈島中數你武功最高,為什麽你不願意去戰鬥呢!與其說那麽遙遠的事情,倒不如現在就去面對江湖!”林靈兒對林若飛喊道。

“靈兒,我也跟你一樣的想法,可是我不能犧牲那麽多人的性命!”林若飛說道。

為什麽大家都不願意去面對現在的環境!江湖還沒有被滅亡,怎麽可以臨陣脫逃呢!為什麽,林靈兒不理解堂堂林家為什麽也要畏縮!

她沖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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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跟我走吧。”林百合那雙柔軟的手輕輕伏在她的手臂上。

“百合姐……”

“靈兒,跟我們一起離開江湖,去找一個太平的地方,好麽?”林百合又一次問道。

“百合姐,我不走。”林靈兒堅決地搖了搖頭。

她心意早已決,為了江湖,更為了楊大哥,是不會走的。就算全江湖的人都逃跑了,她也知道,楊大哥不會跑的,所以她也不會!

說她癡也好,說她傻也罷,她林靈兒就是要與江湖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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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咆哮着,帶着林靈兒心碎的哭泣,大火模糊了她滿是淚水的視線,伸手想要爬過去,卻被風束縛在結界之中,林百合死死抱住了林靈兒,生怕那結界也阻擋不住她的行動,“靈兒,跟我走吧,快離開這裏……”

“楊大哥……楊大哥……”林靈兒沒有理會她,嘶啞地喊着,透過火光,眼前模模糊糊是兩人的身影。

一個紫黑袍子的妖媚女人,手中黑色綢帶化為一把軟劍,她扭着水蛇腰,款款走向眼前那單膝跪地的男人,所過之處都騰起一道袅袅黑煙。

而那跪地的男人面容與楊興幾乎一個模子印出,只不過他比楊興多了份經過歲月打磨的成熟,正是楊興的生父楊雲靖,天界的初代界主。

林靈兒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人。

軟劍如長蛇飛去,纏繞在楊雲靖握劍的胳膊上。他半跪在地,本是英俊的容顏滿是駭人的血漬,額頭上的血珠順着輪廓流下,勾勒出他那棱角分明的輪廓。他身負重傷,半跪在地,依然是一臉的不屈不饒,依然以居高臨下的目光望着魔界主,即使被打得頭破血流,也不曾屈服……

人有一種自尊叫做寧死不屈,這是他說的話。

“就算今天我跪在你的面前,我仍是界主!”他的目光犀利,如同刀子般插入了魔界主的心裏。

那女人輕瞟了他一眼,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地仰天大笑而起,手中軟劍一扯,突然如長蛇吐信,生出的一截軟劍貫穿了楊雲靖的胸膛。

鎮妖劍從楊雲靖的手中脫離,沉重地落在地上。

那座大山倒下了,林靈兒的守護神倒下了,光芒盡失,霎時黑色的邪氣從陣法中飛起。

“不——不——”她悲恸地大叫着,撕心裂肺,淚水鹹濕了空氣,遁入了黑暗之中。

“楊大哥——不要……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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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林姑娘……”恍惚間,林靈兒被人推醒,映入眼簾的是千如扇的臉,人面火光相映紅,她輕輕一問,“你沒事吧?”

林靈兒渾身一顫,原地跳起,“楊興?!”

他不會也……不會也……

楊興,不要!千萬不要像楊大哥那樣!曾經經歷過的傷痛,她不想再經歷過一次了!

求求你,千萬不要死!

千萬不要再讓歷史重新演繹了……千萬不要!

此時卻見到蒼雪狼口中光芒四射,那把鎮妖劍頂天立地在它的口中……

楊興與它糾纏在一起。

“是你逼我的——”楊興大喝一聲,他的眸子裏映着血紅,光芒流轉,英俊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的殺氣。

神技【聖光·天輪斬】

風湧雲動,鎮妖劍聖光流轉,這力量足以撼動山河,這才是真正神的威力,真正的鎮妖誅邪之力!

一瞬仿佛将天空撕裂出一道巨大雪亮的口子,亮得沒有人能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聽得蒼雪狼嗷嗚一聲慘叫,緊接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蒼雪狼那占據四分之一江湖南岸的身軀竟然被打得在地上滾了一大圈,霎時整個地面被撞得龜裂成塊。

妖氣減弱,好似在被困雲端已久的大雨終于落下,如決堤的洪水般,沖刷整個江湖,每一處殘垣,清新的空氣順着雨水撲面而來,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瞬間覺得肺部舒坦。

“楊興,你沒事吧!”林靈兒見楊興落地,急忙跑過去。

“還,還好啦。”

“好什麽啊,你胳膊流了這麽多血!”林靈兒他用手捂住傷口,也止不住那血透過指縫汩汩冒出,明明疼得他眉毛都皺成了一團,居然還笑着說還好!她氣憤地撕下自己一塊衣角給他包紮。

“咦,這衣服可不便宜啊,就這麽撕啦?”楊興微微一愣,這衣服是上次林靈兒來天界,他給買的,對于愛錢如命的家夥來說,居然這麽眼都不眨一下就撕了,真是讓他……

有點小開心。

“哼,那你下次多買幾件賠給我啊!”林靈兒沒好氣地囔道,低頭擡眸瞥了他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時候沒有什麽事情比看到他安全更開心了。

楊興連連點頭,目光望向那遠遠搖晃身子,正在爬起的巨大黑影,臉上的笑容收斂,目光一沉,“等我解決了它。”

“如果不封印它,或者不自我毀滅的話,它還會一直站起來,這樣不是辦法!”朔夜說道。

“你勸說過夫人了嗎?”塵夜問道。

朔夜搖了搖頭,這樣的事情怎麽是說勸能勸的呢?

蒼雪狼呼出的氣息,在雨中成了白霧,它搖晃着身子站起,大雨在它厚厚的毛上形成了一道銀線。那雙巨大的耳朵一甩,啪啪啪地甩掉了渾身的雨珠,一聲大吼之後,撼動九天,雨點亂飛,火焰再度點燃!

“界主,界主,快去滅了它!”飛魚的嗓門極大,在老遠的地方都聽到他在吼,“它要去高地了!”

方才林靈兒把人群都疏散到了那地方,而蒼雪狼此時應該是餓瘋了,嗅到了人的味道。

“不好!”冷夜天宗的人也急忙沖上去,朔夜喊道,“塵夜,開陣!”

“我去了!”楊興與林靈兒說道。

林靈兒本能地一扯他的衣袖,楊興一頓,回頭望了眼她。

本來想說不要去,危險……

可是她知道,楊興非去不可,千言萬語的勸說道最後只剩下兩個字,“小心。”

楊興眸光恍然間亮起,嘴角笑開了一個弧度,“等我揍死他,就帶你去買衣服!”

語畢,他翅膀一拍,飛了過去,那歡快的模樣仿佛吃了糖一樣,哪裏像是要去惡戰的人?

林靈兒輕聲笑了出來,冰涼涼的雨落在臉上,卻絲毫侵入不了溫暖的心。

蒼雪狼大步飛躍,一步三個跳,跑得飛快,楊興與飛魚同時飛了過去。蒼雪狼重傷之後,妖氣挫傷,确實需要大量補充食物,已經顧不得身後那些追殺它的人,如旋風一樣沖去,眨眼間就撲到人群中!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

……

一個逃竄的小男孩被人群沖倒,落在了蒼雪狼眼前。

“小鬼,快跑開——”在蒼雪狼身後的飛魚疾呼,但是蒼雪狼的速度太快了,離他最近的飛魚與楊興都追不上!

它沖着那跌坐在地,兩眼恐懼的男孩沖去!望着迎面而來的蒼雪狼,男孩已經腿軟地爬不起來,只會哇哇哭泣。

“爹——娘——嗚嗚……”

“爹——爹——”

眼看蒼雪狼的腦袋已經湊了過去,幾乎要咬到那孩子之時,它忽然一個不協調地急剎,整個腦袋栽到地上,側臉蹭着地面滑過,整個巨影竟與那小男孩擦身而過,那男孩被它攜來的風刮出好幾米遠,滾到了草堆裏,飛魚一閃而過抱走了他。

就在此時,塵夜陣法降臨,使得蒼雪狼起身的動作稍有遲緩,而千如扇、與江湖俠士、冷夜天宗等人聯合出招,此時蒼雪狼力量大不如前,受到衆人這一擊後,又跪趴在了地上。

強頂着所有人的招數,蒼雪狼再次想起身,忽然間地面裂開了縫隙,蔓藤順着蒼雪狼的四肢瘋長,很快就将它那巨大的身軀給重重纏繞而起,但是蒼雪狼的身體熱量依然可怕,那些附身的蔓藤不斷被燒斷,而又有新的蔓藤纏上。

是雪緣,已從人群中出來,雙手成結陣的姿勢,口中默念口訣,風卷殘雲,天空中閃出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星型陣法。

黃色的光輝映照在天空之上,勾勒出了一個外觀七角,內含六角的陣法,陣法的中間如同存在着一顆白色的氣旋球一般,那是厚重的風相聚而成的。

七芒決絕陣。

“封印——”帶着決絕,帶着淚水,雪緣咬着牙齒念出這兩字。

龐大的陣法在雪緣的念咒之下,閃耀着群星的光芒,從天而降之感,如此浩大,占據江湖半邊天空的陣法,帶着不斷往上的狂風,如同刻刀一般,在蒼雪狼背部刻畫,霎時那背部的血肉模糊,皮肉層層撕開,到最後露出森森白骨,那玩意是往骨子裏割!

蒼雪狼仰天悲鳴,帶着憤怒與恐懼,極力掙紮,卻只能不斷被壓趴,那一聲聲長嘯,泣鬼神,撼山河。

不敢想象這一幕多麽觸目驚心,惹得林靈兒眼淚落下。

嘶吼着,咆哮着,這整只龐然大物再次着火,狂風卷着火焰,沖破雲層,如最初出現一般,從火柱中來,從火柱中去。

那身影終于消失在熊熊大火中,幻化出了那紅發飄飛的人影。

雪緣一把扯過懷希手中的布,沖了上去。大火散退,輝夜從天而墜,幾乎是跌到雪緣的懷中,她連忙用那布将他赤-裸的身軀裹起。

流了一臉的血,輝夜伏在雪緣的肩上,無力地任由她抱緊。他半眯着雙眼,忽然間眼角滑過一滴晶瑩,那一聲雖然渺茫,卻足以聽清的兩字,脫口而出。

“秀夜……”

☆、四卷

零星的火花在風中飄飛,世界重回夜晚的漆黑。

那沸騰的血液也漸漸冷了下來,冷到四肢感到冰冷,也抵不上此時輝夜似冰鑿的心。

秀夜,秀夜,聲聲呼喚,喚不來那還在二旗手中的秀夜,只能讓自己的心更加冰冷。

冷夜天宗的每一人都黯然失色,雪緣抱着他的手緊了緊,抿緊的唇始終不知如何開口,淚光在臉頰旁晶瑩閃爍。

風停了,雨漸漸小了,遙遠的天空一顆星星閃爍,拂曉将即。而這地面卻是惡戰後的狼藉,一片的廢墟,一片的焦黑。

楊興打破了這悲涼的沉默,撫了下林靈兒的肩,“靈兒,你先帶他們離開。”

“走哪去?能走哪去?”林靈兒不禁苦笑了一聲,楊興目光一頓,顯然也沒想到這一點,若是回妖界,顯然不太現實。

就在冷夜天宗人躊躇的時候,楊月緯大膽提議收留他們,冷夜天宗的人不同意。

“俠島遠在海上,有結界保護,遠比這裏安全。”楊月緯堅持道,她本是雪白的衣裳經過激戰後有些淩亂,此時在雨中的模樣有些楚楚可憐,然而她這樣一個弱女子,竟能在此時伸出援手。

冷夜天宗的人更加過意不去,雪緣搖了搖頭,“不,這會連累你們的。”

“夫人所言甚是。”朔夜補充解釋,“我們身後還有可怕的敵人,以你們凡人之力是無法抵擋的!”

“凡人之力無法阻擋,那以我天神之力呢?”飛魚不服氣道,一群小妖精還敢在他天界戰神面前跳腳?真欺天界無人了嗎?

楊興瞪了他一眼,“我還沒治你擅離職守的罪呢!”

“界主,您就開開恩吧!這會兒……”飛魚嬉笑地看着楊興,一副極其乖巧的樣子。

“快走。”楊興沒好氣地說道,眼看寧無歌與葛天都帶人馬過來,便讓他們趕緊撤退。

眼下情況緊急,又見天界主都默許了,冷夜天宗也不好推脫,便攙扶起輝夜上路。

林靈兒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輝夜。散亂的長發下是張蒼白憔悴的臉,雪緣已經給他擦了一遍臉上的血痕,可是頭上的血卻仍然止不住,那斑斑血跡越擦越污。

看着那被飛魚與雪緣攙扶緩行的背影,她心裏越加難過。一直以來都以為他是無敵的化身,如今才想起,再厲害的妖精,也依然是血肉之軀,也會死的。

“咦?!等等……”林靈兒雙眼一瞪,訝然地指着輝夜身上裹的布,“那……那個不是我的床單嘛?!”

懷希尴尬地笑了一聲,她娘讓她找衣物,可那她們幾個都是女子,哪裏來的男人衣物,只能随手扯床單了。

“前方就是渡口了。”楊月緯說道。

“夫人,我們就送您到此,以防二旗等人襲擊,我們就在渡口這攔截。”朔夜說道,“閣下,林姑娘,楊姑娘,就有勞你們了。”

幾人簡單告別後,就登了船。

剛到船上,楊月緯就忍不住同林靈兒說話,一旁的飛魚沒忍住,直接戳穿了林靈兒的老底,“這家夥一直都在江湖啊,不過換了張臉而已!”

“對,我是楓雪。”林靈兒咬了咬牙承認道。

楊月緯啊了一聲,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早就懷疑楓雪是隐藏身份的高手,卻沒想到是林靈兒。

幾句調侃,壓抑的氣氛稍有緩和,林靈兒得意地笑了笑,又低頭望了眼靠在船尾的輝夜,神情淡漠,一語不發,雪緣一手支撐着他,一手擦拭他臉上的血,此時血難凝固,還在不斷地流,她手心凝起柔和的光芒,卻被輝夜握住了手,“別用。”

“你傷的這麽重,又不讓我治……”雪緣心疼道,只是用一點點妖氣,他都這麽舍不得。

輝夜勉強撐出了一絲笑,“都是皮肉傷,沒事。”

一個血流了全身的人說沒事,傻子都不信。

雪緣凝着他良久,終是拗不過他,垂下了胳膊,反握住他的手。

“爹,你好點了嗎?”

林靈兒才發現這平時裏嘻哈成風的公主,從登船來都沒說過一句話,她默默地站在一側,不吵不鬧。

輝夜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楊月緯一怔,連忙拉過在警戒的飛魚,眼神閃爍地低聲交流幾句。飛魚大吃一驚,轉過脖子問林靈兒,“他們,他們三人……?”

“一家三口。”林靈兒攤攤手。

“一家人?懷,懷希不是公主麽?”楊月緯訝道,她連忙轉身向着輝夜與雪緣二人行了禮,“界主,夫人,我真是失禮了。”

本以為楊月緯會像白天凡那樣知道真相後差些昏倒,沒想到她居然反應這麽快。反而飛魚不淡定了,猛地拽過林靈兒的衣襟,一雙眼睛幾乎瞪到她身上,咬牙切齒,卻又不敢大聲地質問,“原來,你說她的那位是輝夜?!”

林靈兒透着無辜的眼神,緩緩點點頭,就見飛魚背過她,雙拳落在船欄上,狠狠地捶了幾下,突然又抱着頭,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你別想不開跳海啊?”林靈兒咯咯笑道。

“滾!”飛魚吼了一聲,氣得渾身發顫,居然被這女人玩弄了一把,可他偏偏不能動她!

忽然間,輝夜嘔了一聲,扭頭吐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碎物。

“爹,怎麽啦?你暈船麽?!”懷希急忙跑上去,輕輕拍他背順氣。

“我想應該是消化不良吧?”林靈兒郁悶地聳下肩膀。

話一落,如同石沉大海,再也無人出聲了,只有船槳劃水的聲音,“嘩——嘩——”

夜空中沒有皓月,也沒有繁星,黑壓壓得一片陰霾。

船下的深海是那麽漆黑,像是個無底洞。

海風灌耳。

輝夜嘔吐了好一會,緩了口氣,蹙眉問道:“我幹什麽了?”

“你不記得了?”林靈兒訝道,又見他一臉茫然,不似作僞,她也再不想多說,也好,忘記了就忘記了罷。

他眉頭擰起,臉色更加蒼白,或許他還模模糊糊記得些。

“沒事的。”雪緣握住他冰涼的手,将他往自己身上攬。

漸漸地看見了水天處一座孤島,在霧中若隐若現,綠蔭蔥蔥,那便是俠島了。

“我們就要到了。”楊月緯說道,忽然心裏起了異樣的感覺,風好像不大,船卻晃了?

“啊,啊啊,船下面有什麽!”懷希的尖叫引來衆人一觀,。

一個黑影正急速變大,浮了上來。

“嘩……”海水湧動,船被浪推到了頂端,狂瘋搖擺!

海水潑到甲板上,衆人腳底一滑,失去平衡,尖叫聲四起。

林靈兒将飛魚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她沒有任何可以抓的東西,只能死死地拽住飛魚的肩膀,飛魚被她這一撲,後腦勺直砸甲板,疼別說,還被這樣扯衣服地非禮,登時大怒,掰着林靈兒的手指,“放手!給我放手!”

“不放!不放!”

二人順着甲板,從船尾滑到了船艙,另一側傳來懷希的尖叫聲,她半個人摔出了甲板,飛魚順腳将她勾了回來,由于用力過猛,懷希一個後仰,狼狽地摔在甲板上,睜眼見到眼前一個龐然大物,頓時連疼都叫不出去。

“好大的蝾螈怪!”林靈兒也吓了一跳,半身探出水面,五六米高,渾身漆黑,背部有兩條黃紋,虎視眈眈地看着衆人。

“月,月緯妹妹,碧海上有這玩意?”飛魚問道。

“當然沒有!”楊月緯抱着桅杆道。

“這是……”輝夜雙眸一縮,“十一夜馴化……”

“什麽,二旗出現了?”林靈兒訝道。

飛魚再也不顧形象,一把将林靈兒推開,卻是腳底踩了油似的,怎麽也站不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到前面,“不怕!不就個怪而已,待我收拾……”

“小心!有人——”楊月緯的話還沒喊完,一道劍光劃過桅杆,只聽咯吱一聲,那杆子歪了下來。萬千水珠飛舞,一道身影隔着水簾閃現在浪中,他攜着如沐春風的微笑,反手橫劍,朝水中一擊,擊起千層水浪!

“十夜!”林靈兒失聲叫出。

那身影遁入水中,而那浪幾乎要将船掀翻,飛魚猛地一拍甲板,讓翹高的船尾放平,“快趴下!”

“啊——”船頭傳來船夫的慘叫,十夜已繞到船另一側出了水面,閃着血珠的劍身折射出比繁星還璀璨的光芒。

“啧啧,今晚你們是逃不出這片大海了。”十夜與那蝾螈怪一左一右劫住了船。

☆、五卷

巨大的蝾螈怪動了動前足,吼地一聲噴出水,好似從天而落的銀瀑,阻隔了他們望向俠島的視線,将那島嶼變得更加缥缈。

船在浪上沉沉浮浮,所有人晃得東倒西歪,只有輝夜坐在那,不動如山,凝着十夜。

十夜居高臨下地與他對視,眉毛挑高,帶着十足挑釁的意味。

冷夜最強的兩把劍,再次相見,才短短幾日,輝夜的劍勢已去,只剩下十夜的嘲諷。

輝夜呼吸急促,表面平靜的他,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回想起那日蒼雪山頂,如現在夜色一般。

輝夜感慨道,曾經那最優秀的劍,如今成了對手的劍。然朔夜所相信得卻是這把劍可以收回,哪怕一絲渺茫的希望。

可是,劍已無鞘,如何收回?

更未曾想,劍已無鞘,無所畏懼,鋒芒畢露!

雪緣的淚沾在他的臉頰上,他多恨此時自己為何握不起劍。

飛魚站了過來,擋住了十夜的視線,拳頭握得咔咔作響,誰只十夜根本不看他一眼,劍指輝夜,快如閃電!

“居然無視……”飛魚氣得臉紅脖子粗,揚手一團天火,十夜橫劍一擋,還沒等他說完,又突刺反擊。

飛魚心裏忍不住大罵了一句,妖界的人都這麽混蛋嗎?他雙翅一展,在空中與十夜纏鬥起來。

“快走!”林靈兒艱難地抱住了杆子,浪花打在她的背上。楊月緯跌跌撞撞地往船頭去。

見到船上有動靜,那蝾螈怪仰頭一吼,忽然低頭撞來!

“啊——”懷希尖叫而起,本能地撲到輝夜身上,“爹!”

林靈兒一驚,人如游魚滑至船尾,忽然整個人飛了出去,奮力一掌打在船尾上,将整艘船往前打出了好幾米,而那蝾螈怪直直撞到了她的身軀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林靈兒整個人落進了海中。

“林姑娘!”

“林姐姐!”

“啊!壞了壞了!”飛魚驚叫了一聲,這家夥又來給他添亂!就在他分心的一刻,十夜抽身追去,他的目标只有一個——輝夜!

飛魚看着那在海中起伏的船,還有那攪着巨渦的蝾螈怪,一邊是妖界主與他的月緯妹妹,一邊是他界主的心上人,一下亂了陣腳,不知道先救哪邊。

而十夜的劍卻沒有半分猶豫,勢如破竹,直指輝夜!

船在漩渦中急晃,縮短了與他的距離,眨眼的瞬間,那劍刺向輝夜,快得令雪緣都沒反應過來,幾人瞳孔一縮,臉色煞白。

就在十夜露出興奮的神情之時,驀地一股力量拔地而起!是回舞,雪緣身上的回舞被激起!

十夜神情一頓,飛快閃離,然而回舞擴展的速度極快,射來的光矢破了他的防線,将他退開了十幾米遠。

雪緣差些喘不上氣,此刻輕拍了下胸脯,還好輝夜的結界……

“小心!”輝夜冷聲道。

就在他話落的時候,身後湧來一股風浪,那撲面而來的妖氣令人雪緣的心又一顫。

懷希望着那與回舞結界相撞的妖氣,驚訝地說不出話,不是因為這妖氣有多強大,而是因為這妖氣……

竟然有五種顏色!

一個人不是只有一種五行屬性嗎,為什麽十夜同時擁有五行五色妖氣!

這五色妖氣如極光般炫目,是那樣的妖豔,也是那樣的致命!

回舞閃爍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的形态即将完全展現,遇強則強,展現到全态還不能抵擋下的時候,只能破碎。

輝夜的心有片刻停止跳動,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雪緣就朝十夜揮了一鞭,然而還沒觸到他身體,就被他的妖氣粉碎。

眼看回舞岌岌可危,楊月緯忽然發現船不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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