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好了,這節課到此結束,接下來是自習時間。”

老師話音剛落,教室裏就嘈雜起來了。最初是竊竊私語,漸漸地,總有人回頭往後看。

朝露知道是在看她。

那條帖子從發出的那一刻起直到現在,熱度一直高居不下,就算不泡論壇的人大多數也都聽說了。幾乎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帶着鄙夷。

“對不起啊。”李桑桑垂着頭突然開口。

朝露呆滞的目光動了動,表情淡淡地彎唇:“幹嘛說這個。”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李桑桑咬了咬唇。

“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朝露低頭在課本上寫筆記,“而且誰也不知道會剛好被有心人利用,只能算我倒黴。”

安小慕抱住她胳膊,“昨天我們已經很努力地在帖子裏辟謠了,可是那些人根本不信,不過你別擔心,我們不會放棄的。”

朝露輕輕“嗯”了一聲。

下了課,她們一起離開教學樓,安小慕提議去吃豆漿魚火鍋。化悲憤為食量,在她看來這是讓朝露心情緩解的最好辦法。

然而毫無疑問被駁回了。

朝露打算跟李桑桑一起去自習室。

走在湖邊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朝露!”

是個男的,嗓音很陌生,朝露循着聲回頭并沒看見人。

反而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都朝她看過來了,一時間指指點點,難聽的話不絕于耳。

“這就是那個校花吧?”

“長得是挺漂亮的,可惜了,是個X貨。”

“不檢點的女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鬧出這麽大的醜聞,看她以後哪還有臉勾搭江闊學長。”

“要我說,她連倪冉學姐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呸!”

那些人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一點都不注意音量,朝露昨天那陣好不容易緩過來,這會兒臉色越來越蒼白。

池蘭氣急敗壞地沖過去大吼:“都給我閉嘴!你們知道什麽就胡說八道?露露是清白的!再這樣我告你們诽謗!”

“清不清白鬼知道喽。”

池蘭:“你們——”

安小慕眼看着也要上去開腔,朝露拽住她,“算了。”她語氣還算平靜,仿佛事不關己,卻只有了解她的人聽得出底下的驚濤駭浪。

池蘭憤憤不平地走回來。

朝露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些人一眼,冷冷地說:“是非自有公道,我管不住你們的嘴,不過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們好好地為今天的言辭道歉。不然,你們這一張張醜陋的臉我這輩子可都不會忘。”

她的語氣毫無波瀾,卻讓那些人沒來由地覺得背脊發冷,噤若寒蟬。

“朝露。”

一個男生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朝露不認識。

那男生面容清秀,皮膚白皙,鼻梁架着一副細黑邊眼鏡,大概一米七幾的個子,十分消瘦。

“你是?”朝露微微蹙眉,努力在腦海裏搜尋,卻還是沒有印象。

“我叫薛理,是哲學系大一的。”男生自我介紹道。

“哦,你好。”朝露還是有點懵,“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我喜歡你。”薛理表白的樣子比較木讷,“當我女朋友可以嗎?”

朝露腦子裏震了震,連忙拒絕,“不好意思,我……”

“我不介意你那些事情。”薛理語氣變急切了些,“我不嫌棄你,只要你答應當我女朋友,然後把孩子打掉,我會對你很好的,你……”

“你這人有病吧?!”池蘭冷笑着打斷,“你特麽哪兒來的臉說這些鬼話?我們露露再怎麽也不會看上你這種直男癌!惡心死了!”

“朝露同學。”薛理一本正經道,“我真的不嫌棄你。”

朝露深深地吸一口氣,壓下肺裏燃燒的怒火。

突然,身後傳來冷冰冰的一個字:“滾。”

熟悉的嗓音,令她的心微微一提,也恍若一陣風拂走了所有驚慌。

她驚喜地回頭,果然對上那雙深邃幽黑的眼睛。他短短的一個目光,就讓她渾身充滿了力量。

“薛理同學。”朝露淡淡地對他說,“不管出于什麽理由,我都不可能答應你的,你走吧。”

薛理望着她的眼神微微一動,起初的明淨澄澈蕩然無存,變得有少許熱烈,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聽不懂嗎?”陳衍冰冷的目光望着薛理,“要我的人幫你滾?”

“看來他們說得真沒錯,你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薛理看了看陳衍,再看向朝露,“既然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朝露心底一顫,摸不準他的意思。

薛理扯了扯唇,“我喜歡你這麽久,你應該回報點什麽吧?”

話音未落,他從兜裏掏出一把水果刀,瞬間變得面目猙獰,果斷地朝她刺來。

朝露被吓了一跳,來不及躲閃,眼看着就要被刀尖刺中,忽然一陣大力将她往後一扯,穩穩地落入男人溫暖的懷中。

刀尖距離陳衍的後背一厘米的時候,劉冰及時抓住薛理的手臂,将他制住。

原本留着看朝露笑話的人都逃竄開了,校園110及時趕到,帶走了薛理。

驚魂未定的朝露被帶進車裏,恢複神智的第一秒就濕了眼眶。

她擡起頭,隔着濛濛水霧望着陳衍,“你是不是傻?萬一真的被他刺傷了怎麽辦?”

“那也比你破相了好,我是男人。”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再說不是有劉冰在嗎。”

“如果劉秘書動作慢一點……”

“沒事的。”陳衍抱住她,輕輕拍着她的肩,“你看我現在好好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朝露被他這句俗氣的話差點逗笑:“什麽後福……”

“你啊。”陳衍一只手捧着她濕漉漉的臉頰,“我把命都豁出去給你了,能不能優先錄取?”

朝露臉上微微的笑意忽然凝住,緩緩地垂下眸子。

陳衍眉蹙了蹙,“怎麽了?”

朝露牙齒碾着下唇,沒說話。

陳衍輕輕捏住她下巴往上擡,感覺到小姑娘用力犟着,他松了手,問:“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我……”朝露張了張口,始終垂着眸不敢看他,“我覺得我們還是……”

下唇被咬得發白,她說不出口。

是她把一切想得太樂觀了,也是她好了傷疤忘了疼。當初兩人之間的關系被惡意抹黑,在寧城掀起一陣軒然大波,陳衍的職業生涯也經受了重大挫折。

如果再來一次,她不敢想象又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這件事我會擺平的。”陳衍認真地望着她說,“造謠的人和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以後我也不會允許誰再惡意中傷你。”

朝露別過眼,嗓音低到塵埃裏去:“你別對我這麽好了,我沒什麽用,只會拖累你。”

陳衍低頭望着她片刻,低沉地說:“我們留在江城吧。”

朝露心中一顫,不由地擡起頭來。

他望着她的眼睛:“留在江城,就我們兩個人,以後再把你奶奶接過來。”

朝露被感動了一下,随即強忍着淚意搖頭:“不要。”

如果為了兩個人能在一起,要讓他放棄在寧城努力得到的一切,那她寧願他放棄自己。

“我現在是秦氏華中區的執行總裁,暫時主管江城業務,以及接下來周邊省市的業務擴展。”陳衍認真地說,“我會留在這裏的。”

朝露腦子一嗡,舌頭都不聽使喚了:“你,你什麽時候……”

陳衍笑了笑。

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秦衡覺得我繼續待在寧城他會自卑。”

朝露忍不住“噗嗤”一笑:“胡說,我才不信呢。”

連老男人都會開玩笑了。

“怎麽樣?”陳衍微微傾身,嗓音低沉地問,“我這位新任總裁,還不能讓你滿意?”

朝露不好意思離他太近,後背和後腦勺用力地抵在車門上,竭力想繞過這個話題:“那你這段時間都是在忙交接的事情嗎?”

陳衍也不急,微微勾着唇,“嗯。”

“之前小暖姐說你和老秦又在合計新項目,就是江城這邊的項目?”

“嗯。”

“那你以後會不會特別忙啊?”

“應該會。”

“除了工作就沒有別的時間了吧?”

陳衍望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眉心一皺:“你到底想說什麽?”

朝露十分認真地眨了一下眼睛,又咬了咬唇,語氣正經地說:“那我覺得你還是好好工作吧,我也要好好學習,談戀愛影響工作又影響學習,再說你那麽忙,也沒辦法好好談——”

話還沒說完,額頭驟然一熱。

男人溫軟的唇貼着,帶着不易察覺的略重的呼吸,在安靜的車廂裏,她沸騰的心跳根本無法忽視,逐漸滾燙的臉頰仿佛連空氣都熨熱了,讓全身都變得奇怪起來。

“傻丫頭,你是不是忘了?”

他的氣息還在額頭上,朝露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

“你也保護過我的。”他低頭望着她,眸底溫柔有着蠱惑人心的力量,“別總說自己沒有用。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支撐。”

當初那場聲譽危機,領導逼迫他把問題全都推在朝露身上,保全自己和公司,他沒答應。他絕不會為了任何理由傷害朝露。

他也不願意将那些往事和自己的私生活公諸于衆。這個向來不善言辭的男人,排斥一切面對大衆的場合。是朝露勇敢地站在媒體面前,用一片赤子之心和真情實感為他們化解的。

那時她說過的每一句話,直到現在他還記憶猶新。那也是第一次,他對這個看似柔弱而任性的女孩刮目相看。

朝露哪裏知道他這麽豐富的心理活動,努了努嘴:“聽上去還是沒什麽用。”

陳衍輕笑一聲:“會吃餃子就行了。”

朝露:“……”

車子到了一個小區門口,陳衍讓劉冰停下了。

朝露懵懵地問:“幹什麽呀?”

“買東西。”他淡淡道,“包餃子。”

說完陳衍下了車,她只好跟過去,皺皺眉:“還沒到冬至呢。”

男人一把掀開超市的塑料門簾,給她撐起來,回頭道:“提前練習。”

“……是臨時抱佛腳吧。”朝露毫不留情地點穿他。

“說是賄賂考官也可以。”陳衍笑了笑,“我的目标是必須通過。”

朝露被他溫暖的眼神看得臉頰發熱。

陳衍找了許久才找到賣餃子皮的地方,剛從冰箱裏拿出來,朝露問:“你要買現成的餃子皮嗎?”

陳衍望着她挑了挑眉,“不然?”

朝露指了指身後:“那邊有面粉。”

陳衍:“……”

朝露一臉認真煞有介事:“我媽媽包餃子都是自己擀面皮的。”

一時間他竟分辨不清,這丫頭是不是在故意為難他了。

也罷,向岳母大人看齊。

他放下餃子皮,去拿了兩大袋面粉。

“買點水果吧。”朝露站在切鳳梨的阿姨面前,“阿姨,這個怎麽賣?”

“十塊一個,現切現裝很新鮮的。”

朝露見每個個頭都很大,心動了,嘗了一塊還特別甜,連連點頭道:“我們要一個。”

這邊大喇叭喊着進口鳳梨特價,很多人都圍上來了。朝露纖瘦的小身板被擠得晃了晃。

陳衍連忙把推車挪到身側,手臂繞過去摟住她的肩。

朝露從心髒到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

肩頭是男人寬厚的手掌,耳旁是男人炙熱的胸膛,兩人身體緊貼着,朝露突然又想起額頭上那個短暫的吻,那兩瓣滾燙的唇清晰的觸感,心髒不受控制地亂跳起來。

等阿姨切好鳳梨裝盒,她匆匆放進購物車裏,紅着耳朵轉身跑了。

男人推着車跟在後面,表情有點意猶未盡。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401460、青Lemon?、白門樓建設工程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25266831 20瓶;青Lemon?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