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捉蟲,見諒)
許家後院,雖已是深夜,依舊是燈火通明。許家大姑娘許複剛剛跟着娘親從宮裏回家,此時正坐在鏡前,讓侍女百卉把釵環全都卸了,接着又換上了在家穿的衣裳,這才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終于松快了。也不知道那些國公夫人們插着滿頭的簪子跟步搖累不累得慌?我估計脖子可能都快折了。”許複說着,小心翼翼地從小爐子上把茶壺拿起來,把熱水緩緩地倒入杯中,“還是在家待着舒坦,真不明白她們為什麽那麽喜歡參加宮裏的宴會,還都争着搶着要去。前些日子,還聽說陳家因為這個事,大房跟二房的姑娘都吵起來了呢。”
芳卉此時正端了茶果子進來,聽了她家姑娘這話,不禁笑道:“姑娘這話也就在家裏說說罷了,這滿城的姑娘,能有幾個跟您似的,這要是讓她們聽見,又該說您拿喬了。”
“牙尖嘴利。”
許複端起杯子,笑着看着自己的兩個侍女。
“還不是都随了你。”許家大夫人方茹這時打門外走進來,笑着說道。
許複趕忙站起身來,請她娘親坐到上首,又倒了杯茶遞到她娘親手裏,說:“娘親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方茹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唇齒留香。她看着站在眼前的閨女,十四歲的姑娘,已經出落得有些大人的模樣,俏生生地站在那裏,唇紅齒白,大眼睛璀璨生輝,笑起來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不是她自誇,真是滿汴梁城也找不出幾個比她閨女還漂亮的姑娘來。
“今日宮裏的宴會你也去了,娘親再最後問你一遍,當真不想做太子妃?”方茹表情很是嚴肅,“你跟太子也算青梅竹馬,聽皇後的意思,也是想着讓你做太子妃的。雖說咱家歷來的規矩是不做外戚,可是,你若真心喜歡太子,這規矩也是可以改的。”
許複聽了這話,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娘親,說:“您是從哪兒看出來我喜歡太子的?”
“你不喜歡太子?”方茹有些驚訝地問道,“我看你們一起跟着你祖父念書的時候,你可沒少幫他做功課。不是喜歡是什麽?”
“祖父布置功課,是按着咱家人的習慣安排的,太子天資不夠,不幫一把,估計連一半都完不成,回頭氣壞了祖父怎麽辦?”許複笑着說道,“再說了,這太子的手板,也不能總打不是?“
許家大夫人聽了這話不禁扶額,誰來告訴她,自己生的閨女究竟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跟大多數的小姑娘不一樣呢。
許複從小就聰敏早慧,許家老爺特別鐘愛這個小孫女,竟是允了她穿男裝念書,還跟當朝太子同窗幾年。這幾年裏,許複可沒少幫着太子作弊,弄得許家上上下下都以為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該是有些情誼的。誰承想,竟是錯了。
“行啊。”許家大夫人無奈地說道,“你不喜歡最好。這太子妃,不好做。”
紫宸宮,泰安帝此時也正在跟太子裴華珝談話,話題麽,自然是關于太子妃的人選。泰安帝清楚,許家是不可能送女入宮的,自家兒子的心願,怕是沒法達成了。
“那如果許姑娘也傾心于我,是不是太傅就會同意呢?”裴華珝問道。
泰安帝點點頭,心裏卻暗想,許家姑娘雖是比自己兒子小上兩歲,但是聰敏早慧,看自家這個兒子,怕是跟看個小娃娃沒什麽區別。如果非要說有情誼,也就是那幾年的同窗之情吧。
“太傅開通,如果你跟許家姑娘真是兩情相悅,他定是會同意的。”泰安帝嘴上雖是那麽說,面上卻是不禁浮現一絲莫名的微笑,他這個情窦初開的兒子,也該撞撞南牆了。
過了幾日,太子裴華珝帶着侍衛就出了宮,直接奔着許家就去了,名義上是拜會太傅,實際上呢,是他想見見許複。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這種出其不意的見面,最能讨姑娘歡心了。
許家門子見多識廣,大老遠看這陣勢,就知道是太子來了,趕忙開了正門,又讓人趕緊去禀告許老爺。
許老爺正在院子裏侍弄花草,聽了下人的話,不慌不忙地把蘭花最上面的葉子剪掉,又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才站起來,把手裏的家夥式遞給身邊的侍女,不緊不慢地邁步走了出去。
裴華珝見了太傅,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許家老爺年長他許多,這禮也是受得的。他請太子去了書房,又命人給他上了杯茶,緩緩地開了口。
“太子今日前來,不是只為了探望老夫的吧?”
許老爺話一出口,裴華珝一口茶就差點噴了出去,他怎麽就忘了太傅是個老狐貍,自己這點心思,怎麽能瞞得了他去。他不禁紅了臉,看着太傅,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許久沒見師妹,有些想念,就過來看看。”
許老爺點點頭,實話實說才是好孩子。
“她在自己書房寫字呢,老夫這就讓人帶你過去。”許老爺說道。
裴華珝聽了這話,內心有些雀躍,是不是許姑娘也傾心于自己,不然,許太傅怎麽能讓他單獨去許姑娘的院子呢。他可能因為太激動,把許姑娘身邊的侍女全忘了。
許複此時正在屋裏練字,她五叔前些日子淘換來一本米芾的行書拓本,她央了好久,才借給她幾日。
“師妹。”太子的聲音讓許複的手抖了一下,這幅字還是寫毀了。她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這個時候。
裴華珝見了許複這個樣子不禁一愣,明明是個嬌俏的小姑娘,他居然從她身上看到了許太傅的影子,他覺得自己手心開始發疼,這表情,他太熟悉了,自己當年犯錯時侯,太傅的表情就是這個樣子,他搖了搖頭,許家姑娘看自己,怎麽像看個傻子。
許複讓侍女把東西都收了,自己則招呼他坐下,說:“今日過來,可是有功課請教祖父?”
裴華珝看着許複,越看越覺得她的表情跟太傅一樣。
“也不是。就是許久未你了,過來瞧瞧。”
“前些日子萬春節不是剛見過嗎?”許複語氣充滿疑惑,“可是最近功課繁忙,忙得日子都過糊塗了?”
裴華珝聽了這話,抓了抓頭,說:“在宮裏待得悶得慌,就出來走走。”
許複這才笑了起來,她就知道,絕對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太子啊,就是在宮裏待煩了。
這副表情落在裴華珝眼裏,越發讓他覺得自己是沒希望了,許家姑娘一點都不喜歡他,看他跟他弟弟沒什麽區別。
太子在許家待了一會兒,就回了宮。泰安帝倒是特意等着他,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許家姑娘可是傾心于你?”
裴華珝搖搖頭,他沒好意思說,他一路走來,越琢磨越覺得許姑娘看自己跟看個傻子似的。也難怪他這樣想,從小時候起,他的功課就是最墊底的,要是沒有許家姑娘幫忙,他不知道得多挨多少手板子。
“唉。”太子嘆了口氣,“許家姑娘根本就不喜歡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泰安帝聽了這話,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許家姑娘樣樣出衆,人又漂亮,也難怪你喜歡。可是,你想過嗎,這樣靈動的姑娘進了宮,會把她悶壞的。許家,就從來沒有按照太子妃的規矩教過孩子。這數百年的世家,祖上竟是沒做過外戚,如此難得的純臣,好好珍惜吧。”
裴華珝點點頭,心道父皇這話可能已經憋了很久了,只不過顧及自己的感受,硬是等到現在。
“是。兒臣明白。”太子說道。
“過些日子,你母後會招些姑娘進宮說話。那些姑娘,才是真正适合做太子妃的人選。”
裴華珝點點頭,他實在不好意思告訴父皇,他可能已經不喜歡許姑娘了,她看自己的眼神,總能讓他想起在太傅手下念書的日子,無比慘痛。
許家,許老爺在書房聽着孫女抱怨倒是笑了,他這孫女哪兒都好,就是脾氣有些古怪,他又想起前些日子跟自家兒子商量的事情,這孩子,可是不能嫁到世家,會給她拘壞了的。
“複兒可是有心儀的人沒有?”許老爺忽然間開口問道。
許複聽了這話一愣,她擡頭看着祖父,笑着搖了搖頭,說:“複兒沒有。”
“那可有什麽要求?”
許複歪着頭想了想,說:“心裏面別跟五叔似的有白月光就行。反正到了孫女手裏,怎麽都能給教好了。”
“粗魯。”許老爺伸手點了點小孫女的額頭,“小姑娘家說話要文雅。一樣的話,你換個方式說多好。你得這麽說,為人妻,是要規勸夫君的。”
“那多麻煩啊。”許複伸手揉了揉額頭,“說話拐着好幾道彎,不喜歡。”
“也是。直來直去也是痛快。”許老爺上了歲數,對孩子越發寵溺起來,倒退十幾年,這話說出去,不管是誰,都是要挨罵的。
許複聽了這話,笑彎了眼睛,她的祖父,最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開新文啦,坑品有保證。
【預收文】
(一)《論妻奴的自我修養》
又名《忽聞河東獅子吼》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将事事以妻為先
陸錦瑟是陸家的小女兒,生得花容月貌。她五六歲上,汴梁城的人就都知道,她以後是太子妃。原因無他,那太子裴年昭,幾乎都是日日要去陸将軍府的。
“小年糕你別跟着我了!”陸錦瑟怒氣沖沖地說道。
“我給你帶了宮裏做的桃花酥。”裴年昭說道。
“不要!我娘親說了,君子不食嗟來之食。”
“這……”裴年昭愣了愣,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因為啊,陸錦瑟她娘許複不是很樂意她嫁進皇家。不是因為太子年歲大了些,也不是因為他日後可能會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嫔妃,而是這陸錦瑟的性子,可跟外貌大不同。
說起來,這也怨她。陸錦瑟四歲的時候,曾經問過她,什麽樣的姑娘才叫好姑娘。許複猶豫了一下,說道:“外具花柳之姿,內秉風雷之性。娴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啓笑先聞。”
陸錦瑟牢牢地記住了,并且認真地貫徹到生活的一點一滴。一手鞭子舞得虎虎生威,跟二位兄長比武就從來沒輸過。許複怎敢把她嫁到帝王家,稍微一個不順心,她怕陸錦瑟弑君。
多少年以後,陸錦瑟被稱為一代賢後,皇帝後宮只有她一個也沒有被禦史念叨。她在後宮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幸虧老娘治下嚴格,當年提着刀追趕太子的事情,到底被按在了後院裏沒有傳出去。
注:文案中許複的話均出自《紅樓夢》
(二)《玉娘傳》
我這個女嬌娥,怎麽就不如那男兒郎。
徐玉娘是金陵商戶徐家的女兒,傳聞生得花容月貌,聰慧異常,只是養在深閨無人識。
其實,徐家長子早逝,徐玉娘自小就是男裝打扮,跟着父親行走于金陵各處,世人皆知徐家有子名玉郎,卻不知道玉郎就是那女嬌娥。
及笄那年,母親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襁褓,她這才知道,她是她娘親從護城河邊撿來的。徐玉娘見識了得,一眼就看出來那襁褓不是尋常物,她想了想,頂了逝去兄長的名號,趕考去了。
幾年寒窗,徐玉娘成了那狀元郎,高頭大馬游街,好不得意。
從此,朝堂之上,皆知新科狀元徐玉郎年少有為,不近女色。這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在朝堂步步高升的故事。
全文架空,商人子弟能科舉,科舉也不搜身。本文冷題材,緣更,但是絕對不會坑!作者君坑品有保證。
本文吳語皆出自百度,請勿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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