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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柯跟着父親母親從長樂公主府出來的時候,已經黃昏時分,他牽着馬,正好看見許複從側門出來。夕陽染紅了天邊,連雲朵,都被染成了桃紅色,一切景物,因為這餘晖,都變得格外柔和起來。小姑娘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上了馬車,發髻一側的累絲珠花步搖,随着她的動作,在她的鬓邊,晃來晃去。陸柯覺得自己的心,被那步搖晃得也是一顫一顫的。他就站在那兒,看着馬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了。
輔國将軍付少成實在忍不住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陸柯這才回過神來,收回了目光。
“叔父,我沒看什麽。”
付少成一臉戲谑地看着陸柯,他的臉,比那日頭還要紅上幾分。
陸柯被他看得實在是不好意思,低着頭磨蹭了半天,他的腳趾,在鞋底蜷了又蜷,最後終于鼓起勇氣開了口。
“叔父,她是哪家的姑娘?“
“誰?”付少成明知故問。
陸柯看着他,攥緊了手裏的缰繩,又松開了,說:“就是剛才上馬車的那個姑娘。”
“她啊。你沒事打聽人家姑娘做什麽?”付少成笑着說,“雖說大梁開放,這姑娘家的名諱也是不能随便打聽的,回去問你爹娘去,他們知道。”
“真的?”陸柯語氣充滿了驚喜。
“是啊。”付少成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趕緊回去吧。”
陸柯這才發現他爹娘已經在馬車裏等了他很久了,趕忙對着付少成抱了下拳,就翻身上了馬。
“路上小心,當心走了神撞到人。”付少成囑咐道。
陸柯沒說話,面上卻全是笑意,他爹娘知道這姑娘是誰,是不是就是說,他有機會求娶她。陸柯邊走邊想,馬頭偏了好幾次,幸虧這個時候街上人少,要不然,可就真要撞到人了。
回家以後,陸柯給祖父請了安就回了自己院子,他在書房轉了又轉,滿腦子都是今天遇見的那個姑娘。
她怎麽這麽漂亮,皮膚白的跟玉一樣,眼睛閃閃發亮,仿佛有星星落在裏面。見了她,他才明白什麽叫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不畫而朱。她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在她面前,陸柯覺得自己就是一介莽夫,這要是跟她說話,估計他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吧,那姑娘嬌柔得仿佛春日裏剛剛綻放的鮮花,禁不得一點風吹雨打。
陸柯捧着茶杯,不禁又笑了起來。書童七星見狀,不禁一哆嗦,他家公子今日這是怎麽了,這般魂不守舍,難不成回來的時候撞客了?被那不知名的精怪勾了魂魄不成?他在一邊看着陸柯,卻見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眼睛裏柔情,都快盛不住了。
“公子。”七星忍不住開了口。
陸柯滿腦子都是許複,根本就沒聽見七星的話。
七星在一邊等了一會兒,見陸柯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公子。”
可惜,陸柯還是沒聽見。
七星又深吸了一口,還輕輕地咳嗽了一下給自己壯膽,繼續喊道。
“公子!!”
“什麽?”陸柯這才回過神來,看着七星,說:“有事嗎?”
“您是不是該去洗漱了?”七星說完,決定如果明天他家公子還是這副模樣,就要去禀告老爺太太,這中邪了,還得趕緊請道士來驅邪才行。
陸柯聽了這話,一擡眼,才發現天都黑透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又看了看自鳴鐘,原來,都已經這麽晚了。七星跟在他身後,覺得他家公子今日走路都帶着風,果真有古怪。
陸達跟陸夫人在屋裏,也是一直在聊天,他把付少成的話轉述給自家夫人之後,想了想,說:“許家自然是一等一的人家,可是,能看上咱家這個傻兒子嗎?”
“那許家姑娘今日我也見了,不說家世,單說樣貌人品,就已經萬裏挑一了,再加上又是許家的嫡長女,我覺得,可能不成。”陸夫人說道,“他家姑娘,那可是太子妃都做得的。”
“可是聽少成的意思,他家是不打算讓姑娘嫁進世家,說是怕拘了姑娘的性子。”陸達說道。
“要不咱就試試?”陸夫人問道,“那姑娘我是真喜歡,看着就是個通透人,說話又爽利,沒準能板板咱這傻兒子的性子。“
陸家祖上軍功起家,代代相傳,到了陸達這輩,不知怎地,陸老太爺就得了他一個兒子,他自己又跟夫人生了三個兒子,可惜,大兒子二兒子不知道随了誰,兩個人都是習武不成,倒是讀書的好苗子,早早就當了進士外放做官去了。所幸陸柯這個小兒子倒是随了爹,是塊習武的料,可惜不夠聰明,人情世故上差了些。
陸老太爺為此很是發愁,世人都說武将性子直,其實才不是呢,手握兵權的人,個個都得是人精,打得了仗,管得了兵,又不能功高蓋主讓皇帝心生忌憚,哪是那麽容易做的。就他家這傻小子,說話做事不帶拐彎的脾氣,現在可能還好一些,萬一趕上戰事,最後也是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可是,陸老太爺又舍不得這麽一個好苗子棄武從文,想了許久,還是覺得給他找個聰明媳婦吧,就算教不好陸柯,也能生個聰明的重孫子出來吧。
就這樣,陸達跟夫人商量了半宿,決定等月末,許家老太爺生辰,上門賀壽的時候提上一提,他家沒別的長處,就是有一條,子弟絕不納妾,估計,能打動許家人吧,畢竟那世家,有侍婢的,也是很多的。
陸柯這邊,也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詩經》裏說的是對的,真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他現在根本就睡不着,滿腦子還是那個俏生生的小姑娘,他想,他怕是得了相思病了。
陸柯覺得自己有些膚淺,見了人家漂亮姑娘,就沒出息成這個樣子,可是他翻了個身,又覺得自己剛才想得不對,漂亮姑娘他也見得不少,都沒上過心,只有今天這個姑娘,第一眼,他就不自主地把她放到心裏。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前緣注定吧。陸柯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來。
他又翻了個身,看見搭在椅子上的衣服,這笑容,慢慢淡了,今天,他丢人可是丢到家了,被姑娘看了笑話,還是沒法挽回的笑話。
陸柯想到這兒,翻身下了床,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雖然不是貌似潘安,但也算是英俊,或許,他還有希望吧。陸柯回到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陸柯被七星叫了起來,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坐在那裏發愣,七星在一邊觑着自家公子,見他果然眼底發青,猶豫了一下,還是偷着找了個機會告訴了陸達。
陸達聽了,哈哈一笑,說:“知道了。你家公子是心裏有事了,不用管他,過些日子就好。“
七星聽了,這才放下心來,不是中邪就好。
許家,許複有些累,歇了會兒就睡了,第二天醒來,倒是好精神。她梳洗之後,就在她娘親房裏用了早飯。
“昨日我也沒跟你在一處,怎麽樣,好玩嗎?“許夫人問道。
許複歪着頭想了想,說:“長樂公主的兒子可真可愛,小臉胖乎乎的,真好捏。“
“你這孩子,就知道欺負奶娃娃。“許夫人笑着說道。不過她閨女說得對,蠻蠻的臉确實捏起來手感不錯。
“娘親,蠻蠻這個小名是誰給取的?”許複問道。
“聽說是驸馬取的。”許夫人說,“想不到他一介武夫,還是讀了些書的。”
許複聽完就笑了。“這小名取得應景呢。“
“怎麽說?“許夫人有些好奇。
“見則天下大水。昨日,他可是尿了一個呆子一身,然後自己還哭了,見了女兒,竟是說那個呆子欺負他。“
呆子?許夫人想了想,莫不是臨出門的時候,牽着馬傻愣愣地盯着她們這邊的那一個?聽說,他好像是奉國将軍的小兒子,叫陸柯。
“蠻蠻自小就聰敏,又被長樂公主跟驸馬寵着,那小子可是要吃虧了。”許夫人笑着說完,拈了一塊椒鹽酥餅到閨女碗裏。
“那呆子倒是憨厚,紅着臉哄了蠻蠻半天,看樣子估計應該跟公主府很是熟悉吧。”許複說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她娘小廚房做出來的東西,就是好吃。
“還遇見誰了?”許夫人接着問道。
“還有陶姑娘。”許複說道,“其他人都沒怎麽說話,她們啊,心思全在選太子妃身上了,但是我看啊,八成這位置,是陶家的了。”
“怎麽說?”許夫人問道,“可是長樂公主跟你說了些什麽不成?”
許複搖搖頭,長樂公主那麽精明一人,怎麽可能會透出口風來。
“一起玩的時候,長樂公主在一邊可是一直暗暗觀察陶姑娘的。”
許夫人點點頭,這話說的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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