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chapter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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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雅嬌近來極為反常,江秉城自然知道,如果她真有跟自己離婚的意思的話,那麽還真是一件挺棘手的事情。就算夫妻間財産不會平分,但是當時她嫁來的時候,轉讓與自己的股權他得要還回去,如果那樣的話,他鐵定是要輸給江馳這個臭小子的。他還沒有來得及出手,她就出了車禍,聽醫生說傷得嚴重很可能有生命之危他還挺欣慰,可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被自己哄了一輩子的女人,她竟然會留有一手。
其實,他倒是沒有非得要她死的意思,只要她好好呆着不作,他也不會對她如何。她依舊是董事長夫人,依舊是他江秉城的妻子,依舊享受着無盡的榮華富貴。只不過,她暗中命私家偵探監視自己,以及她有意向她親生兒子靠,再加上她近來一段時間的表現,實在是觸到了他底線。
辛辛苦苦拼了這些年,好不易穩穩坐了二十多年董事長,怎麽可能會甘心将這麽重要的位置拱手相讓呢?
而且,還是讓給江馳那個臭小子。
那個臭小子,比他親生父親周志文陰狠多了,年紀輕輕就那麽有手腕,真是難對付。早知道這樣,當初真不該留他下來,如今反倒成了禍害,成了自己将華盛整個盡收囊中的絆腳石。
近來每每想到這些,江秉城就氣得不行,同時,心中也極為懊悔。
江秉城拉開椅子,在華國強辦公桌對面坐下,用興師問罪的口吻問道:“她成植物人永遠醒不過來,對我們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态。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非得讓她死呢?”辦公室很大,這裏除了兩人外,并沒有旁人,所以江秉城說得毫無顧忌,只不過,聲音不高,“現在好了,她人沒了,她的股權給了江馳,如今那個臭小子在華盛擁有的股權跟我一樣。他是焦中天準女婿,只要他一句話,焦中天肯定會願意轉讓他一部分股權,那個時候,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江董事長今天火氣挺大。”華國強把文件往辦公桌旁邊一推,一雙精銳的眸子定定落在江秉城身上,似笑非笑道,“你這個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足智多謀的商人,行事太不穩重了。”
“哼,現在大火不是燒你的眉毛,你自然不着急。”江秉城冷笑一聲,又道,“可你別忘了,當初是你縱火害死了周志文,現在他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你以為你能躲得了嗎?”
“江董事長這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嗎?”華國強好笑道,“可你也別忘了,我當時跟周家無怨無仇,為什麽要害得周家家破人亡?而周志文死後,又是誰從中獲得了最大利益?江董事長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兇手,你是主謀,你我的罪責,半斤八兩。供出我,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江秉城漆黑幽深的眼眸虛眯片刻,這才說:“二十五年前周家的案子,當時連警方都斷定是意外,又有誰會懷疑是人為呢?再說,你躲了二十年,有家歸不得,有真實身份卻不能用,是為了什麽?當時沒有立案,現在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所以,你還真以為我會愚蠢到用那件事情威脅你?不過,舊賬不能算,新賬卻能夠算,黃雅嬌的死,可是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聽了這席話,華國強全然不在意,他笑了笑道:“我自然知道,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就算真相被識破了,于你我來說,都不會有牢獄之災。不過,難道僅僅這樣你就滿意了嗎?律法束縛不了你,輿論呢?這個消息要是傳了出去,你以為你還能穩穩坐在華盛董事長的位置上嗎?江董事長,現在你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我幫你鏟除了一顆釘子,你應該感謝我。黃雅嬌在查你什麽,她又查到了什麽,你知道嗎?對,她死前立了遺囑,這的确是阻礙了你的好事。不過,如果她活過來了,等着你的,将是身敗名裂。我幫你除了她,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江秉城黑眸虛眯,瞳孔縮了縮,有片刻沉默。
不一會兒,他又道:“你把自己親生女兒弄到影視公司來,怎麽,想捧紅她當明星?”
說罷,江秉城從大衣口袋裏掏出煙盒來,摸了根煙,向華國強要了火,就抽起了起了。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瞬間一圈白煙暈染開來。
華國強道:“她是我的女兒,我肯定要幫。”
“打算父女相認?”江秉城指間夾着煙,慢慢吞雲吐霧,開始閑聊起來。
華國強笑道:“認不認又如何?我知道她身份就行,她沒有必要知道我的身份。再說,我欠了她二十五年,現在回來了,總歸是要補償一下。她的日子不好過,性子也有點驕縱,跟她媽一樣。”
“她的日子不好過?”江秉城連連笑着搖頭,“焦家白養了二十五年,就拿她當親閨女看,這樁新鮮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華國強點頭:“我知道。”
江秉城在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又說:“要說那個郭玉珍,心真狠,自己女兒過上好日子了,她卻虐待人家孩子。也就是焦中天心大,完全把焦陽當成自己親閨女了,如果這種事情擱在別人家,恐怕沒這麽容易消停。至少,我看江馳那小子不會真的一直無動于衷,焦陽當初如何在珠寶圈混不下去的,你不會不清楚。”
“這件事情,就不必江董事長操心了,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吧。”華國強手下意識轉着筆,面上表情淡淡,提醒道,“那個私家偵探耗子,我找人問了,他的确提供給了黃雅嬌一些信息。不過,那些信息于你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大可不必擔心。但是,耗子最後又說,黃雅嬌可能會為了查清楚事情真相,在你身上放了什麽東西。之後你我見過面,也提起過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想必,她什麽都知道了。她現在人是沒了,可是證據還得盡快找到,這件事情,還是得麻煩江董事長。”
聞言,江秉城倏地站起身子來,黑眸透着深不可測的漆黑之光。
正如華國強所說,如果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曝光了,誰都讨不了好處。江秉城剛剛不過是想拿捏華國強,才故意那些裝作輕松的。
此刻聽了華國強的話,他再也不能淡定,轉身就大步離開。
華國強提醒道:“你仔細想想,黃雅嬌如果有了證據,她會藏在哪兒。”
江秉城沒有搭理他,直接大步離開了華國強辦公室,一路讓司機把車開得飛快。回了家,就開始瘋狂搜索起來,從卧室到浴室,各個角落都挨着找,真是恨不得把床跟牆都拆了才好。樓上動靜鬧得大,江老爺子實在受不得兒子這副德行,有保姆阿蘭攙扶着上樓來,一上來就見卧室裏亂糟糟的,他二話不說,擡起拐杖就朝兒子打過去。
現在所有心思都花在找東西上,所以,江秉城根本連疼都感覺不到。
“混賬東西!兔崽子!”江老爺子打了一下又一下,紅着臉發怒道,“咱們老江家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玩意兒來,真是百年清譽都叫你給毀了!她生前就算你再不喜歡她,可是這人才走沒有多久,你就開始砸她東西了?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你不是我兒子,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我死了也無顏見江家列祖列宗。”
“老太爺,您別生氣,您順順氣兒吧。”阿蘭見江老爺子下手是真的狠,她就慌了,真怕鬧出點什麽事情來。
“你讓開!”江老爺子使出蠻勁,一把推開阿蘭,然後雙手舉起拐杖打兒子,邊打邊罵,還不停使勁咳嗽。
江秉城雖然沒有還手,但是也沒有放低姿态讨好父親的意思,他現在所有注意力都不在這上面。他要找到證據,一定要找到。否則的話,他這辛苦了二十多年,豈不是到頭來什麽都沒有了?身敗名裂,一朝名譽盡毀,背負殘害兄弟的罪名,便是他死了,也得遺臭萬年,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阿蘭見事态好像越來越嚴重,她顧不得許多,連忙下樓拿起電話就給江譽撥打過去。
以前老太爺只要一發火,老爺肯定會賠着笑臉說幾句好聽話的,再加上有太太從中調解,不會有大事。可是如今,太太沒了,老爺又跟發了瘋一樣,老太爺咳嗽都快要斷氣兒了,她份量太輕,根本管不了。這個時候,也只能給兩位少爺打電話了。大少爺素來跟老爺不和,打了電話也不一定回來,也就只有二少爺了。
江譽才給員工開完會,正準備去茶水間喝點水,就聽見擱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
夠來看了眼,是家裏來的電話,他連忙接起。
“二少爺,不得了了,老太爺跟老爺打起來了。”阿蘭吓得開始亂說話,“老太爺一直在咳嗽,老爺也不管,二少爺,你快點回來吧,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阿蘭,你先勸着爺爺不要生氣,我三十分鐘內到家。”江譽叮囑一句,匆忙挂了電話。
蘇冥拿了份文件打算進江譽辦公室找他簽字,人還沒有進去,就見江譽一邊套着外套,一邊行色匆匆的樣子。
“怎麽了?阿譽。”蘇冥有些被驚到了,她還沒有見過江譽這種臉色。
見是蘇冥,江譽暗沉的眸子瞬間明亮許多,他停下腳步道:“沒事,我回家一趟,你別多想。”說罷,又繼續大步離去。
蘇冥怎能不多想?她也完全沒有想到,黃雅嬌原來立了遺囑的,現在她所擁有的華盛股份全部都是江馳的了。對此,江秉城肯定懷恨在心,他不會沒有所行動。
而江譽剛剛又那麽着急,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蘇冥只稍微猶豫了片刻,立即決定給江馳打電話。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至少得讓他知道才好,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
江馳坐在辦公室裏,手機擱在跟前,聽見手機響了瞟了眼,見是妻子打來的電話,他連忙撂下手中鋼筆,接了起來。
蘇冥已經走到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裏,見電話接通了,她連忙說:“阿馳,剛剛阿譽匆匆忙忙就回家去了,很反常的樣子。我問他什麽事情,他沒有說,不過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不會是江秉城又在耍什麽花招吧?他現在處境危難,眼瞧着就要被你擠下董事長的位置了,狗急了還跳牆呢。”
江馳安慰說:“好,我知道,寶貝,你別着急。”
其實江馳現在已經不把江秉城放在眼裏了,他早在華盛打下了紮實的根基,手中握着實權,就算沒有自己母親那百分之五的股權,江秉城也奈何不了他。他明白江秉城的意思,江秉城是怕焦家會轉讓股權給他,助他坐上董事長的位置,從而真正把握住華盛,将他江秉城徹底擠下去。
不過,別說現在焦家沒有這個意思,就算有,他也不會要。
這是他跟江秉城之間的恩怨,他不希望把焦家牽扯進來,焦家不被牽扯進來,江秉城的敵人就只有他一個,而如果焦家被牽扯進來了,江秉城很可能随時對焦家動手,他不希望把這樣的危機帶給焦家。何況,自己父親的仇,只有自己一步步報了,才算能夠給父親一個交代。
他要的,不僅僅是坐上華盛董事長的位置,他還要江秉城身敗名裂,付出最為慘痛的代價。
“那你現在過去嗎?”蘇冥小聲問了一句,又垂了眸子說,“我也想見你,要不要帶着我一起去?”
只這一句話,江馳一顆心頓時柔軟許多,恨不得現在就開車過去緊緊抱住她。江馳喝了口水,定了定心神,這才道:“那裏是狼窩,你別去,我去看看,有什麽情況晚上回家告訴你。”說罷,他擡手看了看表,又道,“寶貝,你給媽打電話,跟她說我晚上去接你。”
“好。”蘇冥應一聲,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失落,瞬間又熄滅了,“你也要小心,一定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江馳起身,夠了黑色大衣來披上,眼神溫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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