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這既然是拿夏桃的畫“借花獻佛”,攸昭忖着禮貌上少不得也要告訴夏桃一聲的。

雖然,夏桃這人攸昭不願意深交,考慮到夏桃和夏菱的關系、夏桃和攸海的關系,盡管夏桃多麽甜美喜人,攸昭也是對他親熱喜歡不起來的。

只不過,再怎麽說,夏桃總比段客宜讓攸昭高興。攸昭能給段客宜面子,不可能不跟夏桃講禮貌。

于是,攸昭便打電話問夏桃,意思也很明确。這拿夏桃的畫做禮物,少不得讓段客宜記恨夏桃。攸昭事先告訴夏桃,免得過後大家沒意思。若夏桃實在不願意,攸昭也不會勉強。

于是,這天,攸昭“路過”攸氏公司的時候,便打電話招呼夏桃下來喝杯咖啡,只提起這個話:“段客宜過兩天去辦慈善畫展,要邀請我過去。我覺得空手前去是不好的,少不得帶個禮物。小戚剛好跟我提了,你前些日子送了一幅很好的畫。”

夏桃何等明白人,一聽就會意了,也有幾分驚訝。畢竟攸昭向來不是“是非人”,夏桃想象不出攸昭會做這種招惹是非的事情。所以,夏桃免不得确認一遍:“我那個畫可比不上名家大作,你該不會打算送去裝點段客宜的畫展吧?”

“我正有這個打算!”攸昭點頭,“而且,我覺得你的畫并不遜色于別人。我認識一個開畫廊的朋友,他說你的畫很好,放他那兒能賣個十五萬。”

夏桃聽了,竟呵呵笑了起來:“那可太有意思了!你打算拿我的畫作去孝敬段客宜,誰能想到你是這麽別出心裁的!”

攸昭便試探着問:“那你是不介意了?”

夏桃卻笑問:“你覺得我為什麽會介意?”

這話不好挑明,攸昭便笑着答:“因為這是你送的禮物,我轉手送給別人,可不怕你多心麽?”

“我從來不多心的。但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有道理。我畫得那麽辛苦的畫作,你轉手就送人了,多不好意思啊!”夏桃笑着說,一雙桃花眼定定看着攸昭,攸昭就是一個OMEGA都忍不住覺得這眼波如春水蕩人心魂。

不過,攸昭是個OMEGA,也不會被夏桃的勾魂眼弄得三魂丢了七魄的,心裏仍很明白,夏桃現在是要問他要東西了。畢竟,夏桃是個講實際利益的人,要答應幫攸昭,那就得拿到好處才行。

攸昭淡笑:“那你說,我該怎麽賠禮道歉?”

夏桃托着腮說:“其實你不說,我都沒想到我的畫技可以掙錢呢!你不是說你那個畫廊願意賣我的作品嗎?你又是做PR的,不如這樣,你們把我搞一個畫展吧。”

攸昭沒想到夏桃居然會提出這個要求:“啊?你想做畫家?”

“實不相瞞,我從小就學美術。”夏桃說道,“只是這條路不好走而已。”

攸昭其實也沒什麽高超的藝術鑒賞能力,也沒認真看過夏桃的話,說夏桃的畫值十五萬,也是為了撐場面說的,真的說讓夏桃做畫家,攸昭也沒把握。

“這可是……”攸昭有些為難,“開個畫展其實花費也不少。”

夏桃笑了,說:“我知道,肯定不能讓你們白幹活的。我會讓海總出錢的。”

攸昭聽見這話,真是不知高興還是難過。

高興的是,這意味着攸昭剛蜜月回來就能接第二筆大生意,攸海答應的話,出手必然闊綽。然而,難過的是,他開公司第一個大客戶是後媽的朋友,第二個客戶是老爸的小蜜。

夏桃這邊搞定了,攸昭便要回去。剛好屈荊路過,開車載攸昭順道回家。上了車之後,攸昭跟屈荊随口提了一句,過兩天要去參加段客宜的畫展。他只說:“其實你忙的話也不必跟我一起去。”

屈荊卻道:“當然要去。我要是不陪你,段客宜還不知道怎麽欺負你!”

攸昭沒想到現在屈荊對段客宜那麽反感,卻笑了,說道:“這話說得!我和段客宜都一間屋子住了多久了?怎麽就不能單獨面對他了?他是世家公子,很有分寸的。我也是。”

屈荊摸着攸昭的臉蛋,說:“你當然是。”

攸昭聞着屈荊身上的白檀味變得濃烈,便知道屈荊腦子裏想着什麽了,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推着屈荊說:“湯軻還在前面呢。”

湯軻坐在駕駛座上,淡定地說:“不,我不在。”然後按了一下控制臺上的按鈕,前座和後座中間便自動拉上了簾子。

攸昭看着面前緩緩關閉的簾子,驚訝地看着屈荊:“這車還有這樣的裝置?”

“蜜月的時候我讓湯軻去找人改裝的。”屈荊回答,“這是‘載老婆專用座駕’,需要多一點私密性。”

于是,屈荊又和攸昭在後座恩恩愛愛的。攸昭還是怪不好意思的,說:“別這樣……湯軻在呢。”

屈荊勸攸昭放心,說:“他是BETA,聞不到。”

湯軻心想:我聞不到,難道還聽不見嗎?

不過,湯軻還是敬業地裝聾作啞,安安穩穩地把這對不害臊的有錢夫妻送到了目的地。

沒過幾天,屈荊就和攸昭再次出行,而湯軻也開上了這臺“載老板老婆專用座駕”,來送兩位到了慈善畫展的會場。

畫展開在一家豪華酒店。段客宜在那兒租了個會場,邀請了不少名流前來。只不過,段客宜卻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攸昭和屈荊。因此,當三人目光相接的時候,段客宜不可避免地愣住了一秒鐘,但他也是訓練有素的社交人士了,很快戴上虛僞的笑容,說:“你們來了啊?太讓人高興了!”

攸昭說:“是啊,這麽有意義的慈善活動,我怎麽能錯過?”

“那真好。”段客宜帶笑點頭。

攸昭又說:“我剛好從畫廊裏買了一幅新人的畫作,想着送來這兒裝點一下正好。”

“那真是太客氣了。”段客宜點頭微笑,又對身邊的助理說,“還不去把昭兒送的畫趕緊擺上?”

助理便跟着湯軻一起去搬畫了。段客宜似乎也不太關心攸昭送的畫是什麽來頭,竟沒有問一句。但攸昭也不想自己提起,顯得刻意,便也不說。攸昭只和屈荊在畫展裏喝點小酒,吃吃點心,對着擺滿的畫作品頭論足。

屈荊又說:“你看我們光看不買,會不會不好?”

“我可是貢獻了一幅畫的。”攸昭說,“還買?”

屈荊笑道:“我老婆可真會持家。”

攸昭沒好意思地笑笑,更不好意思告訴屈荊,自己花了十五萬來鬥氣了。雖然,他覺得屈荊應該不會介意。

屈荊又摟着攸昭,指着這兒說:“段客宜經常辦這種活動麽?”

“是啊。”攸昭答,“夫人社交嘛。”

屈荊便道:“那你婚前還說樂意做夫人社交呢?我看不行,讓你辦這些無聊又不掙錢的小活動,可難為死你了。”

攸昭笑道:“不難為的。我做什麽都可以。”

屈荊卻說:“那昨晚讓你做OO和OO為什麽不可以?”

攸昭臉紅,說:“最後不是做了嗎……”

二人在角落裏竊竊私語,臉上都是春情,流轉在二人之間的空氣就像是新開的花一樣新鮮芬芳。段客宜遠遠看着,都酸到了眼睛鼻子心肝兒了。

“這攸昭以前看着是很正經老實的,原來都是裝出來的。和他老爸一樣,看着老實巴交,內裏卻比誰都懂得狐媚勾引的招數。”段客宜越想越氣,表面上卻又得優雅,憋得內傷。到畫展完了,送走了一個個客人後,段客宜的笑容立即消失,黑着臉摔門進了休息間,喝了一大杯的威士忌。

助理那邊忙跟着進來,倒了一杯熱茶給他:“段總,可別氣壞了。待會兒還有點賬呢!”

段客宜問:“攸昭送的那幅畫賣出去了嗎?”

助理回答:“賣出去了。賣了100萬呢!”

“一百萬?”段客宜驚訝,又不甘,“有病吧?那幅畫有那麽好嘛?”

“買畫的是呂總,也就是海總的老朋友了。今天海總沒來,他來了,總是要給海總一個面子。可能呂總又考慮到那幅畫是攸昭送的,所以才給臉的。”助理一頓說,“這畫能賣出這個高價,可不是看您的面子麽?只要您的畫展上的,就算是小孩子的塗鴉也能賣出天價呀?”如此這般的,助理便是對段客宜一頓吹捧的。

段客宜的氣才稍平,只說:“到底一百萬也好,都是畫在我的畫展上的呀!我也沒必要生氣!”

助理聞言,才放心點頭:“對啊!可不是嗎?”

于是,段客宜做了一晚上的心理調整,才算活了過來。沒想到,過兩天,段客宜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段客宜本不想接的,因為熟悉的人他都有記錄在通信錄,而不熟悉的人則只有他助理的聯系方式。他可不是認真工作的人,工作電話會被助理過濾一遍。他的頭等大事是家庭,工作可是其次。

沒想到,這個電話連續打了好幾遍。

段客宜不得不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倒是有點耳熟:“您好,段客宜先生!”

段客宜一怔:“你是?”

“我是都市報的記者喬東原!”

段客宜只覺得奇怪,問道:“哦,原來是這樣啊。你是怎麽得到我的私人電話的?”

“是‘小善功一’公關公司的攸昭昭總給的。”喬東原回答。

段客宜聽到“攸昭”兩個字就不高興,心想這人越發無禮了,居然把自己的私人號碼随便給記者。但對方是個記者,段客宜是半個“名流”,也得維持客套,笑笑說:“是這樣啊!很高興認識你,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想找您合作做個采訪。”喬東原說,“是關于您前幾天舉辦的‘客宜慈善畫展’的。”

“哦?”段客宜稍微提起了一點興趣,“怎麽都市報那麽賞臉,要報導我的畫展呢?”

喬東原回答:“是這樣的,新銳青年畫家夏桃的處女作《我的老幹媽》在你們的畫展上拍出了一百萬的高價……”

“夏桃???青年畫家???”段客宜氣得窒住了,差點就不顧大家風範、要從椅子上跳起來罵人。

夏桃搖身一變,成為了“新銳青年畫家”,自然是有幕後推手的。這個推手可以說是為他打造新星計劃的PR公司“小善功一”,也可以說是給了“小善功一”一張大額支票的攸海。當然,呂總花了一百萬來買下夏桃的畫作,也是功不可沒。

呂總雖然在慈善晚會上花了一百萬,但他可不是什麽慈善家,願意為了此花大錢,當然是看在攸海的面子上。

只是,呂總這樣給攸海面子,莫不等于踩了段客宜的面子?

呂總在去之前也考慮過了,甚至還問了攸海:“在你夫人辦的活動裏給夏桃出風頭,會不會不好?”

“沒關系!”攸海說。

原來,最近攸海對段客宜也有些不滿,趁勢也要給段客宜一些顏色,只說:“客宜最近有些放肆了,我要讓他學習一下怎麽收斂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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