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逼他出手
沈玉蓮言罷,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明恒快速收劍,直奔向如意。
容哲修一聲喊,外頭護院們的冷劍全部出鞘,齊刷刷的對準了沈玉蓮。
可是此刻,沈玉蓮卻毫無懼色,推着林慕白的木輪車緩緩而出,“也許你們可以試一試,如果你們能保證,心地仁厚的林側妃,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容哲修繃直了身子,“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上,否則我讓你死得很難看。”
“世子先別動氣,還是趕緊送我出城吧!出了城,凡事好說。否則,我先讓你爹的側妃,死得很難看。”沈玉蓮笑盈盈的開口。
容哲修深吸一口氣,眼見着明恒将渾身是血的如意抱了出來,面色黑沉的低喝一聲,“都給我滾開!”世子爺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沒人敢近前,只得遠遠的跟着。容哲修是不敢輕易動手的,毒——下在林慕白的身上,解藥在沈玉蓮的手裏。雖說林慕白自身就是大夫,但迄今為止,林慕白始終一言不發,以至于容哲修都不敢确定,這劇毒對林慕白而言。到底能不能解。
若不能解,容哲修不想因為自己的沖動,而害了林慕白。
袖中,小小的拳頭緊握着。
一側,莫浩有些害怕此刻的容哲修。他的世子哥哥,生起氣來,真的像要吃人。
如意已經被救,薔薇正在妥善照顧,所以林慕白沒有什麽可顧忌的,任由沈玉蓮推着自己,逐漸走向城門。輕笑一聲,林慕白笑了。
沈玉蓮眸色微冷,“你笑什麽?”
“你急着出城門,是因為外頭有人接應嗎?”林慕白慢條斯理的捋着衣袖,繼而輕嘆一聲,若無其事的将雙手搭在雙膝上,靠着木輪車,好一副惬意安然的姿态。
“與你何幹?”沈玉蓮冷然。
林慕白笑了笑,“你給我下毒,讓我帶着你出城,怎麽能說與我無關呢?便是要我死,也得給個明白吧!或者,讓我來猜一猜如何?”
沈玉蓮沒有說話,林慕白繼續道,“在這雲中城內,早前出過離恨天的逆黨,是不是離恨天呢?”将沈玉蓮仍是沉默,林慕白又道,“我在雲中城的時日也不算太短,發現這雲中城裏有不少夜家莊的産業。”
提及夜家莊的時候,沈玉蓮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而後又快速的推着林慕白往前走。
“夜家莊的事情,我比誰都清楚。他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惜一切大家,謀取最高利益。美人計、苦肉計,凡是能不勞而獲的,他們都會這麽做。早前在丹陽城的時候,我已經聽說過一些事情。夜家莊有那麽些女子,都是經過特別調教的。”
“她們被分派到各處,以各式各樣的巧合和借口,送進那些門庭混亂的地方。當然,也有一些是他們自己挑的。這些女子平時不受夜家莊的指揮,是完全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思想和辦法。夜家莊,只負責接收最後的産業,其餘的一概不論。”
“而這些女子,只要有一筆生意做成,就能擺脫夜家莊的束縛,還能得到一大筆的安家費,從此以後逍遙法外,好生惬意。但是能不能拿到這些錢,能不能換取自由,就得看這些女子有多大本事了。”
“這也是夜家莊,為何在短短數年之內,突然間崛起,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的最根本原因。這世上。男人征服了世界,而女人天生就是來征服這些男人的。這道理還是我從一個故人身上得到的,彼時不信,如今卻堅信不疑。”
沈玉蓮幹笑兩聲,“夜家莊嗎?那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夜淩雲和你有聯系?”林慕白淡淡的問。
輕嗤一聲,沈玉蓮長嘆,“怎麽可能!你覺得高高在上的男人,會跟滄海一粟般渺小的工具,有聯系嗎?他或許都不知道,在公主府裏,還有我這麽一枚棋子。因為夜家莊的棋子太多了,多得讓他們都搞不清楚,這棋子的去處。唯一能掌控的,是這棋子所帶的毒。”
“你能想象,長年累月受劇毒困擾,而且時刻擔心,自己活不過二十五歲的痛苦嗎?我快要死了,可我又不想死。我還這樣年輕,這樣貌美,所有的美好歲月還沒有悉數開始,我怎麽能死呢?二十五歲,是我的大限。”
林慕白蹙眉,“那這個孩子呢?”
“不過是一夜醉酒,随便找了個男人罷了!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誰的種,反正有了,就好生利用。像我們這種人,從生下來就注定孤獨,注定無情無義。”沈玉蓮笑得寒涼,視線涼飕飕的落在不遠處的城門上,“林慕白,你為什麽要多管閑事呢?”
“莫家的人,公主府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沾了多少條人命。你何必要攪合進來,最後搭上你自己,還讓我也落得如斯下場?如果不是你,也許這莫家的一切,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為何要多管閑事,為什麽要破壞我所擁有的一切?”
“只差一點,我就能全身而退。只差一點,我什麽都有了。”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有些東西注定不是你的,即便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來阻礙你所謀奪的一切。這世上每個人的財運都有定數,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沈玉蓮紅了眼眶,“是嗎?可我現在最恨的人,是你!林慕白,你怎麽不去死呢?”
“你不是已經給我下毒了嗎?”林慕白淡淡然開口。
“可我想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沈玉蓮低啞開口。
林慕白挑眉,笑得涼涼的,“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已經失敗了,但你也未見得好到哪兒去!”沈玉蓮環顧四周,竟有不少人緊随其後,但很顯然,這些人一非公主府的護院,二非恭親王府的侍衛。
林慕白也發現了,不過她認得這些人的衣着打扮,可不就是南陵世子的人嗎?呵,他們還真夠熱心的,早早的就來湊熱鬧了。
“你說,他們是來救你的,還是等着看你下場的?”沈玉蓮笑問。
“你覺得呢?”林慕白反問,“或者,兼而有之。”
漸漸的,各自的情緒都平複了下來,反倒沒了最初的劍拔弩張,而是口吻平淡的像故人一般。沈玉蓮道,“如果早些年遇見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改變如今的結局。若是你能治好我的毒,也許——”她低頭苦笑一聲。“可惜沒有如果。”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林慕白道,“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你,畢竟你當時雖然對浩兒下手,但浩兒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沈玉蓮幹笑,“可能嗎?林慕白,你別把我當傻子,我走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你看到我身後的挽弓嗎?我回不了頭。不過臨死前,可能要拉你當個墊背了。”
“莫青辭在哪?”林慕白問。
“事到如今,你還有這份閑情雅致去問他的下落?”沈玉蓮道,“相比起公主和紀琉雲,你更像皇門貴族出身,永遠的優雅清貴。其實林慕白,我倒是挺佩服你的,你竟然能把一切都查得水落石出,還設了圈套讓我往裏頭鑽。輸給你,我也不覺得丢人,只是丢了自己的命,我覺得不甘心。”
站在城門底下,林慕白還是那句話,“你到底知不知道,莫青辭的下落?”
“現在關心這個,還有必要嗎?”沈玉蓮深吸一口氣,推着她往城門外走去。
“浩兒已經沒了娘,我不想他沒有爹。這父母之愛,本就是孩子該承受的,可如今——”林慕白頓了頓,“你就當是行善積德,彌補一個孩子心中的缺憾吧!”
沈玉蓮笑得涼薄,“只怕這個缺憾,永遠都彌補不了。”
羽睫陡然揚起,林慕白駭然蹙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不過在告訴你們,都別白費心思,莫青辭回不來了!”沈玉蓮看看城外的天空,望着出城的方向,那一片茂密的林子。早前便是在那裏,元青被五馬分屍。那林子很大,一旦進去,可能會迷路。但也因為如此,會變成她最好的逃生之路。
“你殺了他?”林慕白僵直了脊背。
沈玉蓮推着木輪車,朝着樹林走去,“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她笑道,“若真的能殺了他,讓他與我陪葬,倒也是極好的。橫豎我是看上他了,可惜他沒看上我。我原本的計劃是嫁給莫青辭,沒想到卻被公主設計,落在了老東西的手上。如此倒也罷了,偏偏遇見你,讓我功虧一篑。”
“你看,再過一會我就可以離開了。”沈玉蓮如釋重負。
可偏偏,她卻到了絕處。
因為南陵世子已經帶着人,将二人團團圍住,此刻便是容哲修也跟着怒了。這宋明成橫插一杠子,若是讓林慕白出什麽意外,容哲修非得剁了他不可。
“宋明成,你這是什麽意思?”容哲修只擔心林慕白的安危,去公主府的時候,容盈因為有事耽擱所以沒能跟着,是故容哲修才會如此心驚膽戰。
畢竟若是容盈在,以容盈的武功是絕對不必擔心林慕白的安全問題。
但現在,容盈不在。
容哲修除了可以壓人一籌的世子頭銜,什麽都不行。
聽得容哲修直呼自己的名諱,宋明成知道,容哲修生氣了。可那又怎樣,如今他是皇帝的欽差,這公主府的事情,他有權處置。沈玉蓮乃是公主府出來的,還劫持了恭親王府的林側妃,所以在這件事上,宋明成是有權力去管的。
“世子莫要動怒,臣這是為了側妃着想。如此毒婦敢威脅側妃,以側妃為質,臣豈能束手旁觀!”宋明成笑意淺淺,“來人,把她拿下。”
“側妃中了毒,你們誰敢上來?”沈玉蓮冷笑,“沒有我的解藥,她會腸穿肚爛。”
音落,宋明成只是稍稍一怔,随即又恢複了最初的冷漠,“大刑伺候。就不信你什麽都不說。”
“是嗎?”沈玉蓮的簪子已經抵在了林慕白的脖頸上,“那如果是這樣呢?”
宋明成微微眯起眸子,沒有吭聲。
容哲修已經急了,“都給我退下!誰敢輕舉妄動,讓側妃受傷,我就要誰的命!給我滾!”
可這些人到底是宋明成帶來的,豈能聽一個六歲的孩子吩咐。誰都沒動,仍舊死死的包圍着林慕白和沈玉蓮。
“不好意思,你跑不掉了。”林慕白輕嘆一聲,“煩勞把簪子挪開,你刺到我了,有些疼。”語罷,林慕白伸手覆住了沈玉蓮握簪的手。
沈玉蓮的面色陡然變得極為難看,整個人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來人。把世子護送到一旁,免得咱們一不小心,傷了世子!”宋明成笑得涼涼的。
“你們敢!”明恒持劍上前,護住容哲修。眸色陡沉,低聲厲喝,“擅動世子者,死!”
“那就怪不得我了!”宋明成面色微冷,“這毒婦慣會陰狠毒招,挾持側妃威脅衆人,意欲對世子不利,居心叵測,圖謀不軌。為了大局着想,臣——只好兩者相權取其輕了。”
挽弓上箭,明晃晃的箭矢。對準了林慕白和沈玉蓮。
“不準放箭!”容哲修快速沖上去。
哪知宋明成卻笑得寒涼徹骨,一聲,“放箭!”頃刻間讓明恒變了臉色。
明恒所能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先護着容哲修,這才是他存在的價值和意義。但他護得住容哲修,便護不住林慕白。
萬箭齊發的時候,明恒快速抱起容哲修,旋即飛身落在牆根腳下。俄而再想沖向林慕白,卻為時已晚。
冰冷的箭矢,在天空形成一片黑霧。
林慕白松了手,低啞的道一句,“死定了。”
沈玉蓮也不知哪裏來的氣力,突然将木輪車推向一旁,“你若不死,替我宰了他。”
這點,林慕白倒是一點都沒想到。木輪車的車轱辘因為此處的一個小坡,快速的往一旁滾去。車速有些不受控制。
身後,冷箭嗖嗖而下。
木輪車突然撞到石頭,直接将林慕白翻到在地。腦子撞了一下地面,嗡的一聲炸開,眼前瞬時一片漆黑。
恍惚間,她聽見很多雜音。
有沈玉蓮的笑聲,有冷箭嗖嗖的聲音,還有容哲修和明恒的疾呼。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一個溫暖的懷抱突然襲來,直接将她裹在懷中。聽得周遭凄厲的驚呼,伴随着弓箭落地的聲響,林慕白漸漸的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男人。
可不就是自己的傻子嗎?
他怎麽敢出來呢?
沒瞧見宋明成那副嘴臉嗎?
她快速圈住他的脖頸,心口噗噗直跳,卻還是伏在他耳畔低語,“他在逼你出手,難道沒看出來嗎?”
容盈抱緊了懷中的女人,“我只恨自己,不該猶豫,讓你受傷。”
“我沒事!”她低頭,卻也知道,怕是所有的一切都要回到原點了。
宋明成笑了,笑得很是滿意,“參見恭親王殿下。”俄而瞧着地上被萬箭穿身的沈玉蓮屍體,輕嘆一聲行禮,“殿下放心,這毒婦已經就地正法,公主府的案子也算是了結了。”
容哲修上前便是一腳踢中宋明成的小腿肚,疼得宋明成駭然一怔。
“宋明成,我要殺了你!”容哲修何曾受過這樣的欺負。不聽他指揮倒也罷了,竟然還險些讓他也受了箭傷之苦,險些讓小白死在亂箭之中。這口氣,容哲修是怎麽都咽不下去的,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皇帝派來的欽差,容哲修真的會殺人。
“修兒。”容盈開了口。
宋明成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方才的仲怔神色,随即變成畢恭畢敬的阿谀模樣,“看樣子,這位林側妃委實醫術不凡,或者是雲中城人傑地靈,山好水好,連殿下的痼疾也治好了。”
容盈眸色微沉,一雙鳳眸微光凜冽,“或者,你可以留下來,正好雲中城缺一個城主。順便讓你好好養一養,這缺根弦的腦子,什麽時候長全了,什麽時候回京。”
聞言,宋明成面色一緊,随即行了大禮,“臣知罪!”
“既然知罪,便以死謝罪吧!”丢下這麽一句話,容盈疾步離去。
聽得這話,宋明成驟然僵在當場。
以死——以死謝罪?
身子駭然一抖。腳下都開始發軟。
他還真沒料到這林慕白對容盈而言,有如此重的分量。雖然看得出來,容盈恢複了,但——但是以死謝罪,是不是太重了?好歹他也是皇帝派來的欽差,怎麽可能以死謝罪?何況他也不是尋常人,乃是侯爵繼承人,是南陵侯府世子。
宋明成咽了咽口水,恭親王府的人都疾步離開,唯有五月還駐留原地。他從一開始就盯着宋明成不放,此刻只聽得冷劍無溫的出鞘聲,伴随着五月的腳步,步步逼近。
“我是南陵侯府世子,又有聖旨在身,誰敢殺我!”宋明成急忙後退。
作威作福他是一把手,可到了生死關頭,他絕對是貪生怕死的逃兵。
是孬種,也是慫包。
五月的劍,徐徐擡起,劍尖直抵宋明成,“殿下有命。”
“你敢!”宋明成咬牙切齒,整個人都在顫抖。
“是嗎?”五月斂眸垂頭,猛然間,身形一晃,只聽得衛淺一聲疾呼,伴随着宋明成的驚聲尖叫。下一刻,五月已經圻斷了宋明成的鬓發。發絲飄落,宋明成業已癱軟在地。面色青白至極。
冷哼一聲,五月木然轉身,頭也不回的收劍離開。
殿下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容盈還不至于這般沒有輕重,這宋明成是什麽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為了這件事殺人,在朝廷上根本就說不過去,沒有确鑿的罪名,容盈還沒有資格擅殺大臣。
畢竟宋明成,是皇帝欽封的南陵侯府世子。
就算要殺,也得請皇帝的旨意。
衛淺慌忙蹲下身子去攙宋明成,奈何宋明成已被吓破膽,這會子爬了好幾次,才算從地上爬起來。兩股戰戰,方才的威風凜凜頃刻間消失無蹤。
“世子?世子你沒事吧?”衛淺焦灼。
宋明成回過神,慌忙去摸自己的臉和脖子,确定無恙,确定臉和脖子都還在,他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還好!”
“世子你怎樣?”衛淺問。
宋明成突然狠狠推開衛淺,眸色猩紅至極,與青白交加的臉相互映襯,使得臉色愈發難看至極,“容!盈!我們走着瞧!”
容盈快速抱着林慕白上了馬車,臉上烏雲密布,“傷在哪?”
“你不該出來。”林慕白望着他。
“我不出來,你就死了。”一雙狹長的鳳眸裏,寒光凜冽。陰寒刺骨。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可想這樣,你就暴露了。若皇上偏愛,也許只是被召回京罷了!若有小人挑唆,你就是欺君之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該知道後果。”
“那你與我陪葬。”他小心的檢查她的身子,“有沒有傷到哪兒?”
她輕嘆一聲,握住他不斷翻找她身子的雙手,“我沒傷着哪兒,就是方才頭磕了一下,現在有些暈。”她沒辦法給自己診脈,是故也不知道這一磕,要不要緊。
不管傷得重不重,隐瞞容盈便是不明智的行為。
所以。她坦白了。
容盈快速将她扶正坐定,然後伸手慢慢的摸着她的後腦勺,但是沒有發覺異樣。手指順着發髻線慢慢的摸着,邊摸邊問,“是這兒嗎?”
“不是,再往左邊一點。”林慕白細細的感受着,“對,就是這兒,磕了一下,但不是很重。”
“馬上回去找大夫。”容盈面色微白,眸色焦灼。
“你別怕,沒出血也沒有起包,所以危險性應該不是很大。”林慕白笑了笑,“倒是你,這次麻煩大了。你還讓人以死謝罪,這不是招人恨嗎?若是他回去參你一本,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捏造一番,你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這欺君之罪,可不同尋常。”
容盈輕嘆一聲,“父皇不敢定我為欺君,否則這朝堂上就得掀起一片血雨腥風。你要知道,我這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包括整個太醫院,還有恭親王府所有的奴才丫鬟,誰說過,誰就得死。這叫連坐,你懂嗎?”
林慕白點了點頭,只覺得眼前的事物都開始晃晃悠悠的,包括容盈的臉,怎麽也開始模糊起來?她揉了揉太陽穴,而後使勁去看容盈,這才稍稍清晰一些,“那麽你不會有事對嗎?”
“大不了回京,再跟他們鬥一鬥。橫豎他們已經逍遙了太多年,若沒有我這個勁敵,豈非無趣?只不過,你以後的日子會不太好過,那些流言蜚語,你盡量別搭理。”容盈将她抱在懷裏,細細的叮囑。
“我既然選擇了你,自然不會躲避。你在哪,我在哪,這輩子我不會放手。”她靠在他懷裏,腦子昏沉沉的,一股難掩的倦意快速浮上心頭,連眼皮子都開始發澀、發酸。
他握緊她的手,低頭間吻上她的眉心,卸去她一身的狼狽,換她安然淺笑。
“放心,我在。”他深吸一口氣,越發将她抱緊在懷,“不會有事的。”
“可惜沒問出莫青辭的下落,不過意外收獲了一個好消息,沈玉蓮真的是夜家莊的人。夜家莊攬財,沒想到還真是不折手段。”林慕白輕嘆一聲,合上眼眸略作休憩,“你說,莫青辭到底去哪兒了?沈玉蓮說,不必再找,說他不會回來了。你說,他現在是死是活呢?”
“找不到就算了。”對于莫青辭,容盈壓根沒打算去找。
林慕白搖頭,“浩兒已經沒了母親,怎麽能沒有父親。”她勉力睜開眼眸望着他,“難道你還不懂嗎?修兒早年沒有父母的疼愛,是怎樣的艱辛?既然浩兒還有機會,就不能放棄。”也許是一種骨子裏的母性,以至于讓她對那些年幼的孩子,怎麽都放不下心。
總覺得生命裏。自己缺失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可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到底,缺了什麽呢?
容盈緊皺眉心,終歸沒有多說。
“你說你方才,會不會把那南陵世子給吓死?”林慕白笑問,沉沉的閉上眼眸。
“吓不死算他命大,吓死也活該。”五月雖然木讷,但對于這些事,卻還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的。想來也不可能真的對宋明成下手,最多是小懲大誡。
敢動他的女人,若沒有點教訓,還真是說不過去。
懷裏的女人,呼吸漸趨均勻,似乎是——睡着了。
原本睡着是件很簡單的事情,稀松平常,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可偏偏是林慕白——容盈下意識的扳直了脊背,輕柔的吻上她的耳垂,低啞的喚了幾聲,“容夫人?慕白?小白?”
林慕白始終沒有動靜,好像真的睡着了。
但,卻讓容盈突然慌了神,他快速的将她扶正。卻見林慕白竟耷拉着腦袋,胳膊也無力的滑落在側,這壓根不是睡着,這是昏迷!
“馥兒?馥兒!”容盈驚呼兩聲,面色瞬白如紙,“來人,叫大夫!快叫大夫!”他捧起她的臉色,一雙手顫抖得無以複加,沙啞的磁音帶着令人心顫的驚懼,“馥兒你別吓我,你看着我!醒醒,別睡!別睡!我命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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