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章節

放過那幾個狗腿子!今晚不放點血壓壓她們的氣勢,只怕夜裏睡覺都睡不踏實!

林陌染又喊住了林博,目光卻投向那幾個跟在衆人後頭慢慢走着,兀自氣喘不定的婆子,道:“父親,只是這三位媽媽……陌染不曾見到這三位媽媽是如何落水的,倒是在林中聽見有人喊“大少爺”,該不會是這三位媽媽中了邪吧?”

那三個婆子聽林陌染不提是她們推她下水的,反而說不曾見到她們,都忙不疊地點點頭,待聽到她後面這句,神色一慌,忙又搖頭,無奈腹中都是髒水,口中還吐個不停……咋看之下,還真有幾分中了邪的樣子!

林博當即厭惡地皺起眉,又站遠了幾步。

林陌染心中好笑,面上卻沉着氣,續道:“母親離去不到百日,許是和府裏這些大紅的擺設沖撞,生了怨氣,才致府裏的人惹上不幹淨的東西。”她捏着衣角,滿臉歉意,“倒是陌染的不對了,母親和肅哥兒定是怪陌染未守滿孝期就出嫁,氣得在地下也不得安生呢……”

08 把她們丢出府去!

她越說越玄乎,顧清媚和林博越聽頭皮就越是發麻。仿佛大夫人和大少爺此刻就滿臉怨氣地飄浮在自己身邊——

林博像看瘟疫一樣看向那三個婆子,狠狠皺眉,當即毫不猶豫一揮手,“把她們丢出府去!屋裏的衣物等其他細軟都一概燒了!”又和顧清媚商量道:“明兒個再請幾個法師來驅驅邪,把這三個婆子去過的地方都好好清一遍!”

三個婆子都是顧清媚院裏的老人,本是派來和許媽媽一起算計林陌染,哪曾想反被林陌染輕描淡寫一句話,竟說成了不幹淨的東西!還要被趕出府去!

顧清媚哪裏肯甘心,口中忙勸道:“老爺,這幾個都是府裏的老人了……”

林博不耐煩道:“幾個下人,有什麽好舍不得,你院裏若是人手不夠,過幾天我再差人招幾個進來。明日就是大喜之日,府裏這些不幹淨的東西是斷斷留不得!”

一句話揶得顧清媚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着三個心腹被內衛一左一右拖了出去,叫冤聲老遠還聽得見。她惡狠狠地回頭,目光投向林陌染,卻又發作不得,氣煞了五髒六腑,臉色很是好看。

林陌染瞄了一眼顧清媚,神色一派平靜,繼續向林博請罪,“都是陌染不好,叫父親和二姨母為了幾個下人費神……”

“罷了罷了。”林博這一驚一吓間,早已有些不耐煩,當下只要知道林陌染沒死,王爺和聖上那邊可以交差,就放下心來,根本沒空管那幾個下院的婆子。

“你們幾個好生照顧大小姐,別再惹出事來!”他敷衍地訓了幾句,也不問林陌染是否受傷,背着兩只手,領着衆內衛就欲返回偏院歇息。

林陌染當即作揖送父親離開,這才領着許媽媽、夏雪和正院的幾個丫鬟婆子一道離開。

許媽媽跟在後面,內心的忐忑都寫在了臉上,好幾次腳步踏錯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多虧了一旁的小丫鬟扶着,“許媽媽當心,夜裏看不清,仔細別摔着!”

許媽媽抹了把額上的汗,應着:“是是,老了,眼睛不中用。”卻将目光偷偷投向穩穩走在前面的林陌染,見她一身鵝黃襦子精神氣兒十足,襯着額間的黑色梅瓣,竟越發顯出些大夫人當年的風姿來。

想當年,大夫人可是江陵第一大美人,玉肌柳眉芙蓉面。小姐的面型眉目是像足了她母親!若臉上沒有那一道胎記,想必也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兒。

只可惜,不僅被一道胎記毀了容,還在宅鬥中被人拿捏成了一個軟柿子。這樣的人去了王府,定是被後宅那些人吃得死死的,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冤死鬼,連帶着自己也沒有好日子過!于是她一心盤算着投靠到長得漂亮又會使手段的三小姐身邊,将來入了王府也好有個靠山。

卻沒想到,這小妮子竟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既然識破了她的陰謀,如今不但一字不提,當着面還能裝出一派和和氣氣的樣子,真正叫人看不懂!

林陌染扶着夏雪的手,當先走在前面,面上笑容不錯,內裏心情也甚好。一想到許媽媽如今正焦灼不已坐立不安,心裏就更樂!

本來許媽媽好好地跟着她陪嫁到王府,還能成為王府正院的管事媽媽,身價比如今翻了幾倍不止!

如今卻聽信了偏院許諾的那些個好處,比如從此跟在代她嫁入王府的三小姐身邊,不僅以後能晉升為王府正院的管事媽媽,還能憑三小姐的美貌受寵,獲得更多的富貴榮華……

林陌染心裏嗤笑,許媽媽也不用她那個肥大的腦袋想想,幫別人幹了壞事,就是拿捏了別人的把柄,別人得了好處,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殺人滅口!如今樂颠樂颠地助纣為虐,将來還不都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這些人怎麽就那麽死心眼地認為自己不能受寵呢?說不定她能混得比三小姐更好!

而策反許媽媽背叛正院的這個人,除了能直接從中獲利的三小姐的生母二夫人外,她着實想不到第二個!

既然現在還動他們不得,便且留着許媽媽,以不變治萬變,讓她再苦苦焦灼些日子吧!

09 我還以為這是抹布!

待回了繡樓,林陌染也沒提一字,倒是讓夏雪備好了洗漱的木盆,倚在床邊,看都不看許媽媽一眼,道:“你們都下去,我要歇息了。”

許媽媽面上難受,唯唯諾諾地應了聲,“是,老奴這就下樓,小姐好生歇息。”便一臉忐忑地領着婆子丫鬟退下了。

林陌染将夏雪也打發走,自己泡在大木盆裏,水溫剛好,氤氲的暖氣蒸蒸而上,充盈着每一寸肌膚和毛孔,真真惬意!想起前世自己也喜歡放一整浴缸的水,點上熏香,泡小半個鐘頭。只可惜,如今這裏不僅沒有熏香,連沐浴露都沒有,改明兒入了王府,得叫夏雪買些香料回來,自己試着做一批……

她邊懶散地思量着日後的生活,邊打量起自己的閨房。一色黃梨木家具上細致地刻着繁複花紋,榻上垂着金邊紅幔流蘇數條,半人高的箱籠系着紅綢金帶;梳妝臺上,金鑲寶钿花鸾鳳冠并紫玉金釵面首十二支,整整齊齊地擺着,正應了王妃的品級,一旁三腳矮凳上還疊放着一襲紅衣……

看到那襲紅衣,林陌染頓時起了玩心,擦拭身子穿上亵衣,攏好狐絨披風,走過去将喜服捧了起來。

喜服是大袖襦裙,裏外合計十二層,捧在手裏沉甸甸的。粗看之下,品相是極好,揚州蘇繡出品,色澤豔麗,胸前一團丹鳳朝陽圖案一針一線栩栩如生。

然而細看之下……林陌染不僅勾起一絲諷笑!

布料入手粗糙,沾水便要掉色;翻看內裏,線頭參差不齊,穿在身上肯定極不舒服!

表面上,林府嫡長女是穿了一套上等蘇繡嫁衣出閣,撐足了面子;風光與否,卻只有穿着嫁衣的人才知道!

林府的這群人,也恁大膽!連正妃的嫁衣都敢濫竽充數!

更何況,原身喪母不過百日,按理這三個月都只能穿素服戴銀釵,連手上的玉镯都不能多戴……林府竟然還将嫁衣做得如此鮮紅!

想來不僅原身在後院混得不好,其生母,即所謂的大夫人,也不見得能贏得多少尊重。

人善被人欺!這個道理,林陌染上一世就明白了!若不是一時心善答應了一個即将破産的公司的合作項目,自己也不至于被拖累至破産自殺……

如今再世為人,怎能再度被人騎在頭上!

林陌染側了側頭,拿起手邊針線籃子裏一把锃亮的剪子,沒半點猶豫,手起刀落——

“咔嚓”幾下,将這件林府用來騙人的、粗制濫造的喜服剪成碎布條!

***

夏雪算好了時間,想着小姐這會兒該洗漱好了,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就見林陌染神色悠閑地半歪在床上,手裏捧着一本閑書,正看得津津有味。而她腳邊,那散落一地的紅衣是……??

夏雪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急走過去撿起一地的喜服碎片,手抖成了篩子,“小、小姐,你怎麽把喜服……給剪了?!”

“嗯?什麽喜服?”林陌染心不在焉地擡起眼皮,掃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恍然道:“哎?這是喜服?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這是抹布呢!”

10 許久不見萱妹妹了

林陌染第二日醒來,喜服被她剪成碎片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府。

她穿着月白單衣倚在窗邊,一手托腮陷入沉思:除了許媽媽,這正院裏還有多少人是別院的眼線?

如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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