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二合一) (1)

“21床的術後病理出來沒有?”鄧崇問道。

厲江籬在病房門口摁了點速消液搓手, 應道:“還沒,估計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出。”

“其他結果怎麽樣?”他點點頭,一面問,一面推開了病房門。

厲江籬接過師妹地過來的病歷夾, 翻開, 跟鄧崇彙報了幾個比較重要的指标數據。

“都還可以, 沒什麽可說的。”鄧崇又點點頭,神色很輕松。

然後問了一下病人的感覺, 再交代幾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 就去看下一個了。

病人的女兒把他們送到門口,問厲江籬她媽媽什麽時候能出院。

厲江籬溫聲道:“要等術後的病理報告出來, 再确定一下治療方案, 還要再複查一次氣管鏡, 如果複查結果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對方道了聲謝, 看着他走遠之後,才轉身回了病房。

等厲江籬和鄧崇查完房往回走, 經過這間病室,房門開着, 視頻的聲音傳出來,有個男聲喊了句:“成錦繡你這個……”

如何如何, 都是罵人的話, 他聽到病人的女兒跟病人說:“哇,這個男的好壞,他是反派吧?一看就不是好人!”

厲江籬好奇, 轉頭看進去, 見到病人連連點頭, 意思是很贊同女兒的話。

他便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欣慰,每一個病人,如果都能有這麽關心愛護他們的家屬,想必牆壁也能少聽點痛苦的哭聲吧。

查完房回去開醫囑,簽字的時候發現筆沒墨了,拉開抽屜拿筆芯,看見放在上面的一個信封,便順手拿了出來。

等簽完醫囑,把醫囑拿去護士站時,順便把信封也一起帶走了。

“叩叩——”

敲門聲響起,裏面的人擡頭看出來,有些微驚訝地問:“厲醫生,是我媽的病理結果出來了嗎?”

厲江籬搖搖頭,走了進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來,遞過去。

笑道:“先前阿姨的情況有點危險,幸虧阿姨自己很努力,這才撐了過來,我剛好有樣東西,送給您當提前慶祝您出院,希望您以後能一直身體健康。”

母女倆都有些驚訝,接過了信封打開,掉出來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上嚴晴舒飾演的成錦繡穿着一件水綠色做底,滿身都是卷心菜小兔紋樣的旗袍站在木棉樹下,身後是旗袍店的大門,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空中還有幾片在飄舞,巧笑嫣然的模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妩媚多情、顧盼生姿這兩個詞。

“哎呀,是成錦繡诶,媽媽。”患者的女兒驚呼道。

“嗯嗯,好看的。”她小聲地笑起來,說起電視劇裏這個造型是出現在哪一集的,是什麽情節,講得頭頭是道,神采奕奕。

厲江籬忍不住笑了聲,心想嚴老師這是又多了一個劇粉啊。

患者的女兒這時咦了聲,道:“媽媽,後面好像有字。”

“……是嗎?我瞧瞧。”

明信片翻過去,是兩行娟秀的黑色字跡:

“To肖阿姨:聽聞您身體有恙,特送上片語聊以安慰,希望您能盡快渡過難關,為您祈禱,祝願您病後安康,好運天長地久[愛心]”

落款是嚴晴舒。

母女倆都驚訝地看向厲江籬,問道:“這是真的……成錦繡寫的啊?”

“看樣子應該是,你看那筆跡就不像印刷的,厲醫生你這是……哪兒來的?”

“我跟嚴老師認識,她聽說阿姨很喜歡她的劇,很高興,又聽說阿姨生病了,就給了我這個。”厲江籬解釋道。

患者女兒恍然大悟:“難怪開頭還是肖阿姨,可不正是我媽麽。”

母女倆都很高興,連聲向厲江籬道謝,厲江籬擺擺手說不用,“本來想等你們出院再送的,但我怕到時候給忘了,就提前送了吧,您好好休息。”

“哎,謝謝謝謝。”阿姨道了兩聲謝,又拜托厲江籬轉告嚴晴舒,“她拍的戲特別好看,希望她以後多拍戲,多拿獎。”

“您放心,我會轉告嚴老師的。”厲江籬笑着點頭應了聲,又再說了一邊讓她多休息,這才轉身出了病房。

才回到辦公室沒多久,有個護士就來了辦公室,把手上那些過完醫囑的病歷放到桌面上以後,直奔厲江籬。

來了之後拍拍他肩膀,問道:“厲醫生,你跟晴晴……就是嚴晴舒,熟的啊?”

厲江籬眉頭一動,啊了聲,問她有什麽事。

“我聽說你給21床送了個晴晴親筆簽名的明信片,咱就是說……我們同事一場,你能不能……嘿嘿嘿……”

說着說着露出一臉虔誠的樣子,雙手合十沖他拜了拜:“拜托拜托,請你也幫我搞一張,我好喜歡她的,我回頭肯定在廟裏給你點燈。”

厲江籬趕緊往旁邊躲:“……”

周圍的同事都哈哈大笑起來,特別是鄧崇他們幾個知情人士,姚敏還看熱鬧不嫌事大,使勁澆油:“哎呀,這種舉手之勞,何須挂齒,一張簽名照而已,對我們小厲醫生來講,簡直就是小意思,灑灑水啦,毛毛雨啦。”

“對不對~”

對你個頭的對,厲江籬無語地給她一個大白眼,她也不介意,和江爍鑫還有鄧崇笑得相當幸災樂禍。

其他同事也好奇,總覺得這裏頭有哪裏古怪,但畢竟是人家的私事,不說就是不想人知道呗,也就沒問。

對方還在他跟前站着,眨巴眨巴眼睛:“厲醫生?”

厲江籬無語了一小會兒,忽然想起嚴晴舒第一回 來胸外科,探望朋友那次的事。

就問:“有一回嚴老師過來看朋友,認出她的是不是你?”

對方連連點頭:“對啊,還有阿敏,那天她值班,我還跟晴晴說話了呢,讓她加油多拍戲。”

別老是想着去蹦迪!

最近就表現很不錯,都有狗仔吐槽去摩打門口蹲守沒拍到嚴晴舒了,女鵝肯定是在家背劇本,還有拍vlog!

她前天微博更新的視頻花絮裏,穿着旗袍跑去吃飯的樣子就很可愛,可惜就是沒聲音,只有一個動圖。

厲江籬哭笑不得,問她:“你想要簽名,之前她過來麻醉科見習,來過我們科的,別人都來要簽名,你怎麽不問她要?不僅可以簽名,還可以合照。”

對方又是嘿嘿一笑,回道:“一開始不好意思嘛,後來是調休沒趕上,又忘了叫阿敏幫我要。”

厲江籬于是啧了聲,“你都當人家粉絲了,要個簽名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還有調休,看來是偶像再重要,也沒休假重要啊。”

“追星再重要,也重要不過自己的現實生活啊!”對方振振有詞。

說完緊盯着他不放。

姚敏他們都快笑瘋了,勸道:“江籬,你就答應她吧,孩子怪不容易的,忙得腳打後腦勺,還要耐着性子跟你講這麽多話。”

厲江籬也覺得好笑,但也沒辦法,“嚴老師去外地拍戲了,今天剛走,你要是上周問,我還能一口答應你,現在就來遲啦。”

對方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欣喜:“晴晴進組了嗎?是上次官宣的那部麻醉醫生的劇要開機了嗎?”

厲江籬點點頭,她先是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繼而又疑惑:“你怎麽知道的,網上好像沒說?”

“……所以我這是一手消息啊。”厲江籬眉頭一跳,避重就輕地應了句。

又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來:“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再說了,指不定你現在再去看,網上就有消息了,或者你們官方粉絲群,不能不說吧。”

姚敏也笑着幫腔道:“興許是嚴院說的呢,當爸的總不可能不知道女兒什麽時候出去工作吧?”

對方眼睛一眨,“……啊,你們說得對,我好久沒登錄過企鵝賬號了,那……等你再見到晴晴,幫我要一個簽名照行不?要親筆簽的那種,我……我回頭給你病人都換一遍藥?”

“算了吧,你別搶我學生的活,好不容易有個病人能讓他們練練換藥。”厲江籬哭笑不得,到底還是答應了。

“好人一生平安。”說着她又拜了拜。

然後在大家瘋狂的笑聲裏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辦公室。

江爍鑫這時邊笑邊道:“怎麽感覺像是在騙小姑娘?”

厲江籬又翻一個大白眼:“別胡說,我什麽時候騙人了。”

江爍鑫揶揄地沖他抛了個眼色,突然換話題:“咱們下班去鄧哥那兒吃炸串去啊?”

鄧崇弄了個副業,和朋友合夥開了家小吃店,店裏炸串是一絕。

“值班啊,吃什麽吃。”鄧崇擡頭看了他一眼,“明天吧。”

姚敏說:“明天我值班哎。”

四個人開始對時間,一對,就對到了周六,說周六晚上再聚。

厲江籬覺得好笑,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把這件事跟嚴晴舒說了,然後問她:【到劇組了麽?】

嚴晴舒拍了張客房內部的照給他看:【剛到呢,常務幫我們辦了入住手續,還搬了個烤箱過來,這個酒店的長期客房還有冰箱,帶來的雞腿有地方放啦[轉圈]】

然後又說:【下午要去劇組見導演,明天才是劇本圍讀會。】

厲江籬很好奇:【你們劇本圍讀主要做什麽?按照劇本試着演一遍?】

嚴晴晴:【差不多,就是導演編劇還有制作人主演啥的,大家坐一塊兒,把現有的劇本捋一遍,臺詞從頭到尾順讀一遍,排練一下,有些情節還可能要修改和完善。】

厲江籬:【那要多久?】

嚴晴晴:【這次是一周左右吧,定了重陽節那天開機呢。】

說到重陽節,厲江籬想起家裏的傳統:【又到了吃松仁栗子糕的時候。】

嚴晴晴:【我們家鋪子這個時候都賣栗子糖水了,你家松仁栗子糕長什麽樣的?好吃麽?】

厲江籬從舒主任的朋友圈裏翻到一張去年冬天的照片,發給她看,形狀規整的栗子糕,栗子泥中看得到整粒的松仁,她問厲江籬是不是還放了桂花。

厲江籬誇她眼睛好使,說:【加了糖桂花,香味很有層次,我媽還喜歡裏面加細砂糖的,因為吃起來能吃到糖粒,脆脆的,有種爆破的口感,我和我爸都愛吃原味的,所以每次得單給她做一份加糖的[笑哭]】

嚴晴晴:【!!!】

嚴晴晴:【我也想吃,我想加入你媽媽的陣營,她一個人吃太孤單了,你覺得呢[可憐]】

厲江籬看了覺得可樂,可是栗子糕不好快遞,送過去怕是要散了,只好答應等她回來了給她做。

短短的午休時間竟花在聊天上了,倆人是誰也沒能休息,當然,最後厲江籬還是記得幫同事跟她要簽名的。

嚴晴晴:【……就是那個勸我多拍戲少蹦迪那個???】

厲江籬:【她說她這麽勸過你[大笑]】

嚴晴晴:【老年人郁郁寡歡,看不到生活的光.jpg】

厲江籬大概懂她的心情,于是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包給她,再發幾張警長賣萌的照片過去。

哄了她兩句,就說得去收病人,匆匆下線。

嚴晴舒收起手機,陳佩碰巧過來,把她落在別裏的保溫杯帶了上來。

“佩佩,準備一些《花嫁》的海報明信片,□□給粉絲吧,好不好?”

她靠在沙發上,坐沒坐相,懶懶散散地說道。

陳佩問她怎麽忽然想到這事,她說:“就當是宣傳新劇嘛。”

說着又換了個話題:“聞導說咱們這劇男一號是誰沒有?”

《無影燈下》的導演聞骅拍過不少職場劇,反響都不錯,所以這個劇本立項的消息出來之後,是傳出過好幾個不同版本的男女一號歸屬風聲的。

之所以劇組方面一直沒有公布到底是誰,是因為一貫以來聞導的劇都是到要開機了才官宣的。

但是後來嚴晴舒去醫院見習,被捕風捉影的媒體傳成懷孕之後,劇組不得不官宣了女一號由她飾演,卻始終沒有官宣其他角色的扮演者。

這也讓大家更加好奇男一號到底花落誰家,營銷號甚至把和嚴晴舒合作過的男演員全都列了出來,猜測有沒有可能是二搭。

但其實嚴晴舒自己,甚至是經紀人曾枚都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是跟誰二搭。

因為聞導不肯說,也不讓制片人、副導演和編劇跟人說,曾枚去打聽,他只說:“放心,這人跟你家嚴晴舒絕對沒任何龃龉。”

曾枚當時還想努力一下,說我們晴晴性格那麽好,跟她有龃龉的人能有幾個,這範圍太大了,根本猜不着,讓他把範圍縮小點。

結果人家直接嘿嘿一笑:“沒龃龉的人沒幾個?不見得吧,大家都混這個圈子的,面子上誰不好啊,你也用不着猜,把心放肚子裏,我的人選你們肯定滿意。”

曾枚頓時悻悻,放下電話後跟嚴晴舒吐槽了好一會兒。

弄得原本就好奇的嚴晴舒,更加好奇起來。

聽到她問男一號的人選,陳佩遺憾地搖搖頭,“還沒有消息呢,可能要下午去了劇組才知道了。”

“不過……”她頓了頓,面色有些猶豫,“我回來的時候,好像在酒店外面看到齊賀的站姐了。”

嚴晴舒一愣:“他也在這邊拍戲嗎?”

陳佩又搖搖頭,她都不知道的事,自己怎麽可能知道。

嚴晴舒于是很感慨:“我親愛的小助理啊,你的八卦功能為什麽現在就不亮了呢?”

“可能是因為困了,才沒有亮吧。”陳佩随口跟她耍寶。

嚴晴舒呵了聲。

下午兩點,嚴晴舒出門去劇組,按照場務給的地址導航過去,離酒店很近,開車只要十分鐘,下車時她手裏還拿着沒來得及吃的花膠。

下了車匆匆進去,見到上午在酒店接她的場務,“嚴老師您來了,聞導和劉制片已經在裏面了,還有男主角他們也都來了,您快進去吧。”

“男主角是誰啊?”嚴晴舒一面往屋裏走,一面再次打聽。

對方嘿嘿一笑:“您進去就知道了,說不準還是驚喜呢。”

嚴晴舒心裏一動,驚喜?難道真是合作過的?

劇本圍讀選在這棟樓的二樓,這裏到時候會被改造成手術中心和麻醉科,嚴晴舒上去時看到道具組已經在布景了。

進了大房間,一推門,就聽到有一道熟悉的聲音笑道:“我們的女一號來啦,大家歡迎!”

呱唧呱唧的鼓掌聲裏,嚴晴舒見到了曾經合作過的、新版《提燈》的男主角沈轅。

愣了一下,随即回過神來,接着又看見齊賀和杜清的臉。

頓時更加驚訝了,“沈哥,你怎麽會……還有齊賀和杜清,你們什麽時候簽的這部劇,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

“按照導演的要求,保密嘛,我剛來的時候也跟你一樣,驚訝得不得了。”杜清快步走過來,拉着她進門,笑嘻嘻地給她介紹,“沈老師是我們的男一號陳羨,齊賀是男二號魏遠徵,我在劇裏扮演手術室護士袁願,男三號,哦,也就是你的男朋友,還在上一個劇組沒出來,得下個月才能見到。”

說着還一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嚴老師,請多多關照。”

—————

嚴晴舒怎麽都沒想到,《無影燈下》這部劇,竟然是她的二搭大開會。

她和沈轅合作的上一部戲,是懷聲影視翻拍自家的經典老劇《提燈》,沈轅在劇裏是她的老師,那部劇讓她拿到了最佳女配。

齊賀跟杜清不用說,一個是剛演過cp的《夏末狂想》剛殺青沒多久,一個是搭檔的綜藝還在熱播。

導演聞骅在一旁哈哈一笑,神色是肉眼可見的得意洋洋:“沒想到吧,驚喜吧?那幫營銷號猜半天,沒有一個猜對的!”

嚴晴舒頓時哭笑不得。

營銷號沒往沈轅身上想,是因為他們上一次搭的時候就不是cp,有人磕,但不多,那樣一部講述戰場和家國情懷的劇,磕cp的是少數。

而且時間也過了好幾年了,這幾年裏沈轅發展得越來越好,也成功轉型成實力派演員,拿了幾次獎,上半年剛從電影劇組出來,大家都覺得他要麽休息,要麽繼續拍電影,誰能想到他會和嚴晴舒再合作一次呢?

至于齊賀,是因為他們剛搭過,總覺得不會那麽快又合作,而且營銷號們猜的是男一號,從沒想過他會接男二號這樣的角色。

要是這了,這不得被他粉絲罵到銷號跑路啊。

杜清則是第一次觸電,她的主業其實是歌手,從前都是在那一個圈子裏打轉,有人猜得到才是有內鬼吧!

但大家聽到聞導的話,還是很給面子地誇了他幾句導演牛逼,導演厲害之類的場面話。

沈轅笑道:“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我跟小嚴還有機會合作。”

嚴晴舒有些感慨地笑笑:“是啊,都好久了,不過這幾年大家發展得都不錯,也挺好的。”

《提燈》翻拍的拍攝時間比原版的要長出很多,足足拍了八個月,那兩百多天裏他們朝夕相處,劇組環境又相對封閉,時間一長,就覺得像家人一樣了。

沈轅說:“我跟老何他們有時候還約了一起喝酒,你倒是一次都沒來過,下次一起?”

“我忙嘛,每天不是這個劇組就是那個劇組,剩點時間不得陪陪爸媽麽。”她辯解道,又調侃,“再說了,光我去,紅姐不去,對你們影響不好,萬一傳緋聞怎麽辦。”

他們說到的都是當年合作過的人,有的在演藝圈發展得風生水起,有的則急流勇退,已經轉到幕後。

沈轅笑道:“那你倒是有時間去蹦迪,每年不被拍到五六七八次,都跟少了什麽似的,狗仔完成kpi全靠你。”

這句話說得杜清和齊賀都一齊笑了起來,杜清還說:“可不,我晴晴姐蹦迪蹦得可投入了。”

嚴晴舒努努嘴,剛要說什麽,就見聞骅和制片人陪着一位端着保溫杯的男士走了進來。

她頓時一怔,脫口道:“張祺老師?!”

張祺笑眯眯地沖她點點頭,同大家打招呼道:“大家下午好啊,小嚴好久不見。”

嚴晴舒嘴角一抽:“……也沒多久吧,上個月底剛見過?在京市的時候,怎麽沒聽您說啊?”

“導演要求的,保密嘛。”張祺老神在在地應道。

聞骅點點頭,表示确實是自己要求的,很驕傲地道:“這不,戲劇性拉滿了。”

邊說還邊做了個拉絲的手勢,嚴晴舒嘴角又一抽,聽到周圍響起一片快活的笑聲。

她不禁好奇:“你們都是什麽時候跟劇組簽合同的?”

大家對了一下時間,沈轅是最早簽的,比嚴晴舒早了三四個月,接着是嚴晴舒,齊賀跟杜清是跟她前後腳一起簽的,最晚的是張祺,國慶才定的要來。

看上去似乎是先定了男一號,接着才定了女一號和其他演員。

大家好奇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導演,聞骅知道他們想問什麽,幹脆地點點頭:“沒錯,沈老師是我第一個定下來的人選,他的外形和氣質很适合。”

劇本裏對男主角陳羨的外形描述,主要集中在儒雅英俊、謙謙君子這兩個詞上,這兩條其實圈內很多男演員都适合,但劇本裏又寫,他的氣質是專業冷靜的,對手術以外的人和事比較冷漠,并且因為家庭的原因,他經歷過軍事訓練,所以……

“确實是沈哥比較适合。”嚴晴舒點頭道,又忍不住吐槽,“不過男主角這個人設,很像……”

她想起當時在麻醉科見習,厲江籬有一臺手術不是跟他大師兄搭的,主刀的是一位姓何的主任,他的手術風格跟厲江籬師兄不太一樣,到縫合那一步就走了,帶她的小丁醫生還說是各人有各人的習慣。

後來她問了厲江籬,才聽他說這位何主任歷來是這樣的,享受手術,視之為挑戰,其他事一概不管,是個妥妥的手術狂人。

厲江籬的原話是:“我們都怕他哪天就被患者或者患者家屬套了麻袋。”

她忽然停下,大家都很好奇,問她像什麽,她笑笑繼續把話說完:“像個手術狂人,說難聽點,無情的屠夫。”

大家都笑起來,聞骅卻道:“就是這樣才有戲劇沖突嘛,他的人設就是表面一個樣,內裏一個樣,很矛盾,這才給了他和女主角之間有無數故事的可能。”

嚴晴舒聽了點點頭,道:“有道理。”

大家順勢就開始讨論各自的人設,嚴晴舒這才知道,張祺在劇裏是她的主任。

她啊了聲,好奇道:“張老師怎麽想到要接電視劇的?您一直都拍電影。”

“起初是想找個休息的機會。”張祺笑笑,“我這個人,讓我閑在家裏是不行的,還是到劇組來,演個戲份不多的小角色,跟人說說話聊聊天比較好。”

接着又說:“聞導聯系我的時候,跟我透露了一下男女主演都有誰,我一聽,哦,這倆人我都合作過的,都挺不錯的,那就當是去見見熟人吧,就接了。”

衆人:“……”大佬就是随意。

聞導點點頭:“沒錯,張老師就是我們的特別出演。”

大家不禁調侃他:“您這特別出演都是影帝級別的人物,回頭招商不得賺到手軟啊?”

聞導呵呵冷笑:“說得好像你們一個個片酬都很低一樣。”

說到錢大家就不開玩笑了,直接繞過這個話題,繼續聊劇本內容。

才聊了幾分鐘,制片人又回來了,招呼副導演給大家派飲料,笑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都剛到,就休息休息,随便聊聊,明天再上任務。”

劇組給的通告單裏,這一周的安排都是,白天劇本圍讀五個小時,晚上有醫學顧問來給大家培訓。

制片人是聞骅的妻子馮蘭,雖然模樣長得比較普通,但很有氣質,給人的感覺是如沐春風般的舒服,但合作過的人都知道,她的作風其實是強硬派的,反倒是聞骅很好說話。

因此也只有她強硬了,跟聞骅裏外配合,才能管好劇組,但常常強硬的那個會吃力不讨好。

嚴晴舒對她倒是很佩服,特別是跟厲江籬在一起之後,愈發能體會到母親說過的話,夫妻伴侶之間,總是會有一個人妥協或者付出得更多點的,這并不是吃虧,而是為了彼此能磨合得更好,走得更遠。

一時間覺得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嚴晴舒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飲料,認真地道了聲謝:“多謝蘭姐。”

下午真的是純互相認識,特別是互相認識各自在劇裏飾演的人物,以及彼此的人際關系。

等捋清楚了,天都快黑了,聞骅提議大家一起去吃飯。

“咱們住的酒店附近,有家吃貴州烙鍋的,味道不錯,走走走,我請客,大家都嘗嘗。”

嚴晴舒歡天喜地的跟着去,到了之後五花肉和包漿豆腐蘸着辣椒面吃得那叫一個歡快,狼牙土豆一口接一口,杜清發現徐苗在另一桌一直盯着她看,忍不住笑着推了她一下。

“晴晴姐,你收斂點,你的執行經紀盯着你呢。”

“……啊?”嚴晴舒把一塊香菜牛肉塞進嘴裏,擡起頭看了眼,沖徐苗笑笑,然後大聲道,“可是我不吃的話,就很不合群啊!”

徐苗無語,你這是不合群嗎,你是太合群了!

聞骅笑得不行,起哄讓她多吃點,嚴晴舒就順着他的話多吃了兩口,到底也沒好讓徐苗繼續糟心,很快就吃得比之前更慢了。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她覺得辣得有些熱,就說出去透透氣,起身走了。

晚上八點多的光景,這座城市盡管遠不及容城繁華,夜晚的霓虹燈也還是多彩又熱鬧的。

秋天的風吹過來,嚴晴舒在飯店門口的冰櫃裏拿了支玻璃瓶的豆奶,插了根吸管,慢吞吞地嘬着。

她給厲江籬打電話,那邊響了好幾下才接起來,她聽到熟悉的聲音關切地問她:“收工啦?”

“早就收工了,我們明天才一開始正式劇本圍讀。”嚴晴舒說着,忍不住有些想打嗝,“嗯……我們今晚聚餐,吃烙鍋,都是油炸的肉啊菜啊,可香了。”

“曾小姐要是知道了,你挨不挨罵?”厲江籬笑着問她。

一陣腳步聲傳過來,他似乎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嚴晴舒一邊猜測他是不是在那個她知道的樓梯間,一邊哼了聲:“怕什麽,導演讓我吃的,不吃就是得罪人。”

說完又很興奮地問厲江籬:“你知道這次劇組裏都有誰嗎?你要不要猜猜男一號是誰?”

厲江籬回憶了一下網上的信息,以及平時和她的聊天,對于這件事的确切消息從沒聽說過。

便道:“猜不到,你告訴我吧。”

“……你猜一下都不行嗎?”嚴晴舒忍不住抱怨。

厲江籬振振有詞:“我都知道下一頁就是正确答案了,能忍住不看才有鬼吧?”

嚴晴舒覺得他是狡辯,但也沒有太為難他,很快就說了實情,厲江籬聽完,啧了聲:“這個配置……你又要被叫關系戶了吧?”

這話說的……嚴晴舒聽了,大怒:“不會說話可以不說!還有,我什麽時候沒被叫關系戶啊?!”

我是關系戶這句話,還要你提醒?

厲江籬聞言先是一愣,捋清楚她的意思後不由得笑出聲來。

“慘還是我們家紅豆豆慘,不管是靠自己的努力還是經人介紹拿的角色,一律打成靠關系上位。”

嚴晴舒哼哼兩下:“那是嚴晴舒的事,跟我紅豆豆有什麽關系。”

說完她自己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像個快活的小孩子。

厲江籬忍不住吐槽她:“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你才喝假酒,你全家都喝假酒。”她想也不想就怼回去。

怼完了才想起來:“不對,只有你喝假酒,叔叔阿姨才不會。”

說完沖他發出一陣略略略的聲音。

厲江籬頓時沉默:“……”肯定喝酒了。

“厲江籬,你知道嗎,我今天很高興。”她忽然又說。

不知道是不是厲江籬錯覺,總覺得她說這一句的聲音,又回到了平時的樣子。

仿佛剛才那一刻的過分活潑,才是他的錯覺。

他嗯了聲,問:“是因為見到了老熟人?”

“是啊,我原本以為到了新劇組,要跟從來沒合作過的人認識、磨合,要經歷一段比較難熬的時間才能進入狀态,沒想到居然是熟人,真是太好了。”

厲江籬聽了就笑:“說起來,你這種感覺,我也經歷過。”

嚴晴舒好奇:“是嗎?”

“是啊,我以前輪科,一個月或者兩三個月就要換一個科室,可能這個月在院本部,下個月就在分院區,不是每個科室都是以前來過的,也不是每個帶教都是認識的,每次剛入科的頭幾天,都老實得不得了,玩笑也不敢開,但時間一長,就本性畢露了。”

“你也會這樣嗎?你不應該對一附院很熟才對嗎?”嚴晴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厲江籬裝模作樣地嘆口氣:“剛開始還有點形象包袱嘛。”

“就像我以前對你也有包袱那樣嗎?”嚴晴舒不假思索地問。

厲江籬很驚訝,“還有這種事?快詳細說說,我愛聽這個。”

好家夥,嚴老師在他面前居然還會有包袱?不可思議,受寵若驚。

嚴晴舒也沒有瞞他,直說了:“就是在上個劇組,七夕那次,佩佩發了我不好看的照片,我好生氣,就是因為會被你看到啊,怕你覺得哇嚴晴舒原來是這樣的一點都不注意形象,不好看了,一秒下頭。”

“然後前幾天,苗苗說想發我在家拍vlog的花絮,我穿了旗袍還瘋子一樣跑去飯廳吃飯的樣子也不好看啊,但是我就答應了,自己看着也覺得有趣,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笑話我啊,你還會覺得哇我們家紅豆豆真可愛,對不對。”

厲江籬聽完悶笑不已,他沒想到就這兩件比芝麻粒還小的小事,竟然包含了嚴晴舒這麽複雜的心路歷程。

她說得這麽坦然大方,雖然最後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是相當篤定的。

她篤定自己的判斷,信任他們之間的感情,因為大概人就是越被愛,就會越輕松自在,越來越自信。

也會變得越來越可愛。

“是,你說得非常對。”他贊同地回了一句。

嚴晴舒又跟他說了一會兒話,然後說:“我豆奶喝完了,得進去了。”

“去吧,我的女朋友陪完了,得去看病人了。”他學她說話,說完了嘆口氣。

嚴晴舒又咯咯地笑起來。

挂了電話一轉身,就見到聞導和齊賀出來,也是來拿喝的。

“晴晴姐,你在外面站這麽久幹嘛呢?”齊賀好奇地問了句,走過來。

嚴晴舒讓他自己的手裏的瓶子:“喝豆奶,吹涼風。”

“還有打電話。”聞導也走過來,和他碰了一下手裏的啤酒瓶,然後問嚴晴舒,“跟家裏人打電話?”

嚴晴舒笑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齊賀眉頭一挑,問道:“是厲醫生?”

嚴晴舒頭歪了一下,看向店外另一個方向:“哎呀,我們被拍了,導演,你要被送上熱門咯。”

作者有話說:

晴晴:我可真羨慕你啊,有兩個女朋友。

厲醫生:?我不是我沒有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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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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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