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周缱绻夜裏做了個夢。

夢裏澹臺垣同學全身赤/裸，穿着粉色圍裙，前胸處還印着小熊的圖案。

他拿着一疊試卷，站在床畔淺笑看她，唇畔弧度真是好看得不行。

“小圈圈，起來做試卷。”聲音輕柔的更像是春風拂過綻放的花朵，沁香撲面。

她揉着頭發從床上半坐起來，愣愣盯着他發怔。

“看什麽？是餓了麽？”他笑着傾身過來，彎腰揉了揉她的頭。

輕微躬身的弧度讓本就低口設計的圍裙愈加寬松，那一片胸膛露的更多……

膚色不至于太白，很健康的顏色，鎖骨、喉結，沒有一絲贅肉的寬肩。

“可憐的小圈圈，看來是真餓了！”他點了點她的鼻尖，笑得寵溺，“我去給你做蘇格蘭炸蛋好不好？”

她咽了下口水，“好。”

呆呆的看他把試卷放在一畔，然後支起身軀，側轉身體……

不、不、不。

別轉身，別轉身，千萬別轉身啊！

她驀地醒神，背面……背面可是□□啊……

看動漫時就知道的，腰間只系了粉色帶子，繞成蝴蝶結，兩縷沿着臀溝自然垂下。

除此之外……

沒了。

可她喉嚨口仿佛被堵住一般，完全無法出聲，只能眼睜睜看着澹臺垣轉身，啊啊啊啊啊啊……

昏暗中，周缱绻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大口大口深呼吸。

媽媽，這麽污是有罪的tat！

吓死的借着絲絲月光打量屋內現出模糊輪廓的物體，周缱绻抹了把額上冷汗，是夢，原來是夢啊！

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她僵硬的從床上滑下來，穿着睡衣赤腳去客廳倒了杯涼白開，咕嚕咕嚕一口灌下去。

水順着咽喉流入心底，以及腳底的冰涼讓她有些緩回了神。

周缱绻尤感驚悚的回屋，縮進被子裏愣神。

哪還敢睡？

她居然夢見學霸不穿衣服，什麽鬼？

抱着頭□□了半天，就聽門外響起叩門聲，“绻绻，醒了麽？快起床收拾收拾，今天去外婆家哦！”

她無精打采“嗯”了聲，起來穿毛衣穿外套呀把自己裹成個小熊？

小熊？

圍裙上的那個小熊？

瘋狂搖頭，周缱绻一把扯下頭上戴着的毛線帽，小熊什麽啊啊啊啊！禁止再想這個詞。

穿上新買的鞋底也很幹淨的雪地靴，她背着包去客廳。

周爸爸将煎好的吐司和雞蛋裝盤端出來，掃了眼悶悶陷入沙發裏的乖女兒，咧嘴笑，“绻绻，鄉下氣候是冷些，但也沒必要把自己整成個熊嘛哈哈哈哈哈……”

觑見女兒霎時一雙火眼金睛瞪過來，周爸爸輕咳道，“嘛，就算是小熊我女兒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熊！”

周缱绻：“……”重點是別提起熊啊喂。

她怒目，來不及抗議，她媽媽從洗手間出來，捋着頭發沖她笑，“還真是和小熊一樣一樣兒的呢！”

“……”還能再愉快的做父女母女了麽？呵呵再見tat……

吃完早餐，周缱绻抱着手機發簡訊給秦思芮告別。

猶豫了半晌，沒給澹臺同學透露，本來嘛，同學之間好像沒必要把行蹤詳細到這個地步吧？

而且——

捂臉，上次她仗着他不關注漫畫之類二次元的事情，所以膽兒肥的提什麽“一色慧”，誰曾料到他竟去百度呀！

丢死個人了。

他該不是覺得她在調/戲他，然後□□的想看他裸/體吧？

蒼天啊，不帶這麽玩的。

下午，一家三口乘火車抵達鄰市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周缱绻每隔兩三年就會回一趟，所以對這裏一點兒都不陌生。

幫忙提着禮物和零食從班車上下來，迎面就走來接他們的舅舅等人。

逢年過節，親人們好不容易團聚一堂，自是各種話都說不完……

周缱绻和孩子們一起玩，除了談論最近流行的電視劇明星之外，自然還要比比學習成績。

她坐在一旁吃雲片糕，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好像大家都顧忌着她的感受，完全沒人來詢問她……

周缱绻：“……”那就默默接受他們的好意吧qaq！

雖然她現在并不需要啦~(≧▽≦)/~！

住在這的第三天，也就是大年三十，大清早就開始下鵝毛大雪，小村落僻靜，雪花飄落在山林間，說不出的詩意和寧靜！

周缱绻跟着孩子們進山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樂乎，等到夜裏團圓飯吃過後，她洗完澡爬進被窩便不想再動。

熊孩子們自然要結黨出去野，反正大人們都去搓麻将了嘛！

周缱绻很堅定的拒絕了這個提議，她畢竟不算小孩了，而且外頭太冷，冰天雪地的……

縮在被窩裏，周缱绻盯着燈泡愣神。

一個人怪安靜的。

她住的地方是那種舊式民宿，一長排房間跟小寝室似的，是以前小學拆了改建留下的房子。

外婆有五個子女，如今各奔東西成家在外，逢年過節才會回來團聚，這一片屋子剛好滿足住房需求。

大人們在有點距離的主屋搓牌唠嗑打發時間，長長一列房子中好像現在就她一人。

仔細想想，有點兒怕……

幾分睡意被驅散，聽着風聲雪聲，周缱绻從被子裏露出點腦袋往窗外瞟，冷不丁看到檐下紅燈籠被風刮的搖來晃去。

心髒都吓得驟然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上回和學霸沒看完就中途離開的恐怖電影……

就是這樣透着複古的房子。

就是這樣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就是這樣仿若在訴說着被時光埋葬的……

周缱绻翻了個身，床板“咯吱”一聲，更像是某種預示着可拍事故的前奏。

她把頭藏進被窩，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愈加有種未知的恐懼感，深呼吸掀開被子，周缱绻自我安慰，沒事兒，鬼怕燈光呢，屋子裏亮着呢，莫怕莫怕！

可就是忍不住的東張西望尋找每一個可疑點，總覺得是不是背後正有雙眼睛在盯着她……

驀地。

燈光突的寂滅下去。

周缱绻鯉魚打挺般的坐起來，第一反應不是燈管壞了，而是——

完了完了，有東西找上門吹滅了燈啊啊啊啊！

她胸口急速起伏，雙手在床上摸找手機。

恰恰餘光瞥見窗外一閃而過的黑影……

呼吸一滞，周缱绻裹着被子後退，“砰”一下後腦勺生生撞到牆壁，眼冒金花。

不過這都不是最緊要的。

她已經被吓得六神無主了，手機也找不着。

爸爸媽媽澹臺垣……

思緒急轉，周缱绻抓住一點生機，沒錯，澹臺垣啊！

救星。

一瞬間，她感覺身側略過一片暗影，想也沒想的撲上去，抱着他松下一口氣，“我快吓死了我快吓死了……”

“怎麽？”

黑乎乎一團裏，周缱绻沒感覺出他聲音的些微冷冽，忙着哭訴，“窗外有鬼影，我手機也找不着，還有他們讓我出去玩，早該答應的，你聽你聽，是不是有‘咔噠咔噠’細微的聲音一直不停的響？”

說話颠三倒四的。

澹臺垣低頭略過她頭頂，右手在床上搜尋，須臾道，“找着了，這裏。”

他劃開屏幕，小小的光亮霎時在黑暗裏撐起一片光霧。

周缱绻心慌慌“嗯”了聲，接過手機，“爸媽他們都在好前面的屋子裏。”還是不願松開拽着他胳膊的手，蹭着他悄悄往窗外漏出一道眼縫，聲音輕細，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你快看看，窗外是不是有鬼影？”

失笑的随之往外看，澹臺垣寬慰的拍了拍她頭，“只是紅燈籠而已。”

“而已？”周缱绻驀地擡高音量，忽得立即小心翼翼的低聲道，“紅燈籠啊，紅燈籠啊，多麽可怕的存在，忘記上次咱們看的電影了麽？殷紅色的，透着剪影，仿佛鮮血一滴一滴往下墜……”

澹臺垣斜睨去一眼：“……行了，你再說下去，我就該懷疑你叫我來是故意講鬼故事我聽的。”

什麽鬼？

周缱绻憤懑不已，別開玩笑好麽？她皺着鼻子，沒好氣別過頭，但手指仍死死攥着他衣袖。

“放心，紅燈籠象征阖家團圓、美滿與富貴，你別腦補過多，電影裏都是騙人的。”澹臺垣把她賭氣的腦袋擰過來，聲音帶着寬慰和安撫，為了增加可信度和轉移她的恐懼，回憶道，“從前我都會和爺爺奶奶在大年三十守歲時一起手工紮燈籠，高粱稭和麻線作燈籠的框架，燈籠架做好後，拿出事先題字或繪畫的紅綢子罩上去……”

聽得入了神，加之耳畔回蕩着一道令人沉醉的聲音，周缱绻提了提被子，順道給學霸也蓋上。

“好有意思的樣子，那現在你爺爺奶奶呢？你們剛才也在做燈籠嘛？啊我是不是不該突然……”

“小時候的事情了。”澹臺垣忽的一笑，朦胧暈光下，低頭看她，“我奶奶去世有了些年頭。”

自覺提到了不該提及的事情，周缱绻有些不知所措的問，“哦，那爺爺呢？”

“出家了。”

澹臺垣緊跟着加了句，疑似怕她多想，“我每年暑假都會去寺院看他，身體還不錯。”

“哦。”周缱绻這下是真不知該怎麽接下去了，而且出于彼此關系也不好意思追問原因。畢竟現在的世道，出家還是比較少見的，不過難怪澹臺同學身手這麽好……

氣氛驀地安靜下來。

屋外雪花簌簌的動靜好似大了些。

莫名的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有點低沉，周缱绻鼓起勇氣掀眸看他，用他經常安慰她的方式輕輕擡手摸了摸他頭頂，笑道，“沒事呀小圓圓，還有我陪你守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