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事後餘波
那匕首原就是朝着皇帝心口去的,沈采采的身量卻是比皇帝矮了一些, 偏她站的位置有些巧, 把皇帝推開之後, 那匕首正好就是對着她的臉來的。
人的肢體動作很多時候都是慢半拍的,眼見着這直接往自己臉上戳來的匕首,沈采采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手腳都僵住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匕首直飛而來, 胸膛裏的那顆心髒激烈跳動着,似乎随時都有可能會跳出來一般。
然而,邊上的一道勁風推開了她,匕首似乎也被勁風帶偏, 正好在她頰邊劃過,劃出一道極淺的血痕。
沈采采暈厥前的最後一點記憶便是自己頰邊傷口處滴落下來的鮮紅到黑的血珠, 自己摔在草地上時那從草地土壤深處回蕩到耳邊的沉悶撞擊聲, 以及匆忙趕來的腳步聲。
她閉眼的時候, 甚至還苦中作樂的想着:她早說了要回去的, 偏皇帝非要玩詩情畫意, 非得要大晚上的來湖邊說話。現在好了,人家守株待兔, 可不就等到了兩個送上門的大傻子?
怪不得人家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她回去後一定啃兩個豬蹄子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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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暈便是許久。
等沈采采的意識重新浮上來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傷痕好似已經被處理過了,傷口處清涼舒服。只是,她全身隐隐作痛, 整個人昏沉沉的,一絲絲的疲倦仿佛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令人不覺犯懶,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擡起來、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正躺在寬大的床榻上,被褥溫軟舒适,還帶着甜暖的香氣,她仿佛也要順着那從骨頭裏透出來的疲倦,就這樣睡過去了。
然而,就算是沈采采有心繼續睡,耳邊那如絲如縷的哭聲也不許她繼續睡下去。
是的,哭聲。
從沈采采重又有了意識起,她耳邊那哭聲那哭聲就沒有停下來過,斷斷續續的折磨着沈采采的耳朵。漸漸的,沈采采也聽出這是顧沅沅的哭聲——她是真不知道顧沅沅那麽個小姑娘,哪來的那麽多眼淚——哭這麽久都不會脫水的嗎?
還是說,這世界上真有和孟姜女那樣靠哭就能把長城哭倒了的人?
在哭聲的作用下,沈采采的心情越來越煩躁,腦中一個個的想法随之而過,自然而然的從昏昏沉沉的境地裏清醒了過來。
只是,當沈采采千辛萬苦、掙紮着睜開眼,看到正趴在自己耳邊哭着的顧沅沅時,終于還是忍無可忍的叫了一聲:“別哭了!”
顧沅沅正是滿心驚慌的時候,她把頭埋在沈采采枕邊位置,哭得厲害,就連那瘦削的香肩都被哭得一顫一顫。聽到沈采采的聲音,她的身子跟着一僵,像是吓了一跳一般,下意識的擡起頭往床上看。
顧沅沅生了一雙和沈采采極相似的杏仁眼,此時卻是腫的好似兩枚爛杏子。她呆呆的看着榻上已經睜開眼的沈采采,濡濕的長睫上還有淚珠順着眼睫往下流,整張臉都是濕漉漉的,就連那沙啞的聲音聽上去都有些呆怔怔的:“姐姐,你醒了呀?”
沈采采看着她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就覺得頭又開始疼,她才剛醒來,身上有些難受,心情多少有些煩躁,自然沒有心情去哄顧沅沅。所以,她只是停頓了一下,然後便不大高興的瞪她道:“我還沒死呢,你哭得這麽慘做什麽?”她簡直是被顧沅沅給哭醒的好不好!
顧沅沅大約也是欠說的,被沈采采這麽沒好氣的說了一通,那哭腫的杏眸反到是跟着亮了起來。她整個人看上去似乎都輕松了不少,忙不疊的擡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轉瞬便破涕為笑:“我,我就是擔心姐姐.......”她手忙腳亂的替沈采采拉了拉被子,小聲道,“姐姐你醒了就好。”
沈采采自然是聽出了顧沅沅話中真切的感情,心裏不免跟着軟了一下——其實,她心裏也很明白:顧沅沅最開始的時候那樣親近她,除了她們如今是彼此血緣最近的親人之外,可能也是因為上一世在皇帝的口裏聽了她不少好話,心裏對自己這個姐姐十分向往.......只是,人的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顧沅沅真将她做姐姐看待,這樣真誠小心,沈采采也不是沒有一絲感動的心情......
看着顧沅沅臉上那笑容,沈采采還是略緩了緩神色,微微颔首,輕聲道:“這樣,你先扶我坐起來吧。”
顧沅沅這會兒巴不得能替姐姐做點兒事,聽到沈采采的話後便連忙伸手,小心翼翼的扶着沈采采從榻上坐了起來。然後她又從邊上揀了兩個藕荷色的緞面軟枕墊在沈采采的身後,仔細的替沈采采調整了下角度。
待得一切收拾妥當了,顧沅沅這才又問:“姐姐,你感覺好點了沒有?”她實在沒有什麽照顧人的經驗,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連忙道,“要不要我出去把清墨她們叫進來?對了,姐姐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給你倒水......”
“先等等,你安靜一會兒,我先緩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才醒來的緣故,沈采采的頭還有些暈沉沉的,腦子也亂的很,只能先打斷了顧沅沅那一連串的問題。
顧沅沅連忙拿手掩住唇,安安靜靜的坐在榻邊,眼巴巴的看着沈采采。
沈采采把頭靠在軟枕上,閉了閉眼睛,然後才慢慢睜開。她的目光掠過一側的顧沅沅,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熟悉的擺設和景致後倒是略緩了一口氣:這裏是涼風殿沒錯。既然她現在安安穩穩的躺在涼風殿中,想必她和皇帝是安然無恙的從湖畔回來了,那個穿着夜行衣的該死刺客估計也已經被抓起來了......
沈采采腦中仿佛有什麽一掠而過,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她一時也抓不着思緒。想了想,沈采采還是先問了顧沅沅一句:“現在什麽時候了?我昏了多久了?”她記得昏過去之前,天還是黑的,現在是大白天,她估計自己至少也昏了一整個晚上......
顧沅沅算了一下:“大約八個時辰吧......”
沈采采緊接着換算了一下,這差不多都十六個小時了,足有大半天!哪怕是沈采采自己,也不免覺得自己這身體有夠嬌弱的:不過只是面頰被劃了一刀,受了點驚吓,摔了一跤,就這樣也能昏大半天?
沈采采感嘆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然後便又轉頭去看顧沅沅:“有點渴,你幫我倒杯水,然後再叫清墨她們進來吧。”
顧沅沅連忙起身要去倒水。
沈采采看着手忙腳亂做着事的顧沅沅,适才那一點怪異的感覺又出來了。不過,這一次,她倒是反應了過來,開口問道:“對了,陛下人呢?”按理,這種時候皇帝不都是守在她身邊,怎麽如今她身邊放到只剩下了這麽個哭得天昏地暗、能把死人哭活了的顧沅沅?
顧沅沅聞言一怔,然後才端着那一盞盛着溫熱蜜水的琉璃盞往榻邊走。她默不作聲的把琉璃盞遞給沈采采,低下頭去絞着自己細嫩纖長的手指,聲音聽上去細細小小的道:“我,我也不知道。”
顧沅沅實在不是啥能說謊的人才,反正她這麽一開口,沈采采越發覺得有問題了:“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
顧沅沅臉都漲紅了,雙唇卻還是抿着,沒說話。
沈采采見她這模樣,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該不會是那個刺客刺傷了皇上?”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幾乎都想掀開被子去看看皇帝的情況了,語聲也緊張了一些,“皇上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你倒是說呀?!”
顧沅沅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終于還是撐不住了:“不是皇上......”
她眼眶一紅,烏黑的眼睫跟着往下一垂,雪白的小臉漲得通紅。那模樣,仿佛馬上就又要哭出來了,連聲音都帶着哭腔:“是姐姐,姐姐你......”
********
顧沅沅與沈采采說話的時候,皇帝正在偏殿與賀家師兄弟說話。
皇帝就坐在臨窗的榻上,因為背對着窗外陽光的原因,他英俊冷峻的面容大半都浸在沉沉暗色裏,神色越發的冷然。他的薄唇抿成一線,幾乎沒有一點血色,好似刀片一般的冷且單薄,就連說出口的言辭亦是有如刀刃鋒利:“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賀從行和賀希行便站在皇帝的身前,他們兩人的臉色也都不大好。便是一貫冷定從容如賀從行、樂觀自在如賀希行,兩人的額上都帶着薄薄的細汗。
賀從行嘆了一口氣,還是主動先開了口:“陛下,您也知道,昨日那刺客的匕首上是摻了毒的。一山都難容二虎,而百日樂又是天下少見的奇毒,哪裏能夠容得下新毒?娘娘已中百日樂,此時再添新毒,便是暫時無恙,也會激起百日樂的毒性。換句話說:百日樂現在随時都可能發作,到時候毒入肺腑才是真正的無救。所以,我們必須趕在百日樂生變之前,開始我們預定的解毒計劃.......”
皇帝的手就抓在紫檀木機的邊角上,手指緊繃,因為用力太過的緣故發出輕微的聲音,似乎只差一點就要将那小角都捏碎了。但是,他的面色卻仍舊是極冷定的,他很快便收回手,重又端起木幾上的一盞茶,低頭喝了一口略潤了潤喉嚨,然後才緩緩道:“如果現在就開始解毒,那之前做的努力豈不白費了大半?”
賀從行心知皇帝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但他還是認真的回答道:“陛下,現在解毒,或許只是白廢了大半的努力;可若是再拖下去,百日樂毒發,那便是再也救治不及了。”
皇帝聽到這話,終于擡眼看入了賀從行的眼裏:“朕記得,你先前和朕說過,你有七成半的把握?”
賀從行頓了一下,他自然是知道皇帝此時說起這個是因為什麽,但是他作為醫者,哪怕有些殘忍但也必須要将實話告訴對方:“現今倉促解毒,不僅皇後和顧姑娘的身體都還沒來得及調整到最佳狀态,解毒劑的配比和服用時的劑量問題也還沒有真正解決。陛下,現在解毒,至多只有五成把握.......”
話聲還未落下,皇帝已經把手上的茶盞丢了出來。
好在,皇帝還有一二的理智,至少沒把茶盞丢賀從行和賀希行的身上,那茶盞落在地毯上,雖然地毯柔軟但薄如蟬翼的瓷壁還是立時便碎了開來,茶水和茶葉一起流了出來,在猩紅色織金地毯上留下水痕,茶香袅袅卻無端端的叫人心驚肉跳。
賀從行緊繃着臉,盡量維持鎮定,一側的賀希行卻是險些吓得跳起來。
賀希行到底還是傻人膽子大,他用眼角餘光瞧了瞧自家師兄的臉色,再瞧一瞧皇帝的臉色,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陛下,娘娘那裏估計也是快要醒了,您要不然先過去看看娘娘?”他小心翼翼的道,“不過,解毒這事您肯定還是要早點作出準備,最遲今晚......”
“行了!”皇帝終于出聲打斷了賀希行的話,忽而從榻上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皇帝那如同刀片一般鋒利雪亮的目光沉沉的在賀從行還有賀希行身上掠過,仿佛是要穿透皮肉,直直的戳進心頭。
賀從行和賀希行只覺得脊背都要被汗水打濕了。
好在,皇帝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他面如冰雪,負手于後,淡淡道:“朕知道了,既然你們都說了宜早不宜遲,那麽朕便信你們一次。”說罷,他擡步往外走去,聲音如涼徹肌骨的冷風,又冷又沉,“你們先去準備吧,別讓朕失望.......”
賀從行和賀希行目送着皇帝離開,終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賀希行簡直想要罵娘,但他想着皇帝那冷得要凍死人的氣場還是焉了吧唧的把髒話什麽的都收了回去,反到是心情複雜的嘆了一口氣:“師兄,你說皇後娘娘這運氣......也真是夠倒黴的!”
這倒黴二字,也不知道說的是沈采采這位皇後,還是賀希行自己。
賀從行已緩過神來,反倒教訓起多嘴多舌的師弟:“少說閑話!”他語聲一凝,又道,“既然陛下已經同意并且讓我們着手準備,你去顧姑娘那裏跑一趟——這解毒劑,最重要的藥引還是她。”
賀希行連忙點頭,這才跑了兩步又苦着臉回頭去看賀從行:“師兄你又坑我!”他簡直是痛徹心扉,“顧姑娘現在肯定是和皇後娘娘在一起,我這時候過去,豈不是又和陛下撞上了?!”他好不容易才從虎口逃生,怎麽又要跑着去虎口?
這不就是送死嗎?!
賀從行涼涼的掃了賀希行一眼,鐵石心腸的道:“快去!”
師兄有命,賀希行只好咬咬牙,嘤嘤嘤的去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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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內殿的時候,沈采采已經緩過神來了,正靠坐在床頭喝着她的粥——她畢竟是剛醒來不久,喝了半盞蜜水後又覺得肚裏饑餓,這就讓顧沅沅把清墨等人叫了進來。有了清墨,沈采采不一時便吃上了廚房那兒才出來的熱粥。
沈采采餓得很,一氣兒喝了大半碗的加了椰奶和冰糖的燕窩粥。她見着皇帝來了,倒是先把粥碗擱了下來,沒話找話的問皇帝道:“你早膳用了沒?”
此時此刻,皇帝的心情簡直是糟糕到了極點。但是,他也不願因此而對沈采采擺臉色。又或者說,他看着沈采采時也擺不出什麽臉色。
皇帝免了衆人的禮,擡步往榻邊走了幾步,勉強扯出一點笑容來,輕聲與沈采采說道:“還沒。”這樣糟糕的心情,他哪裏還能夠用的下什麽早膳?
沈采采聞言一頓,随即便挑了挑眉。她原就生的眉目盈盈,這秀眉一挑,越發顯得眸光靈動,好似一彎春水往人臉上去。她似是沒有察覺到皇帝這糟糕的心情,反到是笑盈盈的與他說道:“那正好,你陪我一起喝粥吧。”
說罷,她也沒征求皇帝的意見,側頭與清墨吩咐了幾句:“給陛下也端碗粥吧......”她想了下,“要鹹的......算了,要有鴨子肉粥的話就那個吧。”
清墨恭謹的垂下頭,細聲應了下來。她也不敢假手旁人,這便親自起身去廚房走了一趟,很快便又端了碗鴨子肉粥來。
待得把粥端上後,沈采采便與清墨還有顧沅沅等人擺了擺手,道:“你們也都下去吧,我和陛下說會兒話。”
顧沅沅心裏極不放心沈采采,不願在此時離開。只是見着沈采采那神色,她也只得不甘不願的随着清墨這些個宮人都下去了。
等人都下去了,沈采采才又看了眼一動不動的皇帝道:“你不喝粥嗎?”
皇帝現今想着的卻是沈采采身上的百日樂還有解毒之事,實在是一肚心事,毫無胃口。可他看着沈采采正關切的看着自己,便也把心事略壓了壓,從善如流的将擱在案幾一側的那碗鴨子肉粥端了起來。他用湯匙舀了舀,撿了塊炖的軟軟的鴨子肉吃了,肚子裏則是斟酌着要如何與沈采采說解毒的事情。
沈采采見他低頭吃着鴨子肉粥,心裏頭倒是放心了一些。于是,她又端起自己的粥碗,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順便問了刺客的事情:“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了,那刺客抓住了嗎?”她真心覺得自己和皇帝也是倒黴的命,每回出宮玩一會兒,要麽就是意外要麽就是刺客......這都什麽事啊?!
皇帝聽她提起刺客,神色微微一頓,随即便又接口道:“當場抓住的。只可惜,看他那樣子應該是特意培養出來的死士,當場便藥破毒囊自盡了.......”這确實是一件可惜的事情,若是能抓着活着,皇帝必是要讓那該死的刺客把刑部那一樣樣的刑罰一一試過去,把人活剮了不可!
沈采采卻是回錯了意,以為皇帝是可惜刺客死了追查不出來歷,不免也跟着嘆了一口氣:“也對,這要是能抓着活口,就能問出他的底細,也省的日後提防了。”
皇帝聞言倒是冷笑了一聲:“這刺客雖是死了,可來歷便是不查,那也是清清楚楚的。”
沈采采一怔,擡眼去看皇帝:“什麽來歷?”
皇帝用手中的湯匙輕輕的攪了攪手裏的粥,神色冷峻:“還不是那些前朝餘孽。”
這已經是沈采采第二次聽說前朝餘孽的事情了——上一回還是東奚山上,據說有前朝餘孽混了進來,在她的馬上做了手腳,皇帝中途抱着她跳下馬,還摔斷了腿;這一次倒好,直接來了個刺客.......
沈采采本還想說這都什麽仇什麽怨啊,可是想想這也算是奪人家國的仇怨,确實是大仇大怨。所以,沈采采也只好重又感慨:“怎麽哪哪都有他們?這也太嚣張了吧?”
皇帝卻是嘆了一口氣:“因母後之故,父皇去得也早,朕這幾年大多心思也都是放在朝政上,沒工夫管他們。且南邊天高皇帝遠,尚有不少前朝豪族世家與前朝餘孽勾結.......朝廷這邊,多少也有些鞭長莫及。”
頓了頓,皇帝的語聲不覺又沉了下去,他擱下粥碗,極認真的看向沈采采:“采采,我不想騙你,只要站在這個位置上,總也是少不了刀光劍影和腥風血雨。這天底下總是有許多人都盯着這個位置,想要伸手将我拉下去.......你在我身邊,亦是會有許多的危險。”
沈采采吃了一口冰糖椰奶燕窩粥,雙頰一鼓一鼓的。她含糊的應道:“這個我知道呀。”可惜古代也不好離婚,老公又不能真不要,就算真危險也只能認了啊。
皇帝看着她,又道:“所以,下一回你再遇見這種事,別總想着擋在我前面什麽的,最重要的是先保護住你自己。”
沈采采就知道他會說這個,忍不住便道:“那是本能好不好——要是換了你,難不成你就不會推開我擋在我前面了?”
皇帝看着她澄澈如秋水的目光,心中仿佛被細針紮着,針紮在肉上,血肉模糊,那是無法形容的疼痛。也是此生從未有過的疼痛。
他的臉繃得有點緊,五官輪廓深刻,一字一句如同切金斷玉:“我情願是自己擋在你前面。”刺客匕首上塗的毒固然難纏,可也不是真治不了,若是那匕首是插在他身上或許還好些。偏偏沈采采身上已有百日樂,再添一新毒卻是激出了百日樂的毒性,反倒更添難題。
沈采采早便從顧沅沅嘴裏問出了解毒之事。所以,此時聽到皇帝的話,立時便明白了皇帝的的話中之意。
她眸光微動,頓了頓,許久才輕輕的應聲道:“陛下真的不必如此。其實,仔細想想也沒什麽的,就是提前解毒而已——反正不都是要解毒的?”
真說起來,沈采采本來還對皇帝有些遷怒,覺得都是他沒事找事非要往湖邊走,這才撞上刺客。可真出了事,沈采采反倒不舍得去怪皇帝了——只怕再沒有人比他更難受更後悔了。
所以,沈采采此時此刻也只是故作輕松的道:“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現在開始的話,解完毒之後,說不定還能趕上七夕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趕在十二點碼出來了,這章很肥,算是雙更了~
大家晚安,我們明天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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