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非禮勿視

等這兩個冤家一路艱難的回了殿中, 沈采采重又坐回了榻上。

人在熟悉的地方, 膽氣兒總是會壯一些的。

沈采采那些個才壓下去的脾氣兒倒是又跟着起來了, 坐在榻上,氣鼓鼓的擡眼去瞪皇帝:“你下這麽重的手做什麽?”

皇帝半點也不覺得歉疚,反倒覺得沈采采那會兒故意貼在他耳邊說那事純粹就是沒事找事, 俗稱挑釁。所以,他這便拉了一張椅子,在榻邊坐下, 慢條斯理的反問道:“你自己非要招我, 怪得了誰?”

沈采采使勁兒的瞪他, 氣哼哼的反問他:“我就說你一句,你用得着動手嗎?君子動口小人動手,懂不懂呀?”

皇帝挑眉看了她一眼:“我倒是知道,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沈采采真是恨不得咬他一口,叫他吃個痛才好。

不過,皇帝嘴裏說的痛快,可心裏頭到底還是放心不下,頓了一頓,不免又問她:“真的很疼?”

沈采采立刻便訴苦:“你手勁有多大你自己還不清楚啊?”她簡直覺得自己冤死了——她不就是忽然想起些皇帝少時丢臉的事情,想着拿出來逗一逗人嘛——皇帝以前不也愛翻她的小黑賬, 時不時的就拿她以前的事情來嘲笑她?

皇帝回憶了一下,也怕自己一時惱羞失了輕重,這便道:“這樣,我替你上藥?”

沈采采這才反應過來:她被擰的是腰, 哪裏能夠叫皇帝上藥?

她自忖了一下:這種事情上面,要比不要臉,她肯定是比不上皇帝的......

這般一想,沈采采反倒是提不起什麽氣了,只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斜晲了皇帝一眼:“算了,不用你了。”

卻沒想到皇帝反到是正好抓着了話柄,修長有力的指尖仿佛未仆先知,提前去揪住了她的腰帶,不疾不徐的道:“你都埋怨了我好些,我這兒總也得陪個罪,替你上個藥吧?”

沈采采那膽兒也就敢嘴上撩一下人,眼見着皇帝連腰帶都揪上了,原就雪白雪白的小臉一時間更白了。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推皇帝那過了界的手臂,色厲內茬的道:“你別亂來!”

皇帝此時已從椅子上挪到了榻上,一手勾着她素色腰帶,一手尋了膏藥來,語聲倒是不疾不徐,仿佛半點也不急,還仔細的和沈采采說那膏藥的事情:“這藥還得用力揉一揉,揉開了藥性才能發揮......”

沈采采一張臉白了又紅,深覺皇帝簡直無恥到了一定地步。

不過,眼見着人都要跟着爬上了床,沈采采也只得示弱般的哼哼道:“我知道了,我自己塗膏藥,總行了吧?”

皇帝一手就着她那腰帶,一手拿着膏藥,似乎猶豫了一下。

沈采采連忙表态承諾對方道:“我以後再不說你以前半夜洗褲子的事情了.......”

聽到“洗褲子”這三個字,皇帝的臉色已有些難看,烏沉沉的眸子盯住了沈采采,眯了眯眼睛,似乎很有些不悅。

沈采采被他看得膽子一縮,連忙又道:“好好好,你以前故意在拿四書書皮來包春宮的事情我也不說了......”

皇帝的臉簡直更沉了,眼見着沈采采一張嘴便要把他那點兒黑賬全都抖了出來,一時便也動了動手指頭,這就把她腰間束着的腰帶給解了。

沈采采也顧不得多說,連忙伸手攏着裙衫,生怕露出些什麽來。

皇帝這才冷哼了一聲:“不說了?”

沈采采連忙搖頭,認認真真、發自內心的道:“不說了!”她一手抓着腰間的衣襟,一手捂着嘴,一臉誠懇的道,“我以後再也不說你那些個事了。”

皇帝這才把那膏藥丢了過去。

沈采采仍舊覺得十分委屈,咬着唇道:“你先把腰帶還我。”

皇帝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沈采采那張委屈可憐的小臉蛋,半點也不為所動,反是從鼻子哼了一聲:“先上藥,遲些兒看你表現再看要不要還你。”

沈采采:“......”看表現?看你這先家暴再威脅的破表現,在現代都能去民政局了好不好?

沈采采簡直要氣死了,可她一時間也拿皇帝沒法子,只得堵着一口氣,氣鼓鼓的背過身去。因着沒了腰帶,這衣襟解起來倒是方便得很,她先解開外衣,然後又用指尖撩起裏面那件藕粉色的小衣的一角,先看了自己腰間被擰的位置——因她原就生得肌膚雪白,猶如凝脂白玉,格外嬌嫩,皇帝适才那麽一擰雖沒有使全力可惱羞之下終究還是用了三分力的,只這三分力,她腰間便是好大一塊的淤青。

她生的白,那淤青自然看着更是清楚,那一抹烏青色幾乎要泛黑了。

沈采采原還是一肚子的氣,見着這淤青更是惱恨,忍不住嘀咕一句:“這都算家暴了好不好?”

皇帝心知她在解衣服上藥,故而特意避開了一些,眼下雖是背對着人卻還是隐約聽見她的嘀咕,這便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沈采采毫無半點骨氣,忙不疊的道:“沒什麽沒什麽。”

皇帝雖是心裏念着“非禮勿視”,極力克制着沒往沈采采處多看,可說話間,他的眼角餘光還是下意識的往沈采采處瞥了一眼。

雖只是匆匆一瞥,可那藕粉色的小衣,還有露出的一小節玉白肌膚,粉白分明,在昏暗的帳中便好似美玉盈盈生輝,清晰可見。隐約還能看見淤青的一角,被那雪白瑩潤的肌膚一襯,尤為可怖,便是皇帝自己都暗覺先時動作太重了。

沈采采猶自不覺,皇帝卻是做賊心虛的又坐正了身子,挺直了腰背,刻意的端正姿态,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只是,此時此刻,皇帝的手裏還抓着沈采采那腰帶,一低頭便能看見,甚至還能隐約的嗅到她衣帶間那特有的熏香氣味。他下意識的收緊了手掌,不自覺用指腹在那條頗是柔軟的素色腰帶上蹭了蹭,觸感柔軟......

他情不自禁的又想起那雪白柔膩的皮膚。一定比絲綢緞面更軟更滑......

皇帝想起适才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眼,不由口幹舌燥,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喉結微動,不知怎的越發的心浮氣躁起來。他攥緊了手中的腰帶,過了好半天才道:“你上藥的時候要使點力氣,要不然藥力發揮不了,淤青也不好消。”

沈采采随口“唔”了一聲,她這會兒才把那裝着膏藥的瓷盒子打開,用瑩白指尖沾了一點半透明的膏藥,重又把藕粉色小衣往上捋起來,然後才小心翼翼的用沾着膏藥的指尖在那淤青上塗了一層。

這膏藥塗上皮膚後清涼出奇,沈采采倒是不免舒了一口氣,只是想起皇帝說的要用力揉揉,只得輕輕使了下力氣。

按揉淤青部位本就有些疼,沈采采這塗了膏藥揉按那更是痛苦并快樂着。她按了幾下,忍不出輕輕的抽着氣,小聲哼了幾下,那聲音輕的很,連沈采采自己都沒覺出,就像是小貓被人撸得舒服了發出的呼嚕聲。

沈采采這兒無知無覺,背對着她的皇帝卻險些被她那哼哼聲磨得要了命——要再這麽下去,他簡直是要真要去洗褲子了。

皇帝咬牙忍了半天,才道:“......你好了沒有?”怎麽就哼哼個沒完啊?

沈采采揉按了半天,白皙的額上也冒了一層的細汗,亦是又疼又麻。她聽皇帝催起,這便也就意思意思的最後揉了兩下,然後便又把藕粉色小衣拉了下來,然後一手抓緊衣襟,一手把那裝着膏藥的瓷盒子丢給皇帝:“腰帶還我!”

皇帝本還強自忍着沈采采毫無規律的哼哼聲,忽然聽到她撒嬌似的嬌嗔聲,差點沒忍住。

好在,他很有些定力,便是這時候都還端着臉,聲音聽上去竟還很有些冷淡道:“說了要看你表現再決定給不給。”

沈采采真想撲上去咬他,可是考慮了一下自身情況,她還是不得不放棄了咬人的想法——她連腰帶都沒系,這撲上去咬人,指不定還要被人咬回來呢。所以,沈采采只好放下身段,軟下聲音,嬌軟軟的叫了一聲:“蕭哥哥......”

她的尾音拉得長長的,像是粘稠甜蜜的蜂蜜,暖融融的甜。

結果,皇帝好似連話都懶得回,背對着她,含糊的“唔”了一聲。

沈采采想了想,覺得靠說大約是不行了,皇帝約莫是要等她的“表現”。沈采采想了想,只好伸手去抓皇帝的肩頭,然而,她才輕握住人家肩頭,還沒來得及按摩兩下示好,便覺得皇帝整個人由上往下的都繃緊了。

沈采采一怔,故作關切的試探道:“你最近因着我的事,在榻邊守了這麽久,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估計也很累吧?”她指尖使力,感覺皇帝肩部肌肉都緊繃着,就跟石頭似的硬邦邦的,不由道,“身體都有些僵硬了,要不然我給你按摩一下,稍微松一松筋骨?”

說着,沈采采這便要伸手去按皇帝頸部偏下的那一塊硬肉,想着先順頸椎往下按摩。

結果,沒等沈采采使出真本事,皇帝忽而便“幡然醒悟”一般的,直截了當的把手裏的那條腰帶丢回到了沈采采的懷裏。

皇帝仍舊背對着她坐着,沒回頭,反到是匆匆起身,擡步便要往外走:“朕有事,你先等等。”

話聲未落,他已快步出門去了。

沈采采看着皇帝離開的背影,深覺不可思議:這按摩手法,可是她前世從愛好泰式按摩的朋友那裏學來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難得秀一秀,他至于這麽嫌棄?

不過,話說起來,皇帝離開時的身影似乎也有些不大對勁?

沈采采回憶起适才皇帝冷不丁的開口催促,自己把手按在對方肩頭時對方全身緊繃僵硬的反應,還有他離開時那有些奇怪的步伐.......

這些線索一時間歸結在一起,沈采采終于悟了:是了,皇帝嘴裏的“有事”,肯定是去方便了!都說人有三急,皇帝八成也是忍不住了才會出口催促自己,偏偏他這正忍着自己還要給人做按摩——按摩可不就是放松的嘛,一放松就更憋不住了呀.......

沈采采想到這裏,再回憶一下皇帝那張清風朗月般的儀容,不由啧啧:唉,皇帝就是太愛面子非要端着,方便就是方便,她又不會笑話他,做什麽非要掩飾似的說是“有事”.....

大約是發現了皇帝人性的一面,沈采采心裏頭一時間對着皇帝也頗生出些難得的寬容和體諒。

當然,這寬容和體諒也沒維持太久。

皇帝過了小半個時辰方才回來,弄得沈采采都在猜測他是小解呢還是大解.......結果,他回來時竟還另外換了一身寶藍色常服,好似還特意沐浴了一回。

沈采采忍不住奇怪:“怎麽忽然換了一身?”

皇帝從容如常,只是瞥了沈采采一眼:“你那手都已經沾過了藥膏,都還沒淨手就來給人揉肩膀,我這衣服不換行嗎?”

沈采采:“......”真是神經病一般的窮講究!

偏偏皇帝還不識趣,還得寸進尺的與沈采采道:“對了,你難得關心我一回,我倒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按摩這事便等你淨手後,下午再來吧。”

沈采采:“......”無恥,無恥之尤!

至此,沈采采對于皇帝那點兒的寬容與諒解那是徹底沒了。

*******

等到午膳的時候,顧沅沅過來蹭飯,總覺得沈采采與皇帝兩人間的氛圍有些古怪——這兩人雖然并肩坐着不說話,可那之間的氣氛簡直是怎麽看怎麽不對.....

雖然顧沅沅不是很想去管皇帝的事情,可姐姐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呀,她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小聲貼在沈采采耳邊,道:“姐姐,你和陛下怎麽了呀?”

沈采采:“......”這該從何處說起呢?

我故意拿他見不得人的黑歷史撩了一下人,然後被他惱羞成怒擰了一把,接着又被他強撩了我一下,最後兩人各吃一虧.....哦,不對,應該是我吃大虧了——下午還得給人按摩呢!

沈采采心裏總覺得顧沅沅也算是一朵純潔潔白的白蓮花,萬不可叫她被皇帝那污裏污氣的家夥給污染了。所以,她只是含糊的敷衍了幾聲,然後伸手給顧沅沅舀了一小碗的野山參炖雞湯:“野山參的味道不大好,你就當做是藥膳,略吃一點吧。”

顧沅沅怔了一下,心知沈采采這是不願意說,這便只好解了湯碗,低頭喝湯。喝湯的時候,她忍不住又看了眼上首的皇帝與沈采采,暗覺這兩人簡直是在打眉眼官司,倒是弄得顧沅沅略有些多餘——不得不說,這還是顧沅沅頭一回生出一種電燈泡的自覺來。

這一頓午膳,用膳的三個人全都有些心不在焉。

顧沅沅心裏想着的是沈采采與皇帝兩個人間那莫名的氣氛。

沈采采想着的是如何把下午的按摩糊弄過去。

皇帝想得的是如何在按摩的時候克制住自己。

三個人食不知味的用了一頓膳,感覺就更豬八戒嘗人參果一般——還沒覺出味道,果子就沒了.......

待得午膳過後,顧沅沅這一次倒是不必皇帝催,自個兒就趕緊起身告退了。

皇帝與沈采采兩個各懷心思,對視一笑,不由的在心裏考慮起午後的安排,結果卻沒想到京裏正好來了急報——

事實上,皇帝這上半年一直都有些倒黴:二月的時候多州地動,連同泰山也跟着震了震,緊接着南地水災,好容易熬過這些煩心事兒,皇帝五月裏收拾收拾東西帶着老婆一行人來避暑行宮躲個清淨。

結果,京中來報,說是五月初的時候泰山又地震了,只是報災的折子路上耽擱了一些時日,直到現在才到京.......

泰山乃五岳之首,又是古來帝王封禪之所,意義重大,泰山地震之事所造成的政治影響力不可謂不劇烈。最重要的是:泰山短短數月裏接連地動,便是再不迷信的人,心裏頭估計也得跟着嘀咕兩句:該不是真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上蒼方才預警?

京中的幾個閣老在此事上實不敢擅專,這便連忙請人報了皇帝,請皇帝回京主持大局——帝王居中持重方是正道。更何況,如此之時,皇帝不在京中,人心浮動,難免要釀出許多事端來。

皇帝看了下折子,心知這事可能确實是要回去處理一下,只是想到沈采采如今的身體和三日後服藥這事,不免卻又猶豫了一瞬。

他一時間也沒說自己要不要回京,只是先提筆先批改了折子,讓上回待人泰山祭天的禮部侍郎呂四象先頂了罪——呂四象本就是鄭啓昌的同鄉間朋黨,上回牽扯出科舉舞弊案,皇帝丢他一個泰山祭天的任務本就是有意排擠他,原就是有意要借此來把人拉下禮部侍郎的位置。如今泰山又出了事,讓呂四象出來頂個罪,皇帝自然是沒有半點的心理負擔。

沈采采就在邊上陪他看完了折子,她不是不是輕重的人,見皇帝默然無語沒說回京的事,這便主動提議道:“事關重大,要不然你先回京看看?”她斟酌着往下說道,“雖說避暑行宮也能改折子,到底不是上京,這來來回回的便不甚方便。這種時候,要是真誤了大事就不好了。”

皇帝握住她的素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心。他語聲極輕,答非所問,只是道:“再有三天你便又要服藥了。”若是這時候回京理事,要是中間出了些意外或是急事,再耽誤些時間,只怕他真是三天之內都趕不回來的。

皇帝先時已見了沈采采第一次服藥時的艱難,哪裏願意在這樣待得時候離開她?

更何況,他早便與沈采采說了“無論發生什麽,我都陪着你。”——金口玉言,君無戲言,豈可反悔。

沈采采不覺嘆了一口氣,又勸他:“泰山地動,人心惶惶,那震區的百姓接連遭難,不知心裏有多麽的苦。你為人君,肩負社稷,這時候若還故作無事的待在避暑行宮裏,在外人看來又是什麽樣子?”她輕輕的推了皇帝一把,态度已是十分的堅決,“我這裏真沒事——都說萬事開頭難,第一次那麽難都熬過去了,接下來肯定是沒事的。”

皇帝側過頭去看沈采采,仍舊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極深。

沈采采便回握住皇帝的手,認認真真的道:“你安心去好了,我就在這裏等你。說不定,就那點兒事,你不用三天就全給處理了。到時候,你還能趕回來陪我呢......”

皇帝抿了抿唇,低聲道:“可......”他也說不出此時心裏是什麽感覺,只覺得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上上下下,怎麽也放不下來,難熬得很。

沈采采握着他的手,把頭靠在他肩頭,低聲與他說話:“你記不記得以前你和先帝去打戰那會兒的事?那時候我留在侯府裏,擔心的要命,吃不下睡不着,總怕你要有個萬一.......當時我都想好了,只要你不像爹爹那樣一去不回就好。你要是斷腿、斷手、哪怕毀容都沒什麽的,只要你回來——我一定不嫌棄你,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的.....”

皇帝只覺得心尖那塊嫩肉被人用指甲尖輕輕的掐了一下,心中不覺生出一絲摧人心肝的酸楚和感動來。只是,他嘴裏還勉強回了沈采采一句:“你反正不喜歡我這臉,我要是毀容了,你怕是還高興吧?”

沈采采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小奶貓似的細哼着:“其實看久了,就算不喜歡也都習慣了.....”她多少有些羞赧,但這時候也還是強自鼓起勇氣,低聲與皇帝道,“而且,不都說了‘情人眼裏出西施’。我看着你的時候,總是不一樣的。”

皇帝聽得她這話,只覺得眼中幾乎如針刺般的酸澀,不由抿了抿薄唇。

他沉默了一下,低頭去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低聲道:“所以,你想說什麽?”

沈采采那靠在皇帝肩頭的頭又跟着擡了起來,她眼眶微微有些紅,但是面上仍舊是帶着淡淡的笑容。只見她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烏黑濃密的長睫就像是蝶翼。

她笑盈盈的看着皇帝,認認真真的道:“那時候,你在戰場上那樣難,我還是等到了你。這一次,換我上‘戰場’了,你就安下心,等一等我,好不好?”

皇帝閉了閉眼睛,烏鴉鴉的眼睫跟着落下來,在他白皙的面上落下輕輕的陰影。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仿佛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一般:“好,這次換我等你。”

“你要是斷腿、斷手、哪怕毀容都沒什麽的,我都不嫌棄你。”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在最後一刻趕出來了,還要細修下,不過先和大家說下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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