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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過年了。
因為要給珞珞放假,我讓她把小淩喊來,我們幾個提前吃個團圓飯。徐清吃得清淡,我也随她的口味習慣了,不過,這次一改往日習慣,我做了一大桌子肉菜,什麽花鼓蹄膀香酥小排平菇炖小雞百合蒸全鴨。兩個小姑娘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誇我手藝棒棒,是個好老板!
呃,但願如此!
今年高興的事真多。
珞珞樁樁件件地數着,她和小淩在一起了,兩個姐姐也在一起了,爺爺身體好多了,家裏莊稼豐收了!小淩家的生意好,明年的租金不成問題了!
高速公路要路過她家那個村,她爺爺家的一些自留地聽說也被劃了進去,征地款能有十幾萬呢!馬上她家就能摘帽脫貧了!
還有,珞珞喝了一大口米酒,她父親打電話給她了,說要回來過年。珞珞搓搓手,七八年沒見了,不知道樣子長變沒有,說着又笑了一通。雖說沒見她說過想念之類的,旁人都能看出來,對這個父親她還是有所期待的。
這個年對于那兩個小姑娘來說,我猜肯定是熱鬧非凡的。
珞珞家本家親戚,遠房的親戚,聽說都去了,征地的骨頭一出現,各路野狗,呃,這麽形容有點過分了,反正就是有錢了嘛,熱鬧!
至于小淩,過年總是相親的最高峰,各種大齡青年适婚青年都從一線城市回來了,說成了親事,紅包是少不了的。小淩這樣水靈的姑娘一出現,媒婆們看到她就眼冒綠光!
總之,很熱鬧。
倒是我和徐清這裏,冷冷清清。
我本來想同她出個遠門玩一玩,老幹部要堅守崗位,除夕那天才放假,上午還帶着米面棉被去慰問;
我又興致勃勃提出買煙花來放,老幹部不同意,說污染環境,保護地球,從咱們做起;
……
幹脆就宅家裏,兩人窩在沙發裏,包餃子,看春晚,間或開一下窗,欣賞一下青山鎮夜空下的雪。
剛開始,那雪下得還不緊不慢的,後來的幾天,忽快忽慢,忽大忽小,尤其到了夜裏,風裏加着雪,一粒粒變成了一片片,一片片變成了一團團,漫天卷來,大有鋪天蓋地之勢。
就這麽個下法,大家們都沒能過個好年。
大雪封山,停水斷電。客車也停運了。
沒有車進來,自然,車出不去,人也出不去。
徐清也只能幹着急,所有能派出的搶修電線的工人都出去了,雪這麽大,風這麽急,還有電線杆架在過鷹山上,人根本上不去。剩下的,也只有等了。
我雖然在南方長大,也沒見過這麽強勁,這麽持久的雪。這裏的人都說,也許是因為今年過鷹山上出了事,神靈在超度的緣故。
将店門口的雪費勁掃了掃,我們在店內支起了火鍋。
冬天,火鍋是我最常做的,反正好打發得很,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吃火鍋的人,另一種是其他人,而其他人我也沒怎麽遇到過。
用的是菌湯,這個季節菌湯最宜滋補腸胃,又配備了蘑菇、青菜和切片的羊肉。我樂滋滋地邊調着醬汁兒,邊哼起小曲,“你就像那一把火鍋,熊熊火焰燃燒了我……”徐清聽不過去了,打斷我,“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是這麽唱的嗎?”
“應景嘛!要不,你也來一個應景的?”
徐清在爐子上溫着酒,微微閉眼,搖頭晃腦,“綠蟻醅新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我托着腮幫子,作出一副酸倒的模樣,“哎呀呀,這書袋掉得!”
“你也來掉一個?”
我不甘示弱,看了看外頭紛飛的大雪,絞盡腦汁,吟詩一首,“天蒼蒼,野茫茫,一樹梨花壓海棠。勸君更盡一杯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徐清噗嗤一笑,“好端端的詩,瞧瞧給你糟蹋成什麽樣了。”
“我覺得還挺押韻的嘛,”外頭冰天雪地,屋內溫暖明亮,我瞧她帶笑的模樣,心裏一癢,給她滿上一杯,“咱們好好喝,一會兒呢,我與先生解戰袍,芙蓉帳暖度春宵。”
徐清用手指彈一下我額頭,“就你能啊,春宵一刻值千金,須知此事需躬行?”
“你就不能讓着我點?”
“各憑本事,幹嘛要讓?”
“你堕落了!說好的為人民做牛做馬的呢?”
“為你服務也是一樣的。”
我倆邊涮火鍋,邊打嘴仗。論講道理,在這老幹部面前,我基本上是沒什麽勝算的,我眯起眼睛仔細瞧了瞧她身後的窗戶,“咦,那個雪人,是不是在動啊?”
徐清回過頭看了一眼,又與我對視,“我們堆了雪人嗎?”
“啊!”我們頓時回過神,哪裏是什麽雪人,院子裏進來的分明是個人!我麻溜地起身,将裏屋的門拉開,風卷着雪花直往臉上、脖子裏鑽,可真冷!
那人一身雪,瞧着有點兒眼熟,她開口喊我,“姐!”
哎喲,好家夥,是珞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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