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昙花一現

天色漸漸轉亮,街道上的人越來越稀少,當第一縷陽光射穿紫色的雲霧,整座城池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直到下一個夜幕來臨,這座城池才會漸漸蘇醒。

燈火亮起,西門客棧開始新一天的營業,店員們井然有序地整理着桌椅,将店內的物品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風祭坐在櫃臺前恹恹打了個呵欠,他眼睛下挂着一層淡淡的黑眼圈,尚還無法适應這樣晝伏夜出的生活。而雪茶就更吓人了,擦桌子的動作十分機械式,眼睛直接睜不開,望着誰都像是在翻白眼。

這時候,雷吉忽然湊到風祭跟前,将一個錦盒擺在他跟前神秘道:“我們老板說你昨夜表現不錯,這是她特地送給你的禮物。”

“哦,是什麽東西?”風祭好奇地打開一看,只見錦盒內赫然躺着一把紅色骨傘。

他的瞌睡頓時全醒了,忙不疊雙手拿起來一看,傘骨是用龍骨剔成的,而傘布則是用萬年蝙蝠血染紅的。這把傘無論是從外觀還是質感來看,都跟他曾經用的赤血龍骨傘一模一樣!

“我可以見一下你們老板嗎?”風祭殷切道,兩只眼睛裏面都在冒星星,這家西門客棧的老板,會不會就是那個給他送了四年傘的神秘人?

只見雷吉用手指扣了扣下巴道:“這個時間的話,老板應該在後院澆花,你可以去那裏找找看。”

風祭欣喜地道了聲謝,便像一只白鳥般飛了出去。

“老板怎麽這麽偏心,就沒東西送給我啊?”雪茶疲倦地打着呵欠道,雷吉立馬迎笑道:“有啊,老板說送給你的東西今晚就到。”

“真的,是什麽啊?”雪茶眼睛裏也開始冒星星,雷吉便揪起她粉撲撲的臉蛋調笑道:“你喊我聲相公我就告訴你!”

雪茶翻了個白眼,直接一塊抹布甩在了雷吉那張臭美的俊臉上。

風祭興奮地一路奔出廳堂,穿過走廊之間深邃的門洞,終于來到了土樓後方的花園裏。花壇中的昙花含着蓓蕾,在夜風中微微婆娑着,花露紛紛垂落。

一名身材纖長的女子正立在花壇前,低頭用一把小剪刀修剪着花枝,她拖着一身拽地的淺藍長袍,看起來就像一朵綻放的喇叭花。

“奇怪,怎麽是個女的?”風祭暗自納悶,只見她正側身對着自己,那一頭雪白長發柔順地垂到了腰下,發絲上似乎還泛着一層淡淡的幽光。

“少年你知道嗎,昙花每次都開放得太過短暫,總是來不及看清它綻放的模樣,它便悄然謝去。就像生命中有些人,總是來不及知道他的好,他便悄然離去了。然而昙花明年還會再開,但錯過的人卻不會再回來。”

白發女子聲音如銀鈴般動聽,說着回眸望向風祭,清秀的面龐帶着淡淡的笑容,只淺淺一望,一股親近之感便油然而生。

“你……就是這裏的老板嗎?”風祭不由得愣了一愣,因為她眉毛和睫毛竟都是雪白色的,而且瞳色是那種極淺的冰藍色,乍一看去會覺得她眼睛裏沒有眼瞳似的,但這并不影響她的美貌。

“你的眼睛怎麽了?”風祭剛一問出口便後悔了,他覺得她的瞳色之所以這麽奇怪,可能是因為眼睛失明了,意識到自己說話很沒禮貌,于是他又立即補了一句對不起。

白發女子莞爾一笑,岔開話題道:“送你的衣服還合身嗎?”

風祭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衣道:“剛穿上這衣服的時候,我還真懷疑是給我量身定做的,只是我不明白,這衣服背後為什麽要镂空這麽大一個洞?”

“這天蠶紗衣的确是為你特制的,背部之所以镂空成菱形,是為了方便你張開翅膀。”白發女子話語間始終明淨秀雅,令人如沐春風。

“這麽說來,你知道我其實是……”風祭心中不禁又多了一重疑惑,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怎麽知道他是飛靈族人?而且她為什麽要送他赤血龍骨傘,她會不會認識之前那個神秘人?

“飛靈人的翅膀有兩個作用,第一是展翅飛翔,第二便是召喚同族,希望你能好好利用翅膀來保護自己。”白發女子說罷,又低頭繼續修剪那些花枝來,仿佛她的眼睛根本就沒有失明似的。

“謝謝你,我可不可問一下姑娘的名字?”

白發女子回眸一笑道:“我叫雲驚月,我年紀比你大,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喊我一聲雲姐姐,當然你也可以像戲郎他們那樣喊我老板。”

“戲郎?”

“是雷吉,因為喜歡開人玩笑,所以他的外號就叫戲郎。”一陣夜風襲過,她那頭雪色長發微微飄拂到肩旁,背後露出兩塊性感的肩胛骨來。

風祭這才注意到她衣服後面,竟然也镂空成了一個橫着的長菱形!莫非這個叫雲驚月的神秘女子也是飛靈族人?

正在這時,一只黑色鳳尾蝶從院中翩翩飛來,優雅地落在了風祭的手背上。他這才記起這只蝶是他曾經送給花桀的,既然它出現在這裏,難道花桀過來找他了?

“雲姐姐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會兒!”風祭說着便轉身向廳堂那邊疾步走去。

此時,花桀正坐在客棧前的石像旁,店門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言語喧嘩。而他只穿着一身單薄的白衣,抱着手臂肩膀蜷縮在一起,又冷又孤獨。

花桀恍然記起幾年前,他還是個煉藥的小奴隸時,也曾像這樣坐在廢墟之下,被黑暗和絕望一點點吞噬。直到頭頂忽然破開了一縷光芒,冷星岚就站在漫天飛雪裏,長發和玄衣都獵獵翻飛。

“跟我走吧,我來給你自由!”冷星岚微笑着對他伸出手來,一雙淺紫色的眼眸比北極星還要明亮。那一句花桀一直記着許多年,他曾發誓要成為那個人手中的劍,從此只為那一個人而生,也只為那一個人而死。

但後來那個白衣翩翩的少年出現了,他對他說:“你總像個木頭人一樣,每次跟你說話我都覺得很安心,絲毫不怕你洩露我的秘密,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你到這裏來幹嘛?”

花桀恍然擡起頭來,記憶中的白衣少年漸漸與現實重合,風祭正站在跟前垂眸注視着自己。他頓了半晌,這才像個孩童般生澀地回答道:“我……肚子餓了。”

“肚子餓你找我幹嘛,去找你家殿下啊,我跟你非親非故的幹嘛要管你!”風祭嘴上雖然一個勁兒嫌棄,但還是把花桀拉進了店內,然後讓雪茶去端了些吃的過來。

“吃完了趕緊走,我可忙沒閑工夫管你!”風祭故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嘴臉,說着轉身要去櫃臺那裏賣酒,花桀卻一把拉住他道:“衣服你還沒還給我。”

“哦,你那破衣服我早扔了,去給你拿套新的要不要?”風祭說着便打算回房去找衣服,花桀也顧不上吃東西,立即快步跟在了他身後。

二人走在幽長的環形走廊裏時,花桀忽然在風祭身後幽幽問道:“我家殿下你是不是非殺不可?”

“這還用問,非殺不可!”風祭回過臉來淩厲地瞪着花桀,那時冷星岚在星臨宮上不僅侮辱幻帝,還戳傷龍少戈的眼睛,就憑這些他就能把對方殺一百遍!

花桀抿了抿嘴唇,猶豫着拿起一塊碎布道:“其實我家殿下綁了龍少戈,他現在生命垂危,這塊碎布就是我從他身上撕下來的。”

“什麽?!”風祭臉色一沉,一把将花桀手中的碎布奪了過來,他記得那日在忘川龍少戈穿着件灰綠色的衣服,所以這碎布的确是龍少戈身上的沒錯。

“他現在在哪兒,你們對他做了什麽?”風祭一把揪住花桀胸前的衣服,原本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有幾分扭曲。

此時,雪茶還在廳堂裏忙着端菜,只見風祭十萬火急地奔了過來,一把操起櫃臺旁邊的赤血龍骨傘,随那個獨眼少年一起沖出了西門客棧。

“哎,你去哪兒啊?”雪茶急忙追出門道,可那二人身形飄忽,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茫茫燈火中。這時候,客棧樓閣上的珠簾後傳來了一聲幽嘆:“昙花總是開得太短暫,越是美好的事物越留不住……”

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不久之後,一個銀角的貴族男子出現在客棧了門口,引得衆人一陣圍觀慨嘆。

“啊,終于讓我找到這家客棧了!”龍少戈不禁握起了拳頭,立馬進到客棧內點了一桌好菜。記得映寒說過這裏有他的眼線,不出所料的話,過會兒映寒他們就會出來找他。

龍少戈随便往那兒一坐,店裏的姑娘頓時全都圍了過來,姑娘們你推我搡的就是不敢上前搭話,就連給他端個菜都會紅臉心跳。

“來來來,我旁邊還有位置,想吃就過來坐嘞!”龍少戈拍拍身旁的長椅道,經他這麽一挑逗,姑娘們頓時發出一陣受寵若驚的尖叫聲。

雷吉見了便扶住雪茶的肩膀,指着人群中的龍少戈道:“呶,看到沒,坐在那裏的銀角帥哥,就是我們老板送給你的禮物!”

“無聊!”雪茶說着又一抹布甩在了雷吉臉上,然後走到一旁收拾飯桌,她一邊整理碗筷,一邊時不時偷瞄龍少戈兩眼。她是記得他的,那日在忘川河畔他還莫名地吻過她,想到這裏她臉頰上忽然燒了起來。

龍少戈正在姑娘們的簇擁中,毫無吃相地大吃大喝,這時只聽得人群中傳來了一聲甜甜的“阿爹——”

他驚喜地回眸一望,只見初心從人群間鑽了出來,于是連忙張開懷抱迎接她道:“哎喲我的乖女兒,想死爹爹我了,快來親一個嘞!”

周遭姑娘們登時都傻了眼,難得這樣一個大好的貴族帥哥,竟然都有個這麽大的女兒了!

這時,*走過來坐到龍少戈身旁,初心又環着*的脖子,甜膩膩地喊她素娘。一家人和睦的坐在一起,有吃有喝有說有笑,實在是溫馨得沒法兒說。

這下姑娘們都恨不得當場撞死,他娘的有女兒就算了,孩子的母親竟然這麽平庸,看起來都快三十了吧,這貴族帥哥是眼瞎了嗎?

雪茶站在人群後遠遠望着,為什麽聽說他已經有了家室時,她會莫名覺得心裏酸溜溜的,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絲憤怒?正在失神之際,有人從身旁經過不慎撞了她一下,手中空盤嘩啦一聲碎得滿地都是,客棧裏的人登時都望了過來。

“茶茶!”龍少戈忽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推開人群三步作兩步來到她身前,欣喜地将她擁入了懷中。她正想要掙脫他,卻又忽然覺得被他抱着十分溫暖,她甚至有點舍不得這種溫存。

周遭衆人不禁投來妒恨的目光,而*正牽着懵懂的初心站在一旁,她黯然神傷地望着他們,即便她與他朝夕相處了快四年,可他心裏卻依舊只有雪茶一個人。

“我最近總是惶恐不安,一直在想你把我忘了怎麽辦,雖然還無法接受,但如今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就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愛憐地撫摸着她鬓旁的長發,目光落在她身上糖粘豆似的甜。

雪茶眉頭一擰,忽然憤憤将他推了開去,為什麽這個家夥明明有妻有女,還要跟她說這種招人誤會的話?

“你怎麽了?”龍少戈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她只是紅着臉不回答。忽然他像記起什麽似的,又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風祭他沒跟你在一起嗎?”

雪茶愣了一愣,這才道:“他啊,不久前跟一個獨眼少年出去了,急急忙忙的也不知道是要去幹什麽……”

“獨眼少年?”龍少戈立刻想到了花桀,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風祭跟花桀匆忙出去是要幹什麽,難道是要去見冷星岚那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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