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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茹茵緊緊咬着唇瓣,似乎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人眼神下無影遁形, 她原以為洛伊兒能嫁入王府, 不過是因為其家世, 至于皇後如此忌憚她,不過是誇大其詞, 此時, 她才隐隐明白, 這些日子皇後口中的那些話也許并非妄言。
她抿唇,忽地露出一抹嬌嬌弱弱的笑容,低低服下身子,聲音輕柔低細:“茹兒謝過王妃表嫂。”
洛伊兒笑意不變,似沒有看出她神色變化一樣,笑語晏晏:“茹姐兒太過客氣了,畢竟你也是王爺的嫡親表妹, 且把王府當自己家就是。”
她聲音越發溫柔, 帶着些許笑意, 似乎隐着些許深意,陡然讓沈茹茵面色越發失了些血色,洛伊兒眉眼間的笑意越發深了些。
沈茹茵勉強笑了笑,跟着福山退出去,在掀開珠簾之時,卻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那女子眉眼間柔柔笑意, 漫不經心地捏着酸棗入口, 悠哉舒适,似自己的到來對她沒有一絲影響。
沈茹茵很快轉過頭來,她眸色越發澄澈柔和,指甲卻似掐入肉間,她不懂,到底是那人沒有察覺她的心思,還是那人從未将自己放在眼中。
後一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她眸子中似閃過一絲幽光,緊緊咬住舌尖,絲絲疼痛讓她保持清醒,面色無異地跟在福山身後,眼看着就要到客房,她卻不如之前那般抵觸。
因為她堅信,這王府總歸會有她一處院子,她不介意這個時間來得晚一些。
……
因着明日就要回門,即使剛剛洛伊兒覺得些許乏意,此時也沒有去睡午覺,打着精神同盼思等人想着明日回府應該帶些什麽,再加上王府中的事情,一忙就是一下午,至于沈茹茵,早就被她抛在腦後。
夕陽西下,紅霞餘晖映在紙窗上,打在窗邊女子的臉頰上,似添上些許柔意,方瑾淩踏進房間時,看見的就是這番場景,女子指尖撚着紙頁的一角,另一手持着毛筆,細眉微蹙,模樣認真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方瑾淩眸子中閃過一抹極淡的暖意,盼思從外面捧着燕窩銀耳粥走進來,就看見王爺站在珠簾處,她一愣,随後連忙請安:“奴婢請王爺安。”
窗邊的女子聽到她的聲音,瞬間回神,擡眸就看見男人正在看着她,她眸子裏倏地染上笑意,要從軟榻上下來,男人就跨步上前阻止了她。
“殿下今日怎麽這麽早?”洛伊兒笑語盈盈地問他。
方瑾淩随着她坐在軟榻上,視線掃過她剛剛看的賬本,随意回答:“嗯,前院不忙。”
盼思将燕窩粥奉上,洛伊兒接過放在一旁,似又要去看賬本,就被方瑾淩攔住:“先将粥喝了。”
因着洛伊兒當初為了他犯了厭食症,所以方瑾淩在對她吃食這方面看得越發重,伸手将賬本合起來,看着懷中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地斜睨了他一眼,才去端起那碗粥,不由得嘴角露了一分笑意。
洛伊兒聽了他的話,便将賬本收起遞給盼思,老老實實地喝起粥來,然後想起什麽,擡眸對着他說道:“殿下莫要忘了,明日要回侯府的。”
方瑾淩剛撿起她落在軟榻上的小話本,一手搭在她腰間,窩在軟榻上,一手随意翻着,聽見她的話,便低聲應着:“一直記着。”
洛伊兒喝了兩口粥,就将碗遞給了盼思,方瑾淩餘光看見:“不吃了?”
洛伊兒眉眼不擡地回了他一句:“嗯,快要吃晚膳了。”
不知那個字眼觸到了他,方瑾淩眸色忽地深了些許,手中的話本随意扔在塌上,淡聲道:“既如此,傳膳吧。”
洛伊兒一愣:“作甚這麽早?”
方瑾淩坐起身子,大掌也摟在了她腰間,聞言低低笑了下,在她耳邊道:“已經不早了。”
洛伊兒瞬間明白了什麽,頓時臉頰染上嫣紅,嗔瞪了他一眼,羞惱地推開他,穿上繡鞋下了軟榻,盼思已然出去傳膳了,待兩人到外間時,丫鬟們已經在陸陸續續地上着菜了。
方瑾淩雖說得那般話,但是晚膳後,卻依舊同洛伊兒到院子中轉了圈,才橫抱着她跨進房間,惹得洛伊兒埋在他懷裏,不敢擡頭看周圍丫鬟神色。
隔日清晨,因着要回侯府,所以洛伊兒早早起了床,方瑾淩也因着此事,沒有去書房,兩人用完早膳後,便一同朝府外走去,就在走到後花園時,突然在園子間迎面撞見了素衣輕柔的沈茹茵。
洛伊兒滿面的笑意忽然間就淡了些許,方瑾淩看在眼底,不着痕跡皺了皺眉頭。
洛伊兒原本被方瑾淩牽着,此時也抽出手了來,神色溫婉且淡地看着沈茹茵走近,見她眸色微亮,盈盈彎下身子請安,洛伊兒眉梢揚了些許笑意:
“茹姐兒這是準備去哪兒?”
沈茹茵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方瑾淩,才柔着聲音回了洛伊兒的話:“茹兒想着王妃表嫂無事,怕王妃表嫂無聊,便準備去同王妃表嫂說會兒話。”
她一句話不離表嫂,聽得人十分膈應,可在場的幾個人都沒有變了神色,洛伊兒依舊笑語盈盈地:“茹姐兒有心了,不過你身子不好,往後還是在房中多休息為好。”
再一次聽她說自己身子不好,沈茹茵還是臉色一僵,輕咬了咬唇瓣,似有些委屈茫然:“王妃表嫂,茹兒身子尚好,并無大礙。”
她茫然無措,洛伊兒更加驚訝不解,微蹙着細眉:“可是茹姐兒昨日不是還說自己身子不适嗎?”
沈茹茵低了低頭:“昨日只是因為車馬勞頓,才覺得些許不适,今日已經好多了。”
洛伊兒聽她說完,不僅沒有惱怒,反而也松了一口的模樣:“這就好,昨日你說自己身子不好,讓本妃給你換個好的院子時,本妃還有些擔心呢,如今你身子沒事就好。”
她話音剛落,沈茹茵面色頓時些許白,眸子裏氤氲着些許濕意,緊緊咬着唇瓣,雙手絞着帕子,似無措委屈,卻不知該怎麽辦。
聽罷她的話,方瑾淩眸色也微冷了冷,低頭輕聲同洛伊兒說着話:“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洛伊兒斂下眼睑,抿唇輕笑了些,神色溫柔淡淡,輕聲應了聲。
沈茹茵還想着說些什麽,福山就已經低聲道:“沈小姐且讓一讓。”只一句話,就又讓她臉頰失了血色,緊咬着唇瓣,堪堪側過身子,看着那兩人恍若無人般走過。
她在背後擡頭,瞧見了那男人低頭瞬間,眸子中的溫柔,他一手扶着那女子,就似怕她摔倒一些,細心呵護着,身後魚貫着一大群奴才,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忽而間,心底升起一抹強烈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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