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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衆人反應過來, 馬車內走下來兩人,玄衣堂堂, 溫潤如玉,正是方瑾瑜同洛芋二人。

洛煜安等人一愣, 不明白今日溫王怎麽會來?心中嘀咕不已, 面上卻是恭敬轉身迎了上去:“溫王殿下遠道而來, 怎不派人先來通知聲?微臣好迎接溫王殿下。”

口中恭敬不已, 卻也是撇清關系, 同身後人道清,溫王到來, 侯府事先也并不知情。

方瑾瑜面上溫和笑意不變,聽聞這話,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才淡淡笑着道:“側妃思念侯爺, 本王便領着她回來看看。”

外面皆是盛傳, 溫王寵愛側妃成疾, 甚至拒絕了容婕妤要為他相看正妃的要求,他此話, 倒是也不為過。

話音剛落, 他身邊的女子就柔柔地笑了笑:“爹爹, 母親,祖母。”

洛煜安神色微淡,沖她拱手:“側妃娘娘。”

只說了這一句,站在門口的洛伊兒便揚聲喚了句:“爹爹, 我們快些進去吧。”

她一開口,便引了在場的所有目光,方瑾瑜朝她看去,見她一身紅色長裙,狐絨大氅披在肩頭,眼尾處多了絲絲人婦的媚意,撩人心弦,眉眼精致,越發美得動人心魄,可這分美色,卻是旁人為她添上,此番念頭剛剛閃過,方瑾瑜眸色瞬間極暗,陰鸷一閃而過。

洛伊兒似乎察覺到什麽,她擡眸望去,視線與他一觸即離,身側的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指,她揚眉沖男人笑得甜糯,方瑾瑜眸色微閃,袖子中的手捏着玉扳指,忽地笑了下:

“本王倒是忘了,今日是三皇兄領三皇嫂回門的日子,倒是真巧。”

他在念到三皇嫂時,微頓了頓,聲音恍然暗了些,方瑾淩倏地冷眉看過去,神色近乎冷淡的漠然,輕扯了扯嘴角,輕諷隐然:“真是巧合。”

兩人隐隐對峙的氣氛太過明顯,洛煜安等人只以為二人是因為朝堂之事,心中還納悶,這兩人都已經堪堪撕破臉皮嗎?若是如此,那麽他們侯府是否合該再疏離溫王一些?

而微微落後方瑾瑜半步的洛芋,卻是看向洛伊兒,眸色笑意淺淺,卻隐隐幽深,讓人看不透,她輕彎了彎嘴角,笑意柔弱。

洛伊兒的視線與她對上,洛伊兒微挑了挑眉梢,漫不經心地掃過,洛芋眸色越深,幽然低頭似牽着唇角笑了下。

衆人進入侯府,洛煜安同洛齊衡等人陪着方瑾淩說話,即使心底有些旁的想法,但是也不敢撇開方瑾瑜不理,楚氏幾人和洛伊兒笑語,和洛芋只是淡淡,親疏分明。

巧兒扶着洛芋,将此情景看在眼底,卻是全然沒有了上次來侯府時的高傲,縮了縮脖子,死死低着頭。

洛伊兒脫了大氅,讓盼思拿着,方瑾淩垂眸,知曉她定是要同楚氏說些私密話,與她低聲說了兩句話,才同洛煜安等人去了書房。

方韻堂中,洛伊兒一襲紅衣,襯得她面色燦若芙蕖,她半伏在楚氏肩頭,餘光瞥見洛芋還在,淺淡笑道:“溫側妃應是許久未見到姨娘了,且去瞧瞧吧。”

洛芋柔和笑了笑:“妹妹也許久未見到母親了,陪母親和三姐說說話,妹妹心中也很歡喜。”

楚氏神色淡淡睨了她一眼,雖念着她的身份并未說話,但眸色中的不在意也十分明顯,洛伊兒掩唇輕笑了下:“本妃要同娘親說些體己話,側妃還是先離開吧。”

她話音說得明白,不想洛芋留在這兒,洛芋自然能聽明白,她只不過想膈應她一下而已,抿唇輕笑:“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去看看姨娘了。”

她離開後,楚氏挑眉看向洛伊兒,不解問道:“往日在府中,也不見你們二人有何龌龊,如今各自嫁人後,怎麽反而似別了苗頭?”

洛伊兒瑩白指尖握着玉杯,她輕挑着精致眉梢:“往日這四妹沉默寡言,遇事皆縮一頭,我與她自然不會有太多交集。”

“而如今……”

洛伊兒頓了頓,又想到了此時在書房的方瑾瑜,眸色輕淺,情緒終是淡了些,她道:“同府中的事無關,娘親莫要問了。”

溫王對她的心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世道對女子終究還是不公平的,引兄弟反戈,即使不是她的錯,她也不免背上一個紅顏禍水的名聲。

楚氏心思細,也不是眼盲之人,單瞧着這幾次溫王的作态,她也隐隐能猜到什麽,她看着自己眉眼似玉的女兒,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心裏有數便好。”

頓了頓,楚氏眸色微涼,又道:“至于她,你且不用擔心,總歸她姨娘還在府中呢。”

王府中的事,她插不了手,但是這侯府卻皆是她做主,給曹姨娘使些絆子,簡直易如反掌。

洛伊兒笑得眉眼彎彎:“伊兒知曉娘親疼我。”

這番話說完,楚氏淡淡的神色終于染上些許憂色,低聲問她:“殿下待你可好?”

洛伊兒面頰微紅了些,不依地推了推楚氏的肩膀,才細聲道:“好,殿下待我很好,娘親放心。”

楚氏白了她一眼:“我怎麽可能放得下心?”

洛伊兒聽着她的話,就知她還有下文,端着茶水細細地抿着,靜靜地聽她說話。

“你剛入府幾日?府中便進了一人?”

沈茹茵剛進王府,齊侯府就得了消息,倒不是她故意打聽,而是皇後致力給她找不痛快,這件事早早就讓人傳到了她耳邊,這麽多年來,皇後唯一得逞的,不過也都在洛伊兒身上。

楚氏此時心底微氣,倒是不知是氣洛伊兒輕易讓沈茹茵進府,還是氣自己給她惹了麻煩,畢竟她知曉若不是因為自己,皇後定不是如此揉搓她。

提起沈茹茵,洛伊兒心底未必沒有疙瘩,她深知皇室寵愛如煙,今日可能寵你如天上星,明日不寵你,便連地上的青玉磚都不如,她常入宮,混的圈子中不乏宮妃母族,這些事聽得多了,就記在了心底。

她不是不相信靖王對她的心意,只是她不相信靖王會一直對她這般好,所以她才将沈茹茵留在王府,畢竟那是他嫡親表妹,雖他說着會送她回府,可若是他絲毫不在意沈氏一族,沈茹茵又豈會在那日出現在府門口?

至于讓沈茹茵一直留在王府?那自是不可能的,洛伊兒全了他對母族的情誼,也給了沈氏臉面,這些便已然足矣了。

畢竟靖王對沈氏的些許情誼,皆是因為生母,而非沈茹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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