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他們來了(一) (1)
天邊四散的流光絢麗夢幻,然而落在紀寧眼中,這卻完全不是什麽美妙的景象。
他知道這些光點源自于阿爾克,也了解那當中蘊含的能量是毀滅性的,雖然他能看得出阿爾克已有所收斂,光點落到地上時,能量将會是很輕微的,但在安全防範等級極高的聯邦裏,這些來歷不明的能源很有可能會被光網檢測出來,甚至派出警衛飛行器前去查看。
為什麽他們總是要打起來……紀寧有點窒息了。
不過他敢肯定是霍無靈挑釁在先,阿爾克性格很乖,是不會主動和別人發生争執的。
紀寧正想着該如何和空中的那三人聯系上,卻忽然發現上方沒有再出現新的流光,似乎是戰鬥已經結束了,接着,一雙冰冷的手忽然從他背後伸了過來,将他的腰輕輕環住。
“你終于回來了。”
溫柔低沉的聲音自他耳邊響起,霍無靈輕笑一聲,枕着他的肩頭,源自鬼魂的冰冷體溫令紀寧不由自主地戰栗了一下。
“要是你再不回來,”霍無靈笑着說,“我就要再次進入你的夢境把你找回來了。”
“你又和阿爾克打起來了?”
紀寧卻不吃他這一套,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推開,轉過身去,直視着霍無靈的眼睛,問道:“你為什麽總是欺負他?”
“你覺得是我的錯?”
眉眼漂亮的年輕男人攤開雙手,挑了挑眉,頗為無辜地說道:“可我反倒覺得這是他們的問題,他們兩個人聯起手來欺負我一個,難道我還不能還手?”
“也許不是你先動的手,但在此之前,一定是你說了什麽。”紀寧面無表情,“赫裏諾斯和阿爾克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沒錯。”
紅發男人站在一旁聽了半天,情不自禁地替自己的同伴辯白:“阿爾克不想給你添麻煩,可是忍了很久,都是這家夥……”
他話未說完,卻被霍無靈瞥了一眼,那目光中明明還含着笑意,卻讓男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冷戰,瞬間噤若寒蟬。好吧,他懂了,他就不該開口說話的。
“寧寧,你果然很了解我,這讓我很高興。”
霍無靈眉眼彎彎,輕吻紀寧的臉頰,轉身優雅地坐到沙發上,開口。
“但他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事實上,我是不想動手的,因為這種行為是在毫無意義地揮霍我恢複的力量。”
說着,他的眸光微沉,唇角翹起,透露出危險的鋒芒:“若由我來選擇,我一定會等到力量恢複至足夠殺死他們的程度再動手。”
“霍無靈……”
有這樣一個危險分子潛伏在家中,紀寧實在有些頭疼,忍不住站到霍無靈的面前,扶住他的雙肩跟他說。
“你就不能……”說到這裏,紀寧忽然一頓,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這根本是毫無可能的事,卻還是将剩下的話補完了,“……和他們好好相處嗎?”
“哦?這倒也不是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霍無靈回答得倒是爽快,然而下一句話就暴露了他真實的目的:“你來親親我,我就可以考慮一下。”
他倚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臂,勾着唇角仰視紀寧,似乎篤定他不會這麽做。
可下一刻,黑發男人就驀然感到唇上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即使只是稍縱即逝,卻還是讓他難得怔了怔。
“這樣就行了?”
親吻他一下之後,紀寧直起身來,如此問道。
“……”霍無靈眨眨眼睛,突然毫無征兆地伸手拉住紀寧的手腕,将他按倒在沙發上,俯身壓了過去,笑着說,“好像還不夠。”
他低頭欲吻紀寧,正在此時,別墅的屋門霍然打開,外面吹進來一股冰涼的風,俊美的白發天使站在門口,身上裹着來自高空的寒氣,與一身純白之色相襯,宛如冰雪塑成,旁邊還有一只小小的蝙蝠正在飛着。
他們看到霍無靈将紀寧推倒在身下,天使眸光一冷,指尖再度聚集起能量,紅發男人見狀猛咳一聲,連忙湊了過去,小聲地在他身邊耳語起來。
“……”
不知紅發男人和他說了什麽,阿爾克熄滅指尖的光,安靜地微扇了一下羽翼,走到紀寧面前,在他面前半跪下來,抓住紀寧的手,輕聲說道。
“抱歉,是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
他眉眼低垂,睫毛微微顫抖,看起來溫順又乖巧,讓紀寧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發,安撫他說道:“沒關系的,阿爾克,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
紀寧推開身上的霍無靈,又不冷不熱地瞥了他一眼,霍無靈要笑不笑,拒絕認錯,挑起唇角看向紅發男人,玩味地說道:“以退為進?這招玩得不錯。”
“……”
紅發男人的神色中掠過一絲不自然,将視線偏移到一邊,但他堅持認為自己做得沒錯,阿爾克性格單純,面對霍無靈時太容易吃虧,他給自己朋友支招能有什麽問題?誰也不能阻止他!
不過面對霍無靈,他還是相當有壓力,于是他迅速轉移話題,和紀寧說道。
“既然人都齊了,那你就來給我們說說情況吧,小人魚。之前我們稀裏糊塗地就到你這裏了,什麽都還不了解。這是你的能力?空間轉移?”
“可以這麽理解,不過,我的能力是特殊情況,并不受我的控制,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或者消失。”
紀寧斟酌了一下,有選擇性地和他們簡單解釋了幾句:“與其說是能力,倒不如說更像是詛咒,會給我帶來許多麻煩。”
“哦?”
紅發男人本來只是随口一問,這下倒真的多了些認真:“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有,你既是人魚,也是人類,具有雙重狀态,你身上混亂的空間轉移能力是不是就和你的形态有關系?”
他看着紀寧的目光不由帶上了幾分探究之色,因為越是和紀寧相處,他就越能感受到紀寧的神秘,他敢肯定,紀寧的身份絕不簡單,而且很可能并沒有真正展現出來。
無論是曾經被阿爾克飼養的人魚,又或是莫靈皇帝奧澤爾的情人,這大概率都不是紀寧的真實身份,他的身上籠罩着一層迷霧,讓人無法看清。
這很危險,也很有吸引力。
身為雇傭兵,紅發男人雖然習慣于謹慎行事,但在骨子裏,他又天生喜歡刺激危險的東西,當然他不是要和阿爾克搶人,只是越危險,他就越想幫阿爾克得到紀寧——最致命的寶物往往也是最美麗的。
但是要想和這些人搶人,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想到那位超級帝國的皇帝奧澤爾,紅發男人幹笑一聲,姑且先不去考慮這件事,現在還有些基本問題亟待他解決,比如說這個國家的具體情況需要他盡快掌握,以及他們的身份和資金問題,安默亞共和國還有個任務在等着他們。
“似乎是有關系,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聽到紅發男人的問題,紀寧有些意外于他的敏銳,能将他的空間紊亂與時間紊亂聯系在一起。不過對于這個問題,他也只是含混地回答了一句,畢竟這件事和系統有關,他不能随意解釋。
紅發男人點了點頭,聽出這大約是比較隐秘的事,便不再多問,轉身從帶來的行李中取出自己的電腦,問道:“可以連上你這裏的網絡嗎?我是說,如果你們國家可以連上國境之外的網站的話。”
“沒問題,可以連通域外網。”
紀寧叫來家政機器人,讓它幫助男人,又道:“但我們國家的網絡統一由光網控制,所有信息全都會由中央光腦進行統一過濾,如果你不太方便的話……”
“好,我明白了。”男人點了點頭,在機器人的指引下抱着電腦鑽進了書房。
屋內還剩下紀寧和另外三人在,霍無靈迤迤然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望着紀寧:“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紀寧移開自己的目光,避免與他對視,他的秘密已經被霍無靈看穿了大半,因為霍無靈與他的本質是相似的,都是穿梭在多個世界中的任務者,對此也非常了解。
好在有關于“這裏是小說世界”的核心秘密是不可能會暴露出去的,所以要是霍無靈以此作為把柄要挾他,他還不至于徹底妥協,大不了就把他會穿梭于很多世界的秘密曝光,反正雲淵和傅輕寒也都已經知道了。
沉默了許久的赫裏諾斯以小蝙蝠的形态落在了紀寧的大腿上,說道:“我想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紀寧。就像是他所說的,你到底還隐藏着多少事?”
果然來了……
雖然赫裏諾斯的語氣中并沒有任何責怪的意味,只是單純地想要紀寧說出真相,卻還是讓紀寧感到有些不安。
因為自赫裏諾斯出現後,他就一直在假裝失憶,不記得赫裏諾斯,利用他對自己的愧疚和信任,讓他保護自己不被霍無靈抓住,現在又害得赫裏諾斯十分虛弱,以至于不得不維持着蝙蝠的形态。
他知道哪怕自己說出真相,赫裏諾斯也不會怪他,但似乎就是因為這樣,他反倒更加說不出口了。
小蝙蝠烏溜溜的眼睛始終在望着紀寧,等待着他的解釋,就在紀寧在斟酌自己怎麽解釋時,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打開,紅發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有些難看,似乎是看到了很可怕的東西,又有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視線掃過客廳中的幾個人,喉頭滾動一下,開口。
“剛才我看到一個新聞,我們乘坐的那班飛船在中途轉道,最終沒有達到安默亞共和國,而是去了莫靈帝國的首都星。”
所有人聞言都擡頭看他,紅發男人舔了下有些發幹的嘴唇,繼續說道。
“所有乘客都必須下飛船接受極為嚴格的檢查,飛船周圍有大批軍隊駐紮,還有他們的皇帝奧澤爾,也親自到場了。”
“雖然報道中并未解釋奧澤爾到場的原因,但是……”他有點呆滞地看向紀寧,“他絕對是去找你的。”
奧澤爾竟然親自過去抓他了……
紀寧的額頭上冒出薄汗,內心一陣後怕,如果那時他的空間紊亂沒有結束,會得到什麽樣的下場簡直可想而知。
就算他的身邊有霍無靈幾人,但他們的傷勢都未痊愈,而且首都星又位于莫靈帝國的中心,想要離開,就必須要穿過廣袤的國土,那可是橫跨數個星系的疆域,還有無數精神力使用者和航母進行攔截,要逃出去幾乎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為什麽啊?”紅發男人百思不得其解,“我們不是已經抹除掉那些安全官的記憶了嗎,信息到底是怎麽洩露出去的?”
“……”
霍無靈想起了什麽,眯了眯漂亮的眼睛,說着:“飛船經停莫靈帝國時,曾上來一對母子乘客,當時我覺得那女人不對,但探查之後沒有異常,現在看來,可能跟她有很大的關系,她用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手段。”
紀寧在星際世界待過幾年,知道莫靈帝國的人所用的精神力千奇百怪,擁有什麽隐蔽詭異不為人知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他在這個世界中沒有能力,除了會發生紊亂外,完全就是個普通人,根本就什麽都看不出來,對霍無靈所說的母子乘客也毫無印象。
這一次他的空間紊亂恰好結束,這才機緣巧合地逃脫了奧澤爾的追捕,可是之後呢,他還能夠再次逃脫嗎?
紀寧的心中有些不安,雖然因為有中央光腦的存在,聯邦的安全防衛機制非常完善,號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國家之一,但實際上不免有疏漏存在,國境內肯定有別國的間諜在活動,當中肯定少不了莫靈帝國的能力者。
更何況他在這裏他的身份還是個明星,光網上有着他的照片和作品信息,哪怕光網中的信息極為龐雜,他也沒紅遍星系,資料流傳的範圍還很有限,卻也不能保證不會被發現。
紀寧想了一下,還是聯絡上了光網,利用家中的特殊渠道将自己的資料部分鎖定,使其無法發送到域外網,但他沒有徹底鎖定起來,畢竟之後他還要和顧琛一起拍電影,不能讓有關他的影像徹底無法流傳,這樣會影響到劇情的發展。
做完這些,紀寧還是不太放心,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開始考慮在位面恢複正常之前,自己是不是有必要改變外貌去別的國家暫避。
在沒有能力的情況下,想要改變外貌是件很難的事,他不可能整容,但其他辦法在聯邦內都是違法行為,着實不太好辦。
“這件事交給我吧。”
聽到紀寧的隐憂,紅發男人拍了拍胸膛,很是自信地說道:“要是你需要,我有辦法給你搞來東西。”
“謝謝你,弗吉,那就拜托你了。”
紀寧笑着對他道謝,不過他很清楚,這種辦法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因為帝國還可以進行精神力波動檢查,每個人的波動都是獨一無二的,無法僞造,偏偏他以前還在帝國軍事學院還留下了檔案,如果真的被檢查,是肯定蒙混不過去的。
總之還是先去外面躲一躲吧……
紀寧如此想着,同時不由感到郁悶。
自從位面異常開始,系統運營商就一直說正在調查解決辦法,并預計說一星期左右就有回複,而如今這個時限早就過去了,運營商卻還是在裝死,唯有拒絕他申請的時候才會特別高效。
之後紅發男人一直在處理這方面的事,其他人待在別墅裏,勉強保持着平和的狀态,沒有再動手。
被三個男人同時盯着,紀寧就算有心想攻略顧琛,卻也沒有這個膽子,只能乖乖待在家裏看着他們。
阿爾克對紀寧的別墅展現出了很高的好奇心,尤其是看到紀寧幼年時的相冊,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抱着這本相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直到被紀寧叫去吃晚飯才戀戀不舍地放下來。
“哪一道是‘紅燒排骨’?”
飯桌上,白發天使眨眨眼睛,用心地分辨着桌上的幾道菜,上一次霍無靈曾經提到紀寧喜歡吃紅燒排骨,但阿爾克卻不知道這是什麽,讓他直到現在都非常在意。
他很認真地對紀寧說:“我想學一下,以後做給你吃。”
“你要學?”霍無靈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果然是想給寧寧當保姆?”
“……”
阿爾克抿了抿唇,無聲看向紀寧,紀寧嘆了口氣,無奈地叫道:“霍無靈……你能不能讓我們好好吃飯?”
“那你需要堵住我的嘴。”霍無靈笑,“不如你來喂我吃飯?”
紀寧看都沒看他:“你現在又吃不了。”
霍無靈表現得很謙遜:“接吻的方式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誰都可以嗎?”
站在玻璃杯邊上喝着人造血漿的小蝙蝠擡起頭,瞥了霍無靈一眼,空中驀然浮現出幾只由黑霧組成的蝙蝠,向着霍無靈飛了過去:“我想這些孩子們很樂意為你效勞。”
“還是免了。”
霍無靈揮了揮手,将那些蝙蝠重新打散成黑霧,看着蝙蝠和杯中的血,不由挑了挑眉。
他可以察覺到這個吸血鬼的力量正在恢複,而且速度不慢,以及那個人造人,兩個人加在一起很不好對付,他很難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正如他之前跟紀寧所說的,現在出手對付這兩個人,只是在浪費他的力量,倒不如先回到紀寧的影子裏恢複,搶在吸血鬼完全複原以前先将他殺死。
“我真的不喜歡長着翅膀的家夥。”
霍無靈輕輕嘆息一聲,在其他人的注視下身形漸漸變淡,隐匿在了紀寧的影子裏。
紀寧低頭看看自己的影子,不知道霍無靈為什麽會突然回去,依照他的性格,他不該有這樣的舉動,最後只能歸結于是霍無靈累了,畢竟之前要控制整個飛船的人,後來又和阿爾克他們打,肯定要消耗掉不少力量。
別說他了,就是紀寧自己都覺得很疲憊,吃完晚飯後就早早去休息了,但在床上還沒躺多久,他的身上忽然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如同火焰在燃燒,他的靈魂深處升騰了強烈的渴望之感,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呼喚着他、吸引着他。
是赫裏諾斯的血契又發作了……
紀寧揪住睡衣的領口,大口喘息着,額頭上滲出汗水,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向着卧室外走去,想要尋求赫裏諾斯的幫助。
昏暗的走廊裏飛出了一只小小的蝙蝠,赫裏諾斯已然有所感應,主動過來尋找紀寧。
紀寧愈發虛弱,搖搖欲墜地向前方倒去,他的眼前驀然一黑,黑色的鬥篷在空中翻出一道波浪,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将紀寧扶住,随後他落入了赫裏諾斯有力的懷抱中。
俊美的血族親王垂眸看着懷中之人,割破自己的手腕,讓鮮血流出來,喂入到紀寧的口中。
随着血液的湧入,血契所帶來的疼痛之感很快消散,紀寧倒在赫裏諾斯懷裏,渾身是汗,無力地低聲說道:“謝謝……”
“我抱你回去。”
赫裏諾斯摸了摸他的頭發,将他打起橫抱送回到卧室的床上,正要離開,躺在床上的紀寧卻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阻止了他離去的腳步。
“你不要緊嗎?”紀寧問,“你可以吸我的血恢複力量。”
說着,他坐了起來,拉開自己的衣領,在赫裏諾斯眼前露出自己白皙的脖頸。
“……”
赫裏諾斯動作一頓,他願意尊重紀寧,而同樣的,對于紀寧的主動,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于是他坐到床邊,伸手抱住紀寧的身體,低頭将獠牙刺進他的肌膚。
被血族吸食血液從來就不是件痛苦的事,相反還會有一種輕飄飄的迷幻感,很容易讓人上瘾。當赫裏諾斯擡頭時,紀寧還依舊沉浸在那種感覺之中,有些頭暈目眩的,過了好一會才勉強緩過神來。
赫裏諾斯輕輕拭去唇邊的血跡,對着紀寧微微笑了一下,溫柔地輕吻他的額頭:“謝謝。”
“……其實應該是我向你道謝。”
短暫的沉默之後,紀寧說道:“而且我很抱歉,赫裏諾斯,我利用了你。”
思前想後,紀寧還是說出了實情,包括他記得自己和赫裏諾斯曾經的過往,以及他曾經到達過很多世界的事,但他是以輪回的方式表述的,只是說自己的生存方式比較特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個身體,擁有新的身份和人生。
赫裏諾斯能夠理解這樣的表述方式,因為有一部分血族很喜歡人類,想要和人類一起生活,就會僞裝身份融入到人類之中,但由于自身是近乎不老不死的存在,就會每隔數年告別舊地,再換個新的城市生活。
但紀寧的生存方式與這些血族又有不同,根據他的說法,這些身份并非是由他自己選擇的,他只能被動接受,而且還要扮演相應的角色。
“我并非是真正恨你。”
紀寧說:“但是我身不由己,只能以那樣的态度對待你,後來還向你隐瞞了真相,我很抱歉。”
赫裏諾斯擡手輕撫紀寧的臉,露出淡淡的笑容,卻帶着幾分苦澀之意。
此時他的感覺非常複雜,他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其實都被紀寧蒙在鼓裏。
自見到紀寧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對紀寧很有好感,所以他從未懷疑過紀寧,哪怕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察覺到不協調的地方,也會因為情感的偏向而選擇下意識地忽略過去,他願意信任紀寧。
他的暗示在紀寧身上也失去了效力——想到之前自己曾數次修改過紀寧的記憶,紀寧明明都很清楚地記得,卻裝作已經被修改記憶,沒有表示什麽,赫裏諾斯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了,此刻他倒是很想給自己下個暗示,讓自己忘記這些事情。
縱使他經歷過漫長的時光,然而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他卻也不免顯得同樣青澀而笨拙,毫無經驗,因為紀寧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喜歡的人。
“雖然你一直都在騙我,但是……我很高興。”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赫裏諾斯卻仍然微笑起來,溫柔地望着紀寧:“至少你沒有忘記我們的過去。”
他頓了一頓,又道:“我也應該向你道歉,其實我用的何嘗不是同樣的手段?我以為你轉世重生後已經遺忘了我,為了讓你接納我,我選擇暗示你,讓你把我當成你的朋友,以欺騙你的方式留在你的身邊。”
“對不起,紀寧。”
他鄭重地對紀寧道歉。
“我當然不會怪你,赫裏諾斯。”紀寧說,“那你原諒我嗎?”
赫裏諾斯莞爾:“既然你還有記憶,那麽你就該知道,我從不會對你生氣。”
聽到他這麽說,紀寧既有了種輕松的感覺,卻也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赫裏諾斯,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血族親王驀地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前,望着他的眼睛,低聲問道。
“我想知道,你對我真正的感覺。”
“……”紀寧沉默了幾秒,回應,“我很喜歡你,不過是對朋友的欣賞,我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
“是嗎……”
赫裏諾斯露出了一絲失望之色,卻又很快笑了起來:“朋友也很好,至少我知道你不恨我,我就該滿足了。”
聽到他這麽說,紀寧心中有點不忍,其實在那個世界中,他對赫裏諾斯也是完全沒有任何意見的,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身份的關系。
在赫裏諾斯的世界中,他的身份是一名血族獵手,而且全家被殺,只有他和妹妹相依為命,所以他所扮演的角色不光是憎恨赫裏諾斯,實際上憎恨的是所有血族。
這個世界對于紀寧來說非常特殊,因為這是他經歷的第一個世界,而且他原本不該攻略身為男主角的赫裏諾斯,而是女主角芙洛拉。
這篇西方血族小說名為《月色女王》,講的是身為人族與血族混血的芙洛拉如何從柔弱的貴族少女成長為血族女王的故事,而紀寧原本所擔任的角色是小說中的男三。
紀寧與系統“未來”相遇後,最初對他的定位非常普通,他本該攻略女主,讓女主愛上自己,卻因為赫裏諾斯而發生了嚴重偏移,導致他以後不得不走上了攻略男主的道路。
在小說的最初,女主芙洛拉是一位貴族少女,與身為男二的人族王子相遇,王子對芙洛拉暗生情愫,後來得知她的體質似乎很特殊,非常容易被低等吸血鬼襲擊,于是就利用特權将紀寧分配給芙洛拉,做她的護衛,保護她不被吸血鬼襲擊。
男三是血獵協會最年輕的頂級天才獵手,冷若冰霜,對血族和被他們同化的低等吸血鬼懷有強烈的恨意,自然對混血的芙洛拉也很不待見,最初非常讨厭她。
這是紀寧第一次做任務,他等級很低,沒有任何權限,只能兢兢業業地在初期扮演着讨厭芙洛拉的人設。
只不過那時他的演技還有點青澀,芙洛拉溫柔又聰明,他并不讨厭她,而芙洛拉也隐約感覺到了紀寧的真實情緒,以至于和原著不同,她根本不怕紀寧的冷臉,每次見到紀寧時,她是都是笑盈盈的,這也讓紀寧産生了很微妙的挫敗感。
但不管怎麽說,這算是好事,他和芙洛拉的關系逐日走近,紀寧本以為自己可以順利地完成任務,卻不想在這時遇見了赫裏諾斯。
他第一次見到赫裏諾斯,是在一場夜之宴會上。在原著情節中,這也是芙洛拉初遇赫裏諾斯的地點,宴會裏大家喬裝打扮,誰也認不出誰,于是芙洛拉就和僞裝成人類的赫裏諾斯跳了一支舞,并對彼此留下了印象。
紀寧作為芙洛拉的護衛,自然也要跟她一起參加宴會,他沒有權利阻止男芙洛拉的初遇,便抱着手臂,看着芙洛拉坐在角落喝酒,順便等待赫裏諾斯的來臨。
或許是他看着芙洛拉的目光太過認真,以至于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在樂曲正式演奏之前,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含笑問他。
“你難道不打算邀請那位美麗的小姐嗎?”
紀寧回頭一看,和他說話的是一位很年輕的貴族,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外罩鬥篷,風度翩翩,戴着半臉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卻也能看出他容貌俊美,黑發黑眼,猶如被夜空暈染,氣質神秘又優雅。
年輕貴族來到他身邊,笑着開口。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着她,你是想邀請她跳舞?那為什麽不去?她是位很有魅力的女士,若是你不及時行動,她很快就會被別人邀請,你不會覺得不甘心?”
紀寧瞥了貴族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沉默地望着芙洛拉,因為他等的就是赫裏諾斯邀請她,他沒辦法改變這段既定劇情,就只能想其他辦法表現自己“吃醋”了。
他不認識赫裏諾斯的長相,但他大約知道,是在舞會即将開始之前,赫裏諾斯邀請了芙洛拉。
過了片刻,一位戴着面具的年輕人忽然上前邀請了芙洛拉,紀寧觀察那人的長相,是黑色頭發,衣着也和原著中描述得十分相像,黑禮服,穿着鬥篷,面戴半臉面具。
本來應該還有個暗紅色的紋章,就系在赫裏諾斯的胸前,也是芙洛拉以後認出赫裏諾斯的憑證,但那人穿着鬥篷,紀寧看不到紋章所在,只能大概猜測這就是赫裏諾斯。
是時候讓他上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表達對芙洛拉和別的男人跳舞的不滿了。
紀寧正在醞釀自己的情緒,卻忽然被人輕拉住了手腕,正是與他搭話的年輕貴族。
“舞會已經開場,你才要邀請她嗎?”年輕貴族笑着說道,“這不符合宴會的禮節,即使你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還是放棄她吧。”
“與你無關。”
紀寧冷冷地說了一句,朝着芙洛拉的方向走去,卻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掙脫年輕貴族的手,被阻攔住了腳步,心中頓時一驚。
作為血族獵手,他的身手是非常好的,絕不會被普通人攔住去路,但現在他竟然完全無法擺脫這個男人的手,這讓他瞬間警覺起來,察覺到男人的身份絕不一般。
“不要去。”年輕貴族說道。
“你為什麽要攔着我?”
紀寧眉頭微蹙,心想這難道就是劇情的不可抗力,他想打斷芙洛拉和赫裏諾斯,卻在中途被人攔住,于是他索性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着年輕貴族:“難道你想做她的下一個舞伴?”
“不。”年輕貴族莞爾,“我想邀請的人是你。”說罷,他微微彎腰,對紀寧伸出了一只手,“希望你能賞光,與我共舞一曲。”
“別開玩笑了。”紀寧說,“我們都是男人。”
“我沒有說笑。”年輕貴族唇角微彎,“請跟我來。”
他牽起紀寧的手,拉着他穿過宴會的場地,進入曲折蜿蜒的灌木迷宮,帶着他進入到迷宮的中央,是一片清幽無人開闊之地,可以隐隐聽到宴會上的樂曲傳來。
走到這裏,年輕貴族将身上的鬥篷脫去,又摘下臉上的面具,清晰地露出了面容,果然俊美至極。
他将滑落的碎發捋了起來,露出光潔的前額,笑着對紀寧說:“在這裏跳舞就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
紀寧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貴族的胸口前,因為在那裏,一枚雕刻着玫瑰的暗紅紋章正在月光下散發出朦胧的光暈。
這枚紋章是獨一無二的,只屬于赫裏諾斯一人所有,在假面舞會結束之後的下一次相遇,芙洛拉就是憑借着它認出了赫裏諾斯。
而現在看到這枚紋章,紀寧的心中也驟然升起了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難道這個奇怪的男人竟然是赫裏諾斯?
如果他是赫裏諾斯,那和芙洛拉跳舞的人又是誰?
紀寧臉色微變,立刻扯住年輕貴族的衣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丹。”年輕貴族笑着說,“你可以這麽稱呼我。”
這是赫裏諾斯在與芙洛拉初識之時所報上的假名。
這個男人的确就是赫裏諾斯無疑。
要完蛋了!
紀寧渾身一冷,若是芙洛拉不認識赫裏諾斯,那之後所有的劇情都會發生一系列的崩潰,這會導致他直接被運營商抹殺的!
不行,他不能就這麽認命,他必須把赫裏諾斯帶回去,讓他和芙洛拉相識,在宴會結束之前還來得及!
“你跟我走。”
他不由分說拉住赫裏諾斯的手,拽着他往迷宮外走去,但縱然他是血獵協會裏的天才獵手,卻也不可能與血族親王的力量相抗衡,甚至赫裏諾斯只是稍微一用力,就把紀寧拽了回來,還被順勢攬住了後腰。
“新的樂曲馬上就要開始了。”
赫裏諾斯執起紀寧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笑言道:“即便你想離開也沒有關系,只要和我跳一支舞,我就送你離開。”
紀寧完全想不通赫裏諾斯為什麽沒有邀請芙洛拉,而是轉而看上了他,這太匪夷所思了,完全沒有任何道理,而現在赫裏諾斯又不肯放他走,堅持要和他共舞,這讓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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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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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