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他們來了(二) (1)

讓他去攻略赫裏諾斯?攻略小說裏的男主?

聽到系統“未來”提出的建議,紀寧的心中不由下意識地抵觸起來。

雖然他沒有任何戀愛經歷,卻也從未設想過自己要和男人談戀愛,而且現在還是要讓他主動追求一個男人,這讓他實在不能接受。

他的沉默并未引起未來的任何語氣變化,冰冷的人工智能只是繼續說道:【那麽,就請你及時校正劇情,如果赫裏諾斯不能與芙洛拉順利結識,你将會遭到靈魂抹殺。祝你一切順利。】

切斷與未來的聯絡後,紀寧沉默下來,在心中思考着該如何挽救劇情,避免自己走上攻略男主的道路,在片刻之後,他擡頭和赫裏諾斯說道。

“我可以答應和你跳舞,但不是現在。我是芙洛拉小姐的護衛,我必須要守衛她的安全,請放我回去。”

“你說你一直看着她,只是因為你要保證她不出現閃失?”

赫裏諾斯挑了挑眉,俊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神色,深邃的眼睛望着紀寧,打量了他一會,勾唇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原來如此。”

紀寧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麽,将他攬着自己的手用力推開,神色冷冷地說道:“可以讓我走了?”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為自己的失禮向你道歉。”

赫裏諾斯從善如流地放開了紀寧,笑着說道:“我和你一起回去,如果确認她很安全,那麽到時就請你和我跳一支舞。”

紀寧沒有說話,轉身向着灌木迷宮外走去,他當然也是希望赫裏諾斯能夠跟着他的,這樣他就能找到機會讓他和芙洛拉結識,不至于影響到後面的劇情。

他們兩人回到了夜之宴會的場地中,紀寧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央的芙洛拉。

樂隊奏響的樂曲輕靈悠揚,芙洛拉依然在和那個陌生的年輕男人跳舞,他們兩人配合默契,動作近乎完美,以至于其他人都紛紛站在了一旁,專心欣賞起他們兩人所跳的舞。

少女漂亮的面容上浮現出了開心的微笑,望着那個陌生男人的眼神也很柔軟,似乎已經産生了好感。

這讓想要攻略她的紀寧不由感到有些不妙,警惕地觀察起這個陌生男人到底是誰,卻忽然發現在舞池明亮的燈光下,這個陌生男人看起來有些熟悉。

“現在我們回來了。”

赫裏諾斯已經重新戴上面具,沒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真容,他站在紀寧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笑着開口。

“既然你已經确認這位小姐一切安好,不如現在就來兌現你對我的承諾?”

紀寧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舞池中的芙洛拉,正在考慮着該用什麽樣的借口讓他們兩個人認識,卻又聽到赫裏諾斯問他:“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就在此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随着散開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所有人驚恐尖叫着四散而逃,霍然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倒在地上,雙目空洞,已然氣絕,脖頸上開着兩個血洞,往外汩汩留着鮮血,旁邊站着一個面色慘白的吸血鬼,猙獰的臉上沾的全都是血跡,“呼哧呼哧”地喘息着,舔掉嘴邊的鮮血,喉頭一滾,将吸入的鮮血全都吞咽下去。

是發狂的吸血鬼襲擊了人類。

身為血族獵手,清除掉這樣的低等吸血鬼自然也是紀寧義不容辭的義務,他甩掉臉上的面具,拔出藏在靴子裏的銀質雙刃,向着吸血鬼沖了過去,揮落銀刃。

吸血鬼看到紀寧的臉,似乎是認得他就是那個很有名氣的天才血獵,見勢不妙,立刻向黑暗之處逃竄,而且速度極快,應該是速度類的變種,以至紀寧沒能當場格殺他,只是刺傷了他的手臂。

“幫我照看她。”

紀寧回頭匆匆和赫裏諾斯說了一句,追随那吸血鬼而去。

這也是因為他知道赫裏諾斯的底細,很清楚這位血族親王也很厭惡低等吸血鬼,不會随便襲擊人類,這才放心讓他看護芙洛拉,否則他不會将芙洛拉随便交給一個陌生人,而且這也能順便讓他們兩人認識一下。

赫裏諾斯微微一怔,似是為紀寧對他的信任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笑了一下,很順從地走到了驚魂未定的芙洛拉身邊,與她攀談起來。

沒過幾分鐘,紀寧就處理掉了那只變種吸血鬼,返回到了夜之宴會上,宴會的客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少數一些人還留在這裏,就包括赫裏諾斯和芙洛拉,以及那個和芙洛拉跳舞的陌生男人。

“你沒事吧?”

芙洛拉看到紀寧回來,身上還沾着血跡,盡管很相信紀寧的身手,但她還是不由為他感到擔憂,關切地詢問他。

“沒事。”

紀寧甩掉雙刃上的血跡,将武器收起來,說道:“已經處理掉了。”

芙洛拉露出一抹微笑:“那就好,你果然還是這麽厲害。”

“這是我的職責。”紀寧為了維持人設,即使是面對她的誇獎,也要保持淡漠的反應,又對赫裏諾斯微微颔首,說道,“感謝你照顧她。”

“其實我沒做什麽,只是陪芙洛拉小姐聊了幾句。”

赫裏諾斯笑了笑:“原來你就是紀寧,那位有名的血族獵手,能夠與你相識,我感到很榮幸。”

血族以認識一名血獵為榮,這話簡直虛假得不行,紀寧什麽都沒回應,在內心不以為意。

至于對他與衆不同的名字,并沒有人覺得古怪,因為這樣的名字是屬于東大陸居民的風格,自東大陸居民大量移民到西大陸後,也就變得十分常見了。

看到赫裏諾斯已經與芙洛拉相識,紀寧和未來溝通了一下,确認自己不需要攻略赫裏諾斯了,總算放心下來,注意到現在時間已晚,就想要帶着芙洛拉回去。

“那我們下次再見。”

宴會匆匆結束,再無樂曲奏響,赫裏諾斯并沒有再強迫紀寧留下來,只是莞爾道:“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

“那麽我們有緣再見,丹先生,”少女叫着赫裏諾斯的假名,又微頓一下,看向和她共舞的年輕男人,眸光中染上幾分羞怯,“還有艾瑞克先生。”

艾瑞克?這不是王子的名字嗎?

紀寧愣了愣,再看向那個戴着面具的男人,仔細分辨了一下,果然就是男二艾瑞克王子,之前紀寧曾與他見過一面,就是王子去血獵協會,讓他給芙洛拉當護衛的時候。

他怎麽來了……

對于王子為什麽會來夜之宴會,紀寧已經不得而知了,認出王子後,他對王子行了一禮,不過沒有叫破王子的身份,畢竟王子是喬裝打扮而來,也許就是不想暴露自己。

王子禮貌地對他笑了笑,與女主芙洛拉作別後離開了,而少女看着他離去的身影,有些出神,似乎有點戀戀不舍,紀寧看在眼中,不由産生了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芙洛拉已經對王子很有好感了吧?

他的神色不太對勁,被赫裏諾斯察覺到,附在他耳邊低聲問:“其實你并不只把芙洛拉小姐當成雇主,對嗎?你喜歡她?”

不是他喜歡芙洛拉,而是他得讓芙洛拉愛上自己才行……

紀寧在心中無聲地說了一句,對赫裏諾斯依舊冷淡,就要護送芙洛拉回到府邸。

“等我去找你。”

血族親王笑着對他說。

之後的時日裏,赫裏諾斯果然如同他之前所說的一樣,經常到芙洛拉的府邸過來看望紀寧。

紀寧不想攻略赫裏諾斯,也對和他見面沒有興趣,每次都躲得遠遠的,但怎奈赫裏諾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每次都會先找上芙洛拉,讓她把紀寧叫出來。

對于她的要求,紀寧不能不聽,于是在另外兩人笑盈盈的注視下,紀寧總會冷着臉抱臂坐在他們面前,看着另外兩人聊天。

“丹先生真的很喜歡紀寧。”

少女捧着精致的茶杯,如此笑言道,她和赫裏諾斯的關系在短短的時日內迅速熟悉起來,但根據紀寧的觀察,這似乎并不含男女之情在其中,她只是純粹把赫裏諾斯當成了一位富有魅力的異性友人。

“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赫裏諾斯也笑了笑,并不否認,“我的确對他很感興趣。”

對他的看法,少女頗為認同,并饒有興趣地和赫裏諾斯聊起了紀寧的趣事,紀寧越聽越郁悶,忍不住半路走開了。

他算是感覺到了,芙洛拉也很喜歡他,卻同樣不是男女之情,她是完全把他當成弟弟看待了……

唯有在王子面前,少女才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紀寧雖然做過種種努力,卻無法阻攔劇情越來越偏離原著的方向。

雖然未來還沒有再次警告他,因為直到這裏,所有劇情和原著中還差不多,但讓紀寧焦慮的是,他發現芙洛拉對王子的好感越來越明顯,這讓他不由覺得自己的攻略任務很有可能會宣告失敗。

難道他真的要攻略赫裏諾斯不成?

“怎麽了?”

注意到紀寧在看着自己,血族親王莞爾微笑,神色溫柔,擡手揉了揉紀寧的頭發。

……不,就算他不讨厭赫裏諾斯,但他也不想攻略一個男人。

紀寧面無表情地拍開赫裏諾斯的手,又去琢磨該怎麽從王子那裏奪回芙洛拉的心了。

劇情一路平緩地前進,卻在某天突然迎來了一個重大的轉折。

血獵協會突然被極端血族毫無征兆地襲擊,副會長被吸幹全身的血液而死,并且他的血液還被極端血族用來在牆上書寫下挑釁的文字,大意是他并不是最後一個将要死去的協會成員,所有血獵都會慘死,終有一日,所有人類都将成為被血族圈養的奴隸。

協會和血族之間的矛盾本就十分尖銳,而副會長的死亡則成為了最後的導火索,讓雙方的沖突全面爆發,開始了你死我活的鬥争。

作為協會的頂級獵手,紀寧自然要随時都在戰争的第一線,這也是為了進行原著中的劇情,以至于他連去找芙洛拉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他将自己的妹妹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拜托芙洛拉照料,自己則忙碌于獵殺低等吸血鬼和極端血族,不過由于知道芙洛拉将來會成為血族女王,他刻意避開了一些持友好态度的血族,免得将來他在芙洛拉面前沒有回旋的餘地,和她不死不休。

由于紀寧的獵殺戰績太過突出,以至于引起了許多血族的關注,将他列入了高度關注的對象,而這一天,赫裏諾斯也終于找上了他。

“你不能這麽下去了。”

赫裏諾斯的神色異常嚴肅,說道:“如果你還要持續獵殺血族,你的處境将會變得非常危險,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将你殺死。”

“我知道。”紀寧淡淡地說,“但這是我的責任。”

他看過原著,知道自己将會面臨什麽樣的危險,還知道不久後自己就會被許多極端血族圍殺,身負重傷逃離出去,但他不能更改劇情,只能選擇進行下去。

“……”赫裏諾斯沉默半晌,驀然嘆了口氣,說道,“可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他話音剛落,紀寧突然感到脖頸後傳來一陣疼痛感,竟然是赫裏諾斯動了手,将他打暈了。

當他再次醒來時,已然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陌生的卧室裏,屋內的裝飾基本以暗色調為主,顯得華美而詭異,而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舒适的睡衣,所有武器都被取走了。

是赫裏諾斯把他帶走了?

紀寧有些難以置信,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卻驀地發現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鎖鏈,與牆壁相連在一起,根本無法掙脫。

“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年輕男人是赫裏諾斯,他已經解除了人類形态,面容依舊是那般俊美,黑色的長發垂落下來,膚色蒼白,雙眸呈現暗紅色,深邃冰冷,唯有望向紀寧時,才透出一絲柔和之色。

“醒了?”他問道,“感覺還好?”

這時的紀寧經驗還不太豐富,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表現出錯愕和憤怒,于是他冷冷地看着赫裏諾斯,嗓音裏壓抑着怒意,質問他道。

“你是血族?而且還襲擊了我?”

“我很抱歉。”赫裏諾斯輕聲嘆息,走到紀寧的身邊,輕撫他的臉頰,“我的真名是赫裏諾斯,血族的親王之一,對不起,紀寧,是我有意向你隐瞞了這件事。”

“你竟然一直在騙我?”

紀寧露出了憤怒之色,驀地拽住赫裏諾斯的衣領,手腕上的鎖鏈叮當作響。

“抱歉,我本想和你說出實情,但我知道你厭惡血族,我始終沒有想好該怎麽和你開口。”赫裏諾斯苦笑,“我不希望自己被你讨厭。”

“已經晚了。”紀寧神色冰冷,“放我出去,我就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

赫裏諾斯攥住他的手,目露懇求之色:“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要向我保證,不要再獵殺其他血族,他們已經快要将你列為優先清除的目标了,你會身陷險境。”

紀寧看着他不說話,血族親王嘆息一聲,緩緩搖頭,嗓音低沉。

“你大概不明白,一旦被列入清除目标,會被殺死的不僅是你,也包括你身邊的所有人。到時你的妹妹、芙洛拉小姐,還有你的朋友,也都會被他們展開瘋狂的報複。”

他直視着紀寧的眼睛,目光中笑意不見,神情嚴肅:“即便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你也要為了他們考慮,我知道你很厲害,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能保護他們所有人嗎?”

“……”

紀寧垂下眼睛,雙手驀然收緊,赫裏諾斯将他的反應看在眼底,輕輕地擁抱住他的身體,聲音變得柔和了些許,和他說道。

“這一次就聽我的,好嗎?在我這裏,無論是你還是你的親友,都會很安全,我不會害你。”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紀寧擡起頭,目光冷冽,“你別忘了,你也是血族中的一員。”

赫裏諾斯緩緩道:“我以為我們相處了這麽久的時間,你至少可以能夠把我當做你的朋友……”

“從你把我帶到這裏開始,”紀寧說,“就沒有這個可能了。”

……

最終赫裏諾斯還是沒有将紀寧放出去。

紀寧被關在房間裏,不清楚外面的狀況,心情一直很焦慮。

按照原著的劇情走向,血獵協會與血族之間爆發的沖突只是導火索,很快就會全面升級為整個人類和血族的戰争。

而他本應該一直在前線持續獵殺血族,直到被列入清除名單,被極端血族暗殺致死,這就是他原本在書中的結局。

他本來是計劃在此之前就将攻略女主芙洛拉的計劃完成,可是現在劇情發生重大變化,他被赫裏諾斯關在這裏,房間中還有強大的結界,他作為男三號,再強肯定也強不過身為男主的赫裏諾斯,以至于他根本無法逃出去。

要是攻略沒法完成的話,他大概就會被直接抹殺吧……

紀寧蜷縮在床上,摘下脖頸間的項鏈,打開上面的寶石,露出了裏面中空的部分。

中間有兩張小小的照片,一側是他的妹妹,一側是女主芙洛拉,這是他早就提前準備好的道具,打算之後尋找機會,假裝無意讓芙洛拉看到他保存着她的照片,以此表明心跡。

只不過還沒等他用上這件道具,他就已經被赫裏諾斯關在這裏了。

紀寧有點憂郁,正要關上寶石,将項鏈重新挂回頸間,他的手腕卻被人握住,還被奪過了這條項鏈。

能從外面進入到這裏的人只有赫裏諾斯,紀寧立刻回頭,想要搶回項鏈:“還給我!”

“你果然喜歡她。”

赫裏諾斯拿着項鏈,看到裏面存放的少女照片,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薄唇緊繃成一條線。

他将芙洛拉的照片從裏面撕了下去,将項鏈丢給紀寧:“還你。”

“把她的照片還給我!”

紀寧拉住赫裏諾斯的衣袖,勢要把照片索取回來。這個年代的照片十分珍貴,他好不容易才弄來一張,若是就這麽被拿走了,他以後很可能就弄不到第二張了。

“你不該保存她的照片。”

看到紀寧情緒激動,赫裏諾斯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聲說道:“芙洛拉小姐已經和艾瑞克王子訂婚了。難道你要留着王子妃的照片?”

什麽……?

紀寧露出錯愕之色,呆呆地望着他,赫裏諾斯看到他的神色,卻又有些不忍,終于還是和他講述了最近以來發生的一些事情。

在紀寧失蹤以後,血獵協會和血族的沖突再次升級,雙方傷亡都很慘重,并且極端血族也開始襲擊平民,這場沖突很快就演變為王國與血族之間的大規模戰争。

在戰争中,芙洛拉與王子的感情不斷升溫,王子作為王位繼承人,在戰争中他必須以身作則,親赴前線,而芙洛拉也成為了一名護士,在戰地醫院中救死扶傷,兩人此時訂婚,也是為了鼓舞士氣和人心,堅持獲得這場戰争的勝利。

至此劇情已經徹底和原著背道而馳,紀寧再次收到了未來的警告,他對女主芙洛拉的攻略任務徹底宣告失敗。

如果是正常情況,紀寧此時肯定會直接遭到抹殺,但根據判定,劇情發生偏移的主要責任并不在紀寧身上,而是赫裏諾斯,是他做出了改變,才導致劇情發生了一系列變化,他還能夠有一次挽救的機會。

【攻略赫裏諾斯就是你最後的辦法。】未來說,【那麽這一次,你是選擇接受,還是選擇不接受?】

「……我接受。」紀寧別無他法,只能答應下來。

可是,他該怎麽攻略赫裏諾斯?

紀寧目光複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從來沒想過該如何追求一個男人……

【不需要你做什麽。】未來說,【你順其自然即可,因為——】

冰冷的吻驀然落在了紀寧的眉心間,赫裏諾斯伸手将他緊緊抱在懷中,宛如嘆息般地低聲呢喃道。

“你和她已經沒有可能了。”

“所以……請你注視着我吧。”

【他已經對你有了很深的好感。】

……

“不論過去的事,能夠在這裏再次與你相遇,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時刻之一。”

別墅裏,赫裏諾斯握着紀寧的手,暗紅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溫柔若水的笑意,在他的指尖上落下輕輕一吻。

“哪怕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只想擁有一次能夠追求你的機會。紀寧,你同意允許我追求你嗎?”

被他握着手,還有這樣的目光看着,紀寧心中一跳,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回應道:“我好像也沒說過你不可以……”

“謝謝。”

紀寧難得會犯迷糊,這幅神态在赫裏諾斯看來簡直可愛極了,讓他又不由自主地産生想要親吻紀寧的沖動,但現在他只是追求者的身份,沒有這樣的權利,便克制住內心的渴望,對紀寧說道:“晚安。祝你好夢。”

因為傷勢未愈,赫裏諾斯重新化為了小蝙蝠,拍拍翅膀離開了紀寧的房間。

紀寧躺回到床上,想着過去的事,以及剛才赫裏諾斯對待他的态度,突然嘆了口氣,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我是不是在作孽啊……”

……

隔壁的客房裏,白發天使蜷縮在柔軟的床上,羽翼收攏在一起将他的身體包裹住,隐約露出他安靜的睡顏。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他本該是充滿警覺的,但這裏是紀寧的家,充滿着紀寧身上淡淡的清香氣息,盡管非常淺淡,尋常人甚至無法分辨出來,卻足以讓阿爾克能夠沉入到安穩的睡夢之中。

甚至他還做了一個有關紀寧的夢。

在夢境之中,他擁有着很高的地位,是戰争中的核心人物,長年出現在戰場上。

只要是他的降臨之處,他所在的一方就戰無不勝,而當他離開之後,戰場上便只剩下一片屍山血海,他的榮耀,是用無數的骸骨堆砌而成的。

夢境之中的阿爾克對于死亡無動于衷,他認定自己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是在恪守他的職責,至于其他人的生死,與他毫無關系,他不會放在心上。

但忽然有一天,他的世界改變了。他得到了一條珍貴的人魚,他脆弱而溫柔,美麗又誘惑,在見到他的一瞬間,阿爾克的心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面對人魚,他顯得青澀而不知所措,盡管很喜歡人魚,只要有空,他就會與人魚待在一起,可他害怕自己會把柔弱的人魚弄壞,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和人魚保持着距離。

人魚卻會主動打破他們的距離,他說自己喜歡阿爾克身上的氣息和溫度,他喜歡阿爾克抱着自己,撫摸自己的魚尾,也很願意撫摸阿爾克的翅膀和頭發。

阿爾克并不排斥人魚對他的親近,倒不如說他迷戀上了這種感覺,無論是擁抱還是觸摸,只要是人魚給予他的,他都非常樂意接納,甚至還渴求着更多。

他對情事一無所知,卻本能地想要占有人魚的一切。

這樣的心情日複一日地積累着,愈發強烈,終于在某一天,他擁抱着水池中的人魚,情不自禁地輕吻了一下人魚的雙唇。

“您這是在……?”

人魚微微睜大眼睛,表現出了一絲訝異,阿爾克自己同樣茫然,并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下意識地開口:“對不起……”

“不,您無需為自己的行為對我道歉。”

美麗的人魚笑了起來,擡起雪白的手,拂過自己瑩潤的唇瓣,擺動着魚尾,重新來到阿爾克的面前,雙臂環住他的後頸,微微揚起了臉。

“我說過,我是您的所有物,若是您喜歡,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阿爾克抿了抿唇:“我不想傷害你。”

“這不是傷害。”人魚笑着靠近他,“這是‘親吻’。是因為您喜歡我,所以才會想要吻我,就像是這樣……”

他驀然貼住阿爾克的唇瓣,纏綿地與他接吻,阿爾克的心髒跳動得很快,搭在人魚腰側的雙手不由越收越緊,開始青澀地學習着人魚吻他的方式,并很快變得熟練起來。

他喜歡來自人魚的親吻。

因為這能讓他們變得更加親密。

內心的喜悅和愛戀讓阿爾克不自覺地想要索求更多,他更深地吻着人魚,直到人魚面色緋紅,開始忍不住輕輕地推動他,才讓他從這種迷醉的感覺裏清醒過來,松手将人魚放開。

人魚将身體完全沉浸在水裏,吸取着水中的氧氣,過了好一會才重新露出水面,撫摸着自己紅腫的唇瓣,笑着說道:“您還真是……”

“對不起。”阿爾克的面容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垂下眼睫,輕聲說道,“如果你不喜歡,以後我不會再這麽做了。”

“我并不讨厭您對我這麽做。”人魚撫摸着他的臉頰,溫柔地安撫他道,“您的占有欲令我安心,這是您喜歡我的證明。”

“嗯。”

阿爾克将自己的手覆蓋在人魚的手背上,認真地看着他,很坦率地承認:“我很喜歡你。”

“我很開心。”

人魚望着他,淺色的眼瞳中盈滿了光,聲音仿佛帶着奇異的魔力,魅惑地在阿爾克的耳邊低喃。

“人魚是需要愛意才能存活的生物。”

“我想占有您全部的愛。請更多地愛着我,讓我以後再也無法離開您,您也無法離開我,尊貴的‘方舟’——”

白發天使驀然從夢中蘇醒過來。

“……”

他坐了起來,伸手覆蓋在胸前心髒的位置,這裏跳動得很快,還仍然留存着他在夢中的悸動與迷戀之感,人魚那充滿引誘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着,令他全然沒有了睡意。

這是……他和紀寧的過去嗎?

阿爾克情不自禁地走出卧室,想要進入紀寧的房間去看看他,可是走到門口,他卻又不想打擾到紀寧的睡眠,默然靜立片刻,他還是轉身折返,卻忽然看到紅發男人的卧室裏透露出了些許光亮,裏面還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發現自己的同伴沒睡,阿爾克輕輕敲了敲房門,在得到允許後走了進去,見紅發男人還在電腦前忙活着,便輕聲問道:“你在做什麽?”

“我在聯系朋友,問問他們誰能幫我們完成安默亞共和國的那個任務。”

紅發男人在轉椅上轉了半圈,坐姿放松随意,聳了聳肩說道。

“那艘飛船的目的地是安默亞共和國,也必然會是莫靈帝國的搜查重點,我們不能過去,只好把任務轉給別人,否則放棄任務就等于是砸了我的招牌。”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阿爾克:“你呢,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是想做什麽?”

“剛才做了一個夢,就睡不着了。”阿爾克老實交代。

“哦,做夢啊……”紅發男人撫摸着下颌,觀察着阿爾克臉上的表情,突然扯起唇角,露出個壞笑,“你該不會是夢到小人魚了吧?是——”

他猛地住口,及時把“春夢”兩個字咽了回去,否則他大概就要當場灰飛煙滅了。

“……”

阿爾克沒有回答,身後的翅膀卻驀然顫動一下,在無意中暴露了他的心思。

瞧見他這反應,紅發男人又“嘿嘿”笑了幾聲,随後他收斂起自己的調侃的态度,認真地詢問自己的同伴:“阿爾克,你是真的很喜歡小人魚對吧?”

“……是。”阿爾克輕輕點頭,回應道。

紅發男人說:“那你也知道,想要追求到他,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也看到了,他的追求者一個比一個可怕,那個鬼魂和那個吸血鬼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還有那個瘋狂的帝國皇帝,我剛才接到情報,莫靈帝國又派遣出了更多的間諜和秘密警察,在星際中四處活動,肯定都是為了找小人魚的。”

“一旦你和小人魚在一起,就等于是和整個莫靈帝國作對,你想想到時你所面臨的會是什麽……”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那樣的場景,紅發男人就渾身發冷,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忍不住說道:“要不然你這樣,你先等着小人魚和別人在一起,等到那個家夥被帝國通緝了,你再伺機把小人魚搶——好了、好了,我不開玩笑了,你別這麽看着我。”

阿爾克這才收斂起了自己冰冷的目光,小聲說道:“我不想他被別人占有。”

“我懂,誰叫你喜歡他……”

紅發男人抓了抓頭發,深深感到那句古話說得很對,戀愛中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阿爾克明知以後将要面對什麽,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心上人的垂青。

“好吧,先不管以後的事,總之你還是要先想辦法把他追到手。”紅發男人攤着手說,“近在咫尺的情敵就有兩個,你首先就要幹掉他們。”

“……赫裏諾斯先生也要一起殺掉嗎?”

天使俊美聖潔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遲疑,指尖卻已凝起一抹璀璨的光,他對血族親王的印象還不算差,至于霍無靈,他倒是可以完全毫無壓力地将他殺死。

“不是殺人的‘幹掉’,我是說你要讓他們沒有追求到小人魚的可能!”

紅發男人頭上冒出冷汗,連忙擺手制止阿爾克:“你要努力讓小人魚喜歡上你,而不是別人。”

“……我該怎麽做?”

阿爾克熄滅指尖的光,抿了抿唇,神色有點不安,對于這方面的問題,他總是顯得很青澀,對自己并沒有什麽信心。

“我給你想了個辦法。”

紅發男人将電腦屏幕的視角轉了一下,正對着阿爾克,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

“小人魚說想要去別的國家避避風頭,我看這個新開的星際樂園就很不錯。”他解釋道,“這個樂園在聯邦之外,占地非常大,包含十數個星球,你們完全可以在樂園中盡情游玩,我會給你出主意,盡快讓他對你産生好感。”

……

赫裏諾斯離開後,紀寧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但他感覺自己似乎沒睡多久,就被人輕輕推了一下。

“老師,老師……”

屬于少年的清澈聲音低低地呼喚着他,紀寧皺了皺眉,從沉眠中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裏驀然映入了金發少年俊秀溫和的眉眼。

……是萊?

短暫的怔忪後,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變成了亡靈法師的高塔,他坐在屬于自己的床上,身上穿着黑色的法袍,而手腕上不知什麽時候佩戴上了終端。

【許久不見,歡迎你繼續游戲。】

一串串文字快速在紀寧的眼前閃過。

【在上次的游戲進程中,你将萊森格斯收為你的弟子,并傳授他黑魔法的知識,悉心教導着他。】

【萊進步驚人,你對他的天賦非常滿意,沒過多久,萊便掌握了基礎的黑魔法,即将進入下一個學習階段。】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就是為萊制作專屬他的黑暗法杖。】

【每一個黑暗法師都有專屬自己的法杖,越是強大的法杖,就越能發揮出法師的實力,甚至能夠放大法術的力量,讓法師釋放出比自身力量更加強大的魔法。】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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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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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