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齊昇歸京
“放肆,本宮什麽時候對皇上出言不敬!”
一直沉默着看戲的蕭允宸這時候忽然開口,“你剛剛說朕肚子裏沒有多少墨水,連字都認不全。”
說完,還委屈的沖着齊月盈眨了眨眼,好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負的小狗回來找主人給做主一樣。
如果不是環境氣氛不對,齊月盈都險些被他給逗笑了。
“劉貴妃,皇上是君父,而你雖然是貴妃,但說破大天也不過是個妾侍,一個妾侍竟然敢對九五至尊的君父出言嘲諷,敢問,是誰給你的膽子?要不要讓朝中的禦史勳貴們親自問問你的父親劉焦,看看他平日裏到底是怎麽教你的!他養出你這樣目無君上的女兒,這到底是何居心?”
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淑妃這可真是......字字誅心啊!
承恩伯府和劉家,這是準備你死我活了嗎?
劉宜又氣又惱,一張臉漲的通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胡說八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去給我堵住.....不,撕爛了她的嘴!你們都是死的嗎?居然還任由她在這裏胡說八道!”
劉貴妃身後的宮女嬷嬷們七手八腳的就沖着齊月盈沖過去。她們都是劉焦特意安排進宮給女兒撐場面的,全都是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只知道聽命行事的奴才。畢竟宮裏有齊月盈這樣強悍的對手在,女兒身邊沒幾個能打的,他睡覺都不踏實。
但齊月盈手下的奴才又怎麽是劉家那邊能比的了的?那些健壯的宮女嬷嬷連齊月盈的都發絲都沒能碰到一下,就已經被攔了下來。
眼看着兩邊的奴才就要在自己眼跟前打起來了,蕭允宸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摔在地上!
碎裂之聲響起,所有人都一愣,随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靜。
他冷冷一笑,看着劉宜:“朕知道你看不起朕,既然如此,以後也就不要再相見了。回你的寝宮去吧。從今往後,都不要再出來了。”
他說完,直接拂袖而去,在場的一衆妃嫔全都吓傻了眼了。
蕭允宸登基四年,向來懦弱謹慎,在劉宜面前每每被訓的跟兒子似的也從來都不吭一聲。但今夜這樣的場合他居然當衆發作劉貴妃,看來,皇上是真的準備和劉焦撕破臉了啊。
難不成這是要變天了?
一部分人惶惶不安,另外一部分人則在暗地裏等着看笑話。
反正不管事情怎麽發展,從今往後,這後宮再不會太平就是了。
蕭允宸走後,齊月盈也起身離席,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後。
随行的奴才們墜在他們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大家都知道皇上現在的心情肯定很不美妙,誰也不敢上去觸黴頭。
一開始,蕭允宸的腳步又急又快,身為大家閨秀的齊月盈跟着有些吃力,額頭上甚至微微冒出了汗,漸漸的,蕭允宸的情緒好像平靜了下來,腳步也慢了許多。
齊月盈跟上了他,只落後半步。
蕭允宸伸手拉住她的手,目光直視前方,但又仿佛沒有焦距,只是一個人陷入一種莫名憤怒又哀傷的情緒中。
“他們都瞧不起我,我知道。”他忽然開口說道,齊月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他說。
“我自幼在冷宮長大,鐘嬷嬷識字不多,她能教我的有限,所以,我是真的字都認不全,而且,我寫的字也很難看。教我念書的兩位先生總是嘲笑我,他們根本就不好好教我,每次只是讓我背書,背書,只要我稍有不懂的地方,他們就會搖頭嘆氣,用一種看榆木疙瘩的眼神看着我。但其實,那些東西真的沒人教過我,我問問怎麽了?孔子不是還說,要不恥下問的嗎?他們可是帝師啊,他們全是劉焦給我安排的,他們就是想把我教成廢物!”
“他們就是希望我一直做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子,坐在這個龍椅上乖乖任憑他們擺布!”
“劉貴妃不過會作幾句酸詩就瞧不起我,她覺得配我實在是委屈了她,如果我不是皇帝,給她提鞋都不配,這就是她平日裏罵我的話。”
“可是我是皇帝啊!他們竟然敢這樣對我!他們安的是什麽心!我都知道!”
“劉宜想懷孕,想生下皇子,到時候我就可以‘病逝’了,劉焦自然會扶植自己的外孫繼位,劉貴妃垂簾聽政,劉焦把持朝堂,到時候,這天下可就是他們說了算了。”
蕭允宸臉上露出一個陰鸷的笑容,冷冷的扯開唇角:“算盤打的倒是不錯,不過她想懷孕?做夢去吧!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齊月盈聽的詫異。她還是第一次在蕭允宸臉上見到這種表情,果然,帝王命裏都是帶着兇的,哪怕看起來很軟弱的蕭允宸也是一樣。
而且聽他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他已經在劉貴妃身上動了手腳,所以劉貴妃已經不能生育了?不太可能吧,萬一被禦醫診斷出來,劉焦豈不是會翻臉?
不過蕭允宸既然敢這樣做,想來是有把握禦醫診斷不出來。而且這其中定然少不了洛修的手筆,畢竟蕭允宸在這宮中能用上的人,也就只有洛修了。
蕭允宸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壓的很低,除了身邊的齊月盈,并不擔心有人會聽到。
齊月盈朝後擺了擺手,示意奴才們離的再遠一點,蕭允宸似乎也只是單純的想要走着,漫無目的的拉着她的手,在禦花園裏閑逛。
“淑妃,你......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蕭允宸的眼中浮現出一層委屈的水光:“我是個有名無實的皇帝,連我的妃嫔都瞧不起我,其實劉宜嫌棄的沒錯,我确實什麽本事都沒有......”
齊月盈面帶溫柔的笑意,握緊了他的手:“如果有人連皇帝都要瞧不起,那麽試問,這人還能瞧得起什麽呢?該不會他是把兩個眼珠子摳出來摁腦瓜頂上了吧?”
蕭允宸被她逗笑,清秀的少年帝王,稚氣未退,眸光清澈,之前那一閃而逝的陰鸷不見蹤影。
他自以為經過這番唱念做打的戲碼之後,已經拉近了和齊月盈之間的距離,可殊不知,在這深宮內院之中,人人都是戲子,人人都帶着面具。
真假虛實間,他玩弄心計的手段還太過青澀,被人看穿亦不自知。
齊月盈聽他訴苦,逗他說笑,其實從頭到尾,內心都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若她是個尋常的多情少女,或許她會被這樣的蕭允宸打動。可她偏偏不是。她自幼千嬌萬寵的長大,因着她是承恩伯府嫡長女的關系,也因着齊昇對她格外寵愛的關系,從小到大以各種面目,各種緣由湊到她跟前獻殷勤拉關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有炫耀的,就有賣慘的,手段花樣頻出不窮。有時候看的她啼笑皆非,唏噓不已,可她卻很少去戳破什麽。
她是真正的天之驕女,只要安然淡定的享受他人的殷勤讨好就好,她不需要心動,也不需要憐憫。
若真的只因他人委屈示弱就撩動心扉,那她早就累死了。
況且蕭允宸這些話半真半假,目的不過是博取她的同情,她打從他一開口就知道。一邊聽她心裏還一邊想,覺得蕭允宸這讨好人的功夫實在是差了點,與他的洛先生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
入宮之後,其實能有機會到她跟前讨好的人少了很多,近幾年唯一一個讓她看入眼的,大概也就是洛修了。
嗯,那的确是個‘心懷叵測’的妙人。等父親回來,她要好好跟父親說說這個人。
在所有人或期盼,或恐懼的等待中,齊昇摔着兩萬齊家軍,終于在正月初三這日順利抵達京都。
皇上率領着文武百官親自出城十裏相迎,百姓們跪在城門口的兩側,歡呼抗狄英雄承恩伯的歸來。
那場面震撼非常,看的劉焦一派的人心塞不已。
當晚,皇上在宮中設宴,為承恩伯和他手下的将軍們接風洗塵。
四年不見,齊月盈當然也很想去見父親,但她是後妃,父親是外臣,她顯然是不适合出現在宴會上的,于是她只能一邊在心裏盤算着回家省親的日子,一邊不住的派人去隆慶殿那邊打聽,讓人把齊昇現在是什麽樣子,穿着什麽衣服,臉上什麽表情,有沒有受傷,面色如何,聲音如何等等,全都形容給她聽。
聽到齊昇仍舊英武不凡,她就面露笑容。
聽到齊昇沒穿武将铠甲,而是換上了朱紅色的蟒袍,腰系玉帶,她就暗自點頭。
聽到齊昇行動潇灑,步履帶風,唯左臉上多了一條細長的傷疤,她就悄然落淚。
再聽到齊昇面色從容,聲音沉穩,不似有虧虛傷重之憂,她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常遠和錦繡在旁邊伺候着,看着小主子如此思念父親,可是卻只能困在後宮中,連見一面都不能夠,只能悄悄派人去打聽,全都跟着心酸不已。
常遠最先忍不住道,“主子,要不奴才帶你去前面隆慶殿看一眼?你扮成小太監,咱們看一眼就回來,不會有事的。”
齊月盈搖了搖頭,“不用了,現在是風口浪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多等幾天,免得讓人尋了把柄,趁機發難。”
隆慶殿那邊歌舞升平,殿外還燃放着喜慶的煙花,歡歌笑語,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而榮華宮這邊就清冷多了。
齊月盈披着一件妃色的披風,站在窗口,看着隆慶殿那邊不時竄上天空的煙火,其實心裏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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