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號角吹響,比試開始。

秦蘇與安寧郡主各執帥字旗立在各自隊伍的後方,誰能将對方手中的旗多下來便算取勝。

北邊胡族大多身材魁梧,骁勇善戰,南邊子弟多羸弱,即便身高夠,四肢也要比北邊人小一號。光是從雙方陣容來看,南邊就沒有勝算。

而開場時,也的确如此。

秦國的使團便道:“原本以為他們會挑選什麽精兵良将來比試,沒想到竟然些三腳貓?”

“這位秦姑娘大概并不想嫁給琅琊王吧?”

“你沒聽說嗎,秦姑娘本來就被人從洛陽搶來的。”

南邊的群臣聽得耳朵都快豎起來了。這些話,他們這些天一直有聽說,但他們一直覺得,這天下間大概沒有女子不想嫁給琅琊王的,可看到今天這陣勢,他們開始懷疑了。

比試大概持續了近半刻鐘,南邊的隊伍已經丢掉一半的地盤。司馬熠臉上依然沒有表情,謝晟有些擔憂地看着他,又心焦地看向秦蘇。突然之間,他看到秦蘇朝這邊看過來了,視線準确無誤地落在司馬熠身上。

司馬熠身體微微一顫,冰山臉氤氲開一片神彩,分不清是什麽情緒。

就在大家以為很快北面就會取勝時,秦蘇手中帥旗一揮,在空中繞出一個弧度。

“就算現在反攻,也來不……”

“及”字還未出口,他們便見藍色突然一合圍,截斷了紫衣先鋒。大概有十餘人被困在百人圈裏。

“用百人力斷十餘人,能有什麽用,你看着吧,顧此失彼,馬上我們就能取勝!”

果不其然,秦國人見後方空虛,即刻從兩側繞行,就在這個檔口上,那百人隊伍給黃蜂一樣散開,見人就咬,看情勢又要圍困其餘秦國勢力。

“若是他們有一千人,這種戰術,倒是可行,可現在他們只有一百人,要如何将對方一百分成的十支隊伍一個個圍困?”打不贏就只能以多欺少,大概采用此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但這個秦國史官還沒得意完,只見散開出,那些紫衣人依然站在中間,背對着被,卻如木偶一樣,沒能動彈分毫。

觀禮臺上突然爆發出驚呼聲。

“這是怎麽回事?”

等所有人看清楚是怎麽回事是,已經有多了兩堆不能動彈的肉團。

每個肉團十餘人,被他們自己的腰帶手連手,腳連腳,綁成了巨大的人柱,他們有人被綁過,也有人被人從背後綁過,可這個繩子,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解不開……

某一堆好不容易動了一下的“人柱”一下倒塌,人壘人,扭成一團。

還有一隊人突然急喊道:“別亂動,褲子要掉了……”

這聲音太過嘹亮,刷過觀禮臺上所有人的耳膜,又一股詭異的氣氛轉轉悠悠好幾圈,終于在一聲“噗”之後,暈染成一片爆笑聲。

那一刻,司馬熠的眼睛亮了,他雙手握拳,緊緊地扣住座椅護手。

看熱鬧的郗泓終于明白了,那個結繩的含義所在。

謝晟總算是輸出一口長氣。

而桓楚,呵呵,只有他一點驚訝也無,只是清清淡淡地笑着,那只小狐貍豈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他還用眼角餘光關注了一下長樂王的臉。

秦軍一下損失了近一半人,晉軍開始主動出擊。

因為損失慘重,秦軍終于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了戰鬥力。

他們本來就是以一敵十的勇士,就算再來一百個,他們要撂倒也不費吹灰之力,何況現在對晉軍的伎倆了有所防備,他們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上當。但顯然,晉軍并沒有打算給他們充分發揮優勢的機會,直接将他們從三面圍住,前面身體李壯的幾個拽一個,直接拽住強行捆。

這種戰略效果當然是有限的,以北面那些武士的戰鬥力,突破他們的包圍那是遲早的事情,就在此時,一根腰帶結成的繩子突然飛向馬背上的安寧郡主,安寧郡主反手回擊回去時,停止的號角響起。

秦軍一陣愕然,紛紛轉頭看向安寧郡主,人好好地坐在馬背上,手裏拿着的帥旗杆也好好的,只是頂上的棋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再掃向場上,王凝手裏此刻正拽着那面棋子,挑眉看向觀禮臺上的衛泱,笑得意氣風發。

比試前後不到兩刻鐘,卻以如此詭異的方式結束。勝利的一方大笑,輸掉的一方一言不發。就好像明明是艘遠洋艦,卻在陰溝裏翻了船。

秦蘇帶着百位将士齊齊站在觀禮臺前,接受晉帝教誨。

王沖只感覺秦國那邊投過來的視線稍稍有點毒。

對,他本有打算要輸來着。

起初他以為秦蘇挑他進去會乘機跟他清算以前他抓她的舊賬,沒想到她不但沒提半個字,反而對他委以重任。

他一下便看不透這局棋了。有一天晚上,他趁着夜訓的空隙進了秦蘇的營帳,問她,“你不怕我故意求輸?”

秦蘇懶懶掀了一下眼皮,“你還真打算賭上太原王氏的名譽嗎?”

王沖一下愣住。

他突然意識到,既然是他在領兵,那麽,這個責任是要他擔的。若是他輸了,連找個替死鬼都找不到。

秦蘇又道:“其實,我這樣也是為你好。想必你還記得前不久覆舟山的事。有些人自認為做得保密,卻始終逃不過琅琊王的法眼,最終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太原王氏今日的地位來之不易,你且好自珍惜吧。”

秦蘇并沒有得到任何信息,她只是按常理推測這次和親的目的,以及有心人會如何利用它。她能想到,自然司馬熠更能想到,絕對不會沒有防範。只是,若桓楚突然冒出來作梗的話,這事怕真有些難辦了。

此刻司馬熠看着秦蘇的眼睛都是泛紅光的,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他那股急切之情。

司馬承卻難掩自己的興奮之前,一直端着皇帝的表達委婉地表達着。

王凝在底下偷偷扯了扯秦蘇的袖子,滿眼的紅光,“你、你怎麽跟我阿檀姐長得一樣?”他在她身邊伺候這麽久,如今才發現這個真相,能不震驚和氣憤嗎?但更多的是,一種驚喜,無以言表的驚喜,他甚至開始幻想,這,該就是他的阿檀姐吧。否則,除了他的阿檀姐,琅琊王怎麽會娶其他人?

秦蘇沒回答他,反而有些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司馬承表達完自己的興奮,終于開始顧忌秦國的面子,“此番,我們也是僥幸取勝,秦軍之強大,有目共睹。”

長樂王這點風度還是有的。

“秦姑娘英勇善戰,我們輸得心服口服。皇上應該獎勵她才對。”

司馬熠一直盯着秦蘇,秦蘇也看着他,好不退避,這反而讓他心中升起些許不安來。

“若皇上真要獎賞我,那邊收回你為我賜婚的成命。”

四下頓時嘩然。

司馬熠臉色刷地白了。

秦蘇已經收回視線,伏地跪請。

王凝也急了,差點當衆将秦蘇給扒拉起來。

衛泱差點被吓哭。謝晟與郗泓也都神色一凜,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司馬承當然不會同意,他看向司馬熠。

而司馬熠已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秦蘇面前。

秦蘇看着那雙熟悉的靴子停在面前,好半晌司馬熠的聲音才幽幽傳過來,“你贏這場比試,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取消我們的婚約?”

秦蘇閉眼,若是她不知道他們的過往,她大概真會心安理得地嫁給司馬熠,可她知道了,她也知道自己依然喜歡着這個人,那份感情不會比以往任何時候淺一分,但是有道坎兒她心裏過不去。

“……是。”

司馬熠閉了閉眼,王凝甚至覺得他會暈倒,竟然下意識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司馬熠推開他的手,也在秦蘇身邊跪下,拱手道:“請皇上成全。”

司馬承腦子都要炸開了,這兩個混蛋到底胡鬧什麽,“你們當聖旨是兒戲嗎?說要就要,說廢就廢?”

司馬熠幹脆一頭磕在地上。

司馬承覺得自己心抽搐了一下,怒道:“你們的事,以後朕再也不管了!”說罷拂袖而去。其他人也跟着相繼散去。

誰都不知道這樣比武最後會以這樣的方式散場。

司馬熠起身,将地上的秦蘇也扶起來,彎腰撣去她膝蓋上的塵土,最後什麽話也沒說,轉身離去。

上面長樂王和桓楚等人都還看着這邊,司馬熠這種表情裝不出來,他也從來不需要在別人面前裝什麽。

秦蘇想說什麽,也終究沒有說出來,她感覺到桓楚的視線,便轉了頭。

桓楚迎上那對眸子,心突然又抽動了一下。他說過,他不會再為這個女人牽挂什麽,他們之間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已經結束。

“殿下,殿下……”

突然一陣呼喊,把秦蘇的神智喚了回去。那廂琅琊王不過走出幾步,突然昏倒了。秦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沖了過去,只看見被擡起的人嘴角還挂着血絲,俊臉蒼白如紙,她一下被釘在原地。

王凝道:“這下你滿意了吧?”

秦蘇覺得今天這風寒冷刺骨。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