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陸、陸瑩, 你怎麽會……”沈南枝瞪大了雙眼,在看清來人竟是陸瑩後, 又迅速警惕地朝她周圍看去。
攤位老板則是被眼前的銀子晃花了眼, 僅是頓了一瞬,便忙不疊伸手将銀兩收下,滿臉堆滿了殷勤的笑, 樂呵呵道:“好嘞好嘞,小的定将東西都包裝好完好無損送到貴府, 不得有半點閃失。”
沈南枝仍處在驚愣之中, 陸瑩身邊未帶任何下人,也不知是此時暫且無人跟着她還是她僅是獨自一人出來的, 可無論何種情況, 她出現在她面前都已是暴露了她的行蹤。
可陸瑩神色淡淡的, 好似在此處碰見沈南枝并不意外,看着她這副模樣, 眨了眨眼先開口道:“你怎獨自一人, 可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沈南枝張了張嘴,不知陸瑩為何如此淡定,說不上難處, 也只是搖了搖頭低聲道:“你……怎不問我為何在此?”
陸瑩輕笑着擺了擺手:“陸聞前些日子回府已是向大家說過情況了, 看你怪緊張的,便不多追問你啦。”
沈南枝瞳孔一縮,仍是緊張:“他、他是如何說的,還有母親……國公夫人她……”
沈南枝竟不知陸聞直接與國公府衆人道過了她的情況, 而她離開國公府這事, 徐氏怎可能輕易答應, 但陸聞在國公府又怎說得上什麽話, 可陸瑩的态度顯然不像是為她逃離而驚訝慌亂的模樣,這叫她一時間心裏甚是沒底。
陸瑩眨了眨眼,沉默的片刻間也不知是想了什麽,随後才緩聲道:“怎的,陸聞沒有告知你嗎,我以為後來你與他還仍有聯系呢。”
沈南枝聽出陸瑩話裏的意思,一想到近來自己和陸聞之間的聯系,她有些心虛地別過眼去:“沒、沒有了。”
陸瑩聞言微微颔首道:“這樣啊,起初我聽聞陸聞前去尋你了,還想着你們不知何時這般熟稔了呢,他如今倒是翻了身,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竟叫父親将他封上了世子之位,如今他成了國公府世子,便是說就此讓你脫離陸家,誰人又能說半句不是呢。”
沈南枝一驚,再次瞪大眼看着陸瑩:“你說,陸聞成了國公府世子?”
這是如何做到的!
沈南枝心底突然攀起幾分不祥的預感來,好似除此之外還将發生什麽大事,更多的卻是思及曾經那個被人遺忘在荒涼小院的少年,如今竟一步步攀至了世子之位,不光是沈南枝,想來國公府上下都無人會想到他能夠做到此事。
一旁的攤位老板正忙碌着打包皂角材料,并未注意聽兩位貴客的談話內容。
只是沈南枝看着那些被裝入盒中的材料,心底不由想着,那麽她能有可能做到自己想做之事嗎。
“你想做之事,我都想讓你去達成,就留在我身邊,不行嗎?”
沈南枝心頭一震,不知為何自己突然想起了那日緊攥着她手對她道出這話的陸聞,而此時跟前就站着陸瑩,這叫她頓時更加心虛了。
陸瑩倒是沒注意到沈南枝微變的神色,聞她驚訝發問,也只是輕笑着道:“你這都不在陸家了,不知曉也正常,倒不是我說,我大哥生前實在沒個世子的樣子,但叫陸聞當了世子,也實在太荒唐了。”
所以,陸聞這是直接以世子之位讓她脫離了陸家嗎,如今她便不再是陸家的媳婦,僅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嗎。
沈南枝心底一時有些混亂,很多情緒思緒不清,陸瑩卻是擺了擺手又道:“罷了,這些破事不說也罷,方才的問題你還未回答我呢,你如今住在何處呢,聽聞你也并未回娘家。”
這話将沈南枝的思緒又喚了回來,頓時緊張了幾分,支支吾吾解釋着:“就、就住在城郊外,暫且還不打算回娘家的。”
對于沈南枝的娘家,陸瑩當是十分了解了,想起沈槿柔傲慢的嘴臉,她點頭認同道:“不回去也好,那你之後可有什麽打算?上次的宴席你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這人不喜歡欠人人情,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開口便是。”
沈南枝聞言連忙擺手道:“不必了,那次你也幫了我不少,如今我已不在陸家了,自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
陸瑩忍俊不禁:“你在陸家時也沒見你好意思來麻煩我啊,那算什麽忙,不過是淺顯說了說祭祀大典之事,後來你所操辦的,可比我說給你聽的要完善太多了,你這性子還當真是奇怪,和你妹妹完全不同。”
沈南枝得以将祭祀大典辦得更加完善,自是得益于那位友人的幫助了,但陸瑩在其中也給她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說到底,陸瑩也還是幫了她的忙的。
況且,如今她本就是想靠自己做些事情,這便還是執意道:“今日你也又幫了我一次,當真多謝了,不過……不過我之後會想辦法将錢還給你的,請你一定要收下。”
陸瑩挑了挑眉,視線在沈南枝緊張卻又執着的面容上來回多看了幾眼,她與沈槿柔的确不同,不過就是膽兒太小太瑟縮了些,但她卻不知為什麽,總覺得現在的沈南枝和她最初所了解所認識的又有了很大的變化,卻是說不上來何處不一樣了。
看了她片刻,陸瑩不再執着于此事,這點小錢她自是壓根沒放在心上,但也沒更多興趣去了解沈南枝想要如何還她這筆錢,這便随口搪塞了一句:“也行吧,若是做皂角,送兩塊我瞧瞧也不錯。”
沈南枝會做皂角這事陸瑩很早便聽沈槿柔說過了,她本也對皂角這類物品沒多大感覺,甚至鮮少親自使用這樣的東西,但就着沈槿柔提及自家姐姐做皂角來用的那副刁鑽刻薄的嘴臉,她便不由自主偏向了沈南枝那頭。
不過是個皂角,用便用,不用便不用,當真是犯不着這般诋毀的。
後來沈南枝嫁入陸家和她簡短的有過幾次交集,她在她身上嗅到了一股清甜的馨香,幾次辨別下來,雖是沒問,卻也猜出興許是她所用的皂角的香氣,所以這會子她倒有些想瞧瞧沈南枝所做的皂角,莫不是還真能有這般好聞的氣味不成。
沈南枝見陸瑩松了口,更甚還提出了點要求,心裏頓時松了口氣,也舒坦了許多,忙不疊應下聲來:“好,待我做好就給你送來。”
但下一瞬,她又開始犯難了:“送……送到陸家嗎?”
陸瑩一愣,想了想,突然轉動了眼珠,唇角一揚,像是有什麽計謀一般,笑嘻嘻道:“不,就送到城郊,那座矮山下的茶館,雖是不起眼,但你去到那處便能知曉了,話說你如今住城郊,應當是見過那地兒的吧,能找到嗎?”
“茶、茶館?!”
翠燕和阿國提着幾袋甜食來尋沈南枝時,便被她跟前堆着的幾大箱貨物給驚住了。
翠燕率先驚呼出聲:“沈姑娘,一小會不見,你這是買了什麽東西這般多,而且,你何來的銀兩,你不是……”
陸瑩已是離去,沈南枝也早已想好了說辭,摸了摸鼻頭不自然地解釋道:“方才遇見一位朋友,這便送了些禮物給我,要勞煩你們幫忙搬運一下了。”
沈南枝并不打算讓小攤老板幫忙送,如今她住在陸聞的宅子裏,陸聞雖是不怎來,但總歸是心虛叫人知曉她和陸聞之間的聯系的,她唯有賺錢,多賺得些銀兩傍身,興許之後便能有自己立足的一日。
翠燕顯然不怎麽好糊弄,聽沈南枝這般說,張了張嘴,正還要說些什麽,便被阿國拉扯了一下衣衫将話給接了去:“不麻煩,沈姑娘,我和翠燕本就是伺候你的,這是應該做的,那我便去将馬車喚來。”
說完,阿國又遞給翠燕一個眼神,翠燕接到眼神這才想起了什麽,抿了抿嘴不再多說,只是視線掃了一眼堆着的貨物,也不知沈南枝這是買了什麽,竟這麽多。
沈南枝不知自己暴露得徹底,甚至還微松了一口氣,心裏已經在盤算着要如何存放這些材料,又要如何安排自己的時間來制作皂角了。
待到馬車駛來,他們很快将東西搬上了馬車,一路搖搖晃晃便又出了城。
路經山下的茶館,沈南枝又一次出聲喚停了馬車,借由上次落了東西想去詢問一番的理由,鬼鬼祟祟地下了馬車朝着茶館去了。
沈南枝獨自一人入了茶館,徒留翠燕和阿國在馬車邊上注視着她離去的背影。
直到再看不見她的身影,翠燕才砸吧砸吧嘴,有些無奈道:“阿國,你說沈姑娘是覺得我們愚鈍還是她自己太傻,為何每次要去那地兒都找個這般蹩腳的理由,那地方究竟是幹什麽的,上次将此事告知了主子,主子也什麽都沒說。”
阿國眉頭一皺,沉聲提醒道:“翠燕,不得胡言,沈姑娘也是主子,這般說主子是不對的。”
翠燕倒是沒什麽壞心思,就是有感而發罷了,她心裏倒是覺得沈南枝這個主子挺不錯的,溫順善良又好說話,可當真是有些傻乎乎的,分明已是二十有三的大姑娘了,還成過親,總感覺心計還不如她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沈南枝沒曾想,那位友人此番竟又給她回了信,只是不同以往将她寄出的那封信寄回給了她,反倒是另外寫了一封回給她。
沈南枝在茶館內攥着信一時間心情激動又難耐,恨不得當即便打開信來看,卻又不舍就這般直接拆開。
宋時欽看着沈南枝又驚又喜的神色,真是不知這兩人這是在玩什麽把戲,他的确不知情愛的滋味,也不知兩人這般隔着雙重身份書信來往有什麽樂趣可言。
但他卻有些好奇陸聞回給了沈南枝什麽內容,以往陸聞都是會讓他幫忙看沈南枝寫來的信,說是幫忙看,大抵也是因為他懶得看,可那日他不僅不許他往後再看沈南枝寫來的信了,連他回的內容也不許他多看了。
雖是這般想着,但宋時欽也知道,自己若當真偷看了,陸聞絕對會有所察覺,他可沒想沒事給自己找事做去惹那個瘋子。
沈南枝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我、我想先看看信,若是有不識得的字,還望先生能告知我一二。”
沈南枝想到那人興許是像以往那般給她寫了詩句,不必想也知她定是看不懂多少的,若是回了宅子裏再看便不得其內容了,還是決定就在茶館內看過再走。
宋時欽扯了扯嘴角,心裏念叨着,這可不是我要偷看的,是你的小嫂嫂自己讓我看的。
這般想着,沈南枝已是緩緩打開了信封,極為珍惜地将裏面的信紙拿了出來。
可攤開一看,卻并不是如往前一樣的詩句。
而是:錯字連篇,語句不通,我如何能讀懂你的信?
沈南枝瞪大了眼看着信紙上每一個自己都能認識的字,組成的話語令她頓時面上熱燙,即使是隔着信紙也是難掩心頭驟然攀升的尴尬和無措。
怎、怎麽會……
那人從來不會這般奚落她的……
宋時欽等了一瞬卻并未見沈南枝把信攤開來給他看,這便追問了一句:“怎麽了,可是很多不懂?”
沈南枝一驚,像是被人撞破了窘境一般,忙不疊把信往自己懷裏塞:“沒、沒什麽……什麽都沒有……我、我能看懂,多謝先生,我、我先告辭了!”
唯恐會叫宋時欽瞧見信上的內容,沈南枝說完便迅速轉身,像是要逃離一般,一刻也不敢停。
直到奔出茶館,她才頓住了腳步,難掩面上受傷和失落的神情,卻不想就此被翠燕和阿國看了去。
在原地站定片刻,沈南枝不死心一般,再次拿起了那封信。
那人回給她的信頭一次被她在慌亂之下攥出了褶皺,信上的字因着褶皺而生出了扭曲,每個字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無知和可笑。
沈南枝很後悔,後悔的是自己不認真學習,分明陸聞有教過她一次,那次教了她不少東西,若是她之後有好生練習,此番寄出的信就不會得這樣的回複。
她早該想到的。
一回想起自己寄出的那封信,沈南枝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垂眸之際,她忽的又注意到信紙的背面似乎也有字,她微顫着手将信紙翻過來。
只見背面寫着:若想學習,可多去問問家中人。
家中人。
沈南枝怔愣地在唇邊呢喃着這三個字。
她如今哪還有家中人。
唯一與她還有關聯的……
莫不是要讓她去問陸聞?!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